二公子家的乖软夫郎(古代架空)——一知镜

分类:2026

作者:一知镜
更新:2026-06-02 07:04:30

  不像那些……
  梁钰进了里屋,点上了灯,拿出苏青鱼送的帕子,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刺绣,发了很久的呆。
  在战事将要结束时,人性的恶总会像泉水一样迸发出来,丑恶难言。
  梁钰想起战场上的事,那些他从来不愿跟人提的事。仗打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人心反而比打仗那会儿更乱。他见过最好的兄弟转身捅了同伴一刀,只为了多报两个军功。他见过最硬骨头的汉子跪在地上,舔靴子,喊爷爷,只为了活命。
  那些嘴脸,他看得太多了。
  有人巴结他,有人讨好他,有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转过头去就骂他不知好歹。他立了功,当了小旗,从前那些对他爱搭不理的人忽然凑上来,笑得满脸褶子,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梁钰厌烦得很。
  厌烦到不要升官的机会,毅然从军营里出来,拿了银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到绵村,本以为能清净些,可那些说媒的人登门,眼睛里算计的东西,跟战场上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这家姑娘的爹在镇上开着铺子,那家哥儿的舅舅在县里当着差,说起来天花乱坠,说到底不过是看中他手里那点银子,看中他爹是村长。
  梁钰索性钻进山里,一待就是两三个月。
  山里头清净,没有那些嘴脸,没有那些算计。打猎,劈柴,睡觉,日子简单得很。偶尔下山,也是天不亮进村,天不黑就回山,尽量不跟人打照面。
  娘总担心,爹也担心,大哥和嫂子也担心。
  梁钰知道。
  可他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安他们的心。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日子就那么过着,不好不坏,不上不下。
  直到那个雪天。
  直到在山上碰见那个眼眶红红的小哥儿。
  梁钰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粝的,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这双手染过血,杀过人,也替人劈过柴,填过水缸,盖过被子。
  小哥儿在怀里的感觉他还记得,软得不像话,身上带着香,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往人怀里送,给了点好就满眼依赖,自个儿过得那么差,最好的布还给自己做鞋,做衣裳,怎么样都肯,要什么都给。
  第二天一早,梁母过来了,手里拿着块布料,藏青色的,厚实得很。往儿子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
  “娘再给你做身新衣裳,等成了亲,就是夫郎给你做衣裳了。”
  梁钰站着任她比划,梁母比划完了,放下布料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娘我这些年,就操你这门子的心。你哥成亲早,孩子都多大了,你倒好,钻进山里就不出来,我叫也叫不动,说也说不过。”
  梁钰垂着眼不说话,梁母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笑:“总算定了,定了就好。苏家那孩子,我见过几回,长得俊,性子也好,是个会过日子的。”
  梁钰嗯了一声。
  “他娘也是个明白人,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把儿子教得这么好。往后,你就有了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别再动不动往山里一钻就是两三个月,叫我和你爹担心。”
  梁钰看着梁母鬓边的白发,眸光动了动。梁母也是苦过来的,现在日子好了,模样看着年轻,白发却难以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梁钰认真得点了点头。
  梁母笑了,拿着布料走了。
  梁钰站在院子里,看向苏家方向,心里稳稳当当的。


