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问答(玄幻灵异)——大树下的蚂蚁

分类:2026

更新:2025-12-09 19:58:03

  “熠然是目前唯一能直接指认雷柏非法实验、并揭露‘创世纪’骗局的关键人证。”凌曜点明了现状的核心,“但他现在不具备这个能力。”
  情况陷入了僵局。
  安全局需要熠然来合法打击雷柏和“创世纪”。
  邢渊需要找到雷柏清理门户。
  而唯一的突破口,却是一个心理崩溃、无法开口的少年。
  “你需要他恢复。”邢渊陈述道,这不是疑问。
  “是。”凌曜承认,“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确定。”
  ———————
  医疗组的白大褂依旧是被恐惧和抗拒的绝对符号。
  叶迁的靠近能让他勉强接受食物,但也仅止于此,想要进行任何检查或治疗的尝试都会引发剧烈的应激反应。
  凌曜出现在隔离室外,或者偶尔踏入室内。
  他的到来从不预告,脚步声中也没有刻意的温和。
  他有时只是站在观察窗外看几分钟,有时会走进来,但并不靠近床边,可能只是拿起叶迁放在那里的记录板快速扫一眼。
  每当这种时候,蜷缩在床角的熠然会更加僵硬,他不会主动开口,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会悄悄追随着凌曜的身影。
  有一次,凌曜放下记录板,转身正要离开,一个极其细微、干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知道吗?”
  凌曜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谁。”
  “……渊哥哥。”声音更轻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希冀和恐惧。
  “嗯,忙。”凌曜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哦。”
  或许,在熠然混乱而恐惧的认知里,虽然很不情愿,凌曜的确是唯一与邢渊有着强烈联系、并且会真实告知他邢渊状态的人。
  不过,确实忙。
  明面上,安全局对“创世纪”的调查在稳步推进,施加着舆论的压力。
  暗地里,邢渊对雷柏的追查试图直插要害。
  ——————


第113章 练字
  安全局医疗室。
  叶迁递过来一张需要签字的表格,大概是关于医疗措施的基础知情同意书。
  他把表格和笔放在床边的移动小桌上,就迅速退开了。
  熠然蜷在床角,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看笔,没动。
  凌曜刚好从外面经过,瞥见里面的情形,脚步顿了顿,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看熠然,直接拿起那张表格扫了一眼,然后连同笔一起,不怎么温柔地塞到了熠然手边。
  “签字。”言简意赅。
  熠然僵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想躲开,但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笨拙地拿起了笔。
  他盯着表格上“签名”那一栏,笔尖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他认识的字很少,自己的名字写得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凌曜就站在旁边,没什么耐心地等着。
  过了快一分钟,才看到熠然开始动笔,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缓慢、吃力,最终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像蜘蛛爬,几乎难以辨认。
  凌曜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签名,眉头蹙了一下,脱口而出:“我记得邢渊字挺好看的。”
  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的怎么写成这样。”
  这话没什么安慰的意思,甚至有点挑衅。
  果然,一直沉默缩着的熠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头,但那是因为不服气。
  他声音虽然还带着虚弱,却有了点顶嘴的意味:“渊哥哥当然厉害!而且……而且我又不用写字打架!”
  虽然这逻辑实在混乱,但能回嘴,就是进步。
  凌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冷淡样。
  他拿起那张签得乱七八糟的表格,点评道:“那你这签卖身契都吃亏啊。”
  “谁签卖身契!”熠然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被侮辱的急切,“我是渊哥哥的人!”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
  “哦。”凌曜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干净的A4纸和一支笔,放到熠然面前。
  “照着这个练。”他言简意赅地说,然后随手在纸的顶端写下“凌曜”两个字。
  熠然本来已经准备好继续对抗,结果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纸上的两个字……怎么说呢,龙飞凤舞,恣意妄为,笔画连带得几乎要飞起来,透着一股不耐烦。
  虽然骨架还在,能认出是“凌曜”,但绝对跟“工整好看”不沾边。
  熠然愣住了,看看纸上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又看看凌曜,眼睛里充满了半信半疑:“真……真的假的?”
  凌曜把那张纸推到熠然面前,
  “我的这叫风骨。你的,是骨折。”
  “以后出去,别说是邢渊那边的人,丢人。”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熠然的软肋。他可以自己丢人,但不能给渊哥哥丢人!
  他犹豫地拿起那张纸,又看了看凌曜的脸,终于还是低下头,开始笨拙地、一笔一画地模仿起那个潦草不羁的签名来。
  凌曜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熠然正趴在桌上,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模仿凌曜字迹的“鬼画符”。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当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熠然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下一秒,他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邢渊胸前的衣料。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混杂着无尽委屈、恐惧、依赖和崩溃。
  邢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唯有在目光扫过熠然枯瘦的手腕和脖颈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针孔与瘀痕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寒的冷光。
  过了很久,直到熠然的哭声渐渐变成细微的抽噎,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邢渊才低沉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干什么?”
  熠然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慌忙从邢渊怀里挣脱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书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泪痕。
  “没……没干什么……”他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心虚地不敢看邢渊。
  邢渊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熠然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最终,还是顶不住那无形的压力,慢吞吞地从身后摸出了那张被他揉得有些皱、写满了“凌曜”的纸,颤