第48章 清白
  外面下着雪,苏青鱼正坐在炕上缝嫁衣。大红的缎子,是订亲那日梁家就送来的,料子很好,摸着就知道值不少银子。苏青鱼拿着针,每一针都小心得很,生怕糟蹋了这好料子。
  窗外雪花飘着,簌簌地落在窗纸上。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映得那大红的缎子越发鲜艳。
  苏母坐在旁边纳鞋底,纳的是梁钰的鞋。厚实实的千层底,一边纳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嘴角带着笑。
  嫁衣快缝好了,只剩袖口那一点盘扣。苏青鱼比了比,又拆了几针重缝,总怕不够好。
  苏母笑着说:“行了,够好了。梁二看了,保准挪不开眼。”
  苏青鱼的脸红了,低着头继续缝,耳朵尖红红的。
  腊月说到就到。
  村里这些日子热闹起来。
  梁二爷带着人送聘礼,要娶的还是苏家那个漂亮小哥儿,这事早就在村里传开了。媳妇们见了苏青鱼,都要笑着打趣几句,臊得他低着头快步走。
  聘礼重得很,两大牛车的东西,用红布盖着,搬进了苏家那小院子。村里好些人围着看,叽叽喳喳议论着。苏青鱼躲在灶房里不敢出来,脸烧得厉害,只听见外头一阵一阵的笑声。
  苏母迎出去接了礼,招呼来人喝水吃茶。那堆东西抬进堂屋,揭开红布,满满当当的,光银子就给了四十两,其余的布匹,首饰,吃食……更是跟不要钱似的堆成了几堆,还有一对活雁,用红绸子系着脚,嘎嘎叫着。
  苏青鱼隔着门帘看了一眼,眸子瞪得圆圆的,虽然知道梁钰会给很多,却也没想到给了这么多。村里这么些年,娶小哥儿基本就给二两银子,有的几袋粮食就能娶一个小哥儿,女娘的聘礼多些,但也不会超过十两银子还有这么多东西,梁钰真是……苏青鱼想着想着,心里满是甜。
  梁钰没看见苏青鱼,看热闹的人太多,梁钰也不好久待,跟苏母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晚上娘俩坐在炕上,一样一样清点那些东西。布料有好几匹,绸的缎的棉的都有。首饰有一对金簪,一对金镯,还有一对金耳环,都带着小鱼纹样。吃食更多,点心果子腊肉腊鱼,把柜子都塞满了。
  苏母拿起那对金镯子看了看,又拿过苏青鱼的手给戴上。苏青鱼低着头,脸红红的,任她摆弄。
  “你爹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苏青鱼的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
  苏母抱着他拍了拍,笑着说:“不哭,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苏青鱼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笑得甜甜的。
  亲事将近,梁家的活儿一天比一天多。
  梁钰没再进山,天天在家里忙活。房子的墙面要修整修整,院子的地要铺平整,摆席的桌子凳子得凑齐,还得去镇上采买办席用的东西。梁父管着总账,梁母和嫂子张云张罗着里里外外,连梁锋下了值回家还要帮着搬东西。梁钰话不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手脚麻利,一个人顶两三个人用。
  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会往苏家那边看一眼。
  按规矩,成亲前新人是不许见面的。
  梁母专门叮嘱过,说是老规矩,讨个吉利。梁钰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可是每天早晚,路过通向苏家那条岔路的时候,脚步总会慢一慢,目光总会往那几间土坯房的方向飘一飘。
  ……
  腊月初二,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苏青鱼坐在炕上里,手里拿着针线,做着最后一双喜鞋。鞋面上绣着鸳鸯,红底金线,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苏母在旁边择菜,时不时抬头看儿子一眼,嘴角带着笑。
  苏青鱼把最后一针收好,咬断线头,把喜鞋放好。下了炕从床底下拖出个小陶罐。罐子沉甸甸的,揭开盖子,里头是一串一串的铜钱,还有十几块碎银子,又跑去灶房里把藏的银子都拿了出来,进了屋里一并倒在炕上。
  这一年其实不仅梁钰忙,苏青鱼也忙着做绣活攒银子。当初梁钰给了不少银钱,苏青鱼只是买了些必要的东西,余下的钱都好好收起来了。
  苏青鱼把铜钱和银子数了又数,拿个小布袋装好。又从柜子里翻出个木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张纸,上头记着账。
  梁钰这大半年送来的东西,他都记着呢。
  柴,炭,肉,药材,衣裳,靴子,布料,零零碎碎,一样不落。有些东西有价,有些东西无价,有价的那些,他都估了价,写在纸上。
  苏母择完了菜,擦干净手,坐在炕边伸手摸了摸苏青鱼的头,苏青鱼把那张纸递给娘看,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梁钰这将近一年送来的一应物件。苏母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当真要还?”
  苏青鱼点了点头道:“娘,我跟梁二哥……一开始,不算清白。”
  苏母看着他,没说话。
  苏青鱼低着头,把自己跟梁钰的事都说清楚了:“那时候家里难,他帮忙,我心里感激。可后来……后来他送那些东西,我都没拒绝。我心里头,其实也是愿意的。”
  说到这里,苏青鱼顿了顿,忍着没掉眼泪,“可我跟他成亲,我想清清白白的。不是因为欠了他的,就是……就是想跟他过日子。”
  话音刚落,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苏母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这孩子,心气高,也好。咱家虽穷,志气不能穷。你娘我年轻时嫁给你爹,也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不是拿银子堆的。”
  苏青鱼红着眼靠进娘怀里,苏母抱着他拍了拍,“你想把这门亲事做得清清白白,娘懂。咱也不欠他的,不留话柄,往后过日子腰板才能挺直。这是你的骨气,娘不拦你。”
  苏青鱼把脸埋进苏母怀里,抱着苏母不动了。


第49章 送钱
  苏青鱼缓过了情绪,娘俩坐在炕上一并算着账,今年日子好了,但是苏青鱼和苏母日子都过得节省,倒是也攒下了不少银子。
  算完了账,剩下来的银钱足够娘俩吃用还多了不少,苏青鱼把要还给梁钰的银子收进布袋里,这才松了口气。
  苏母看着苏青鱼的动作,又拿了二两银子放进了布袋里道:“他替咱家干的那些活,劈柴、挑水、修篱笆。那些不好折价,另包二两银子吧,算是……谢礼。”
  苏青鱼点了点头,苏母摸了摸苏青鱼的头,叹声道:“去吧。”
  苏青鱼抬起头,泪眼模糊的。
  “去找他吧,把这些钱给他。成亲前不能见面,那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咱家没那么多讲究。你心里有事,不说清楚,这几天你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苏母把包袱包好,塞进他手里:“去吧,快去快回。”
  苏青鱼抱着包袱走出篱笆院,往梁家走。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着,村里头黑漆漆的,西北风刮得紧,吹得脸上生疼。路上没什么人,冬闲时节,家家户户都窝在家里猫冬。
  苏青鱼穿得厚厚的,怀里揣着包袱,绕到梁家后头的那条巷子。
  梁钰正蹲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见后门有响动,走过去拉开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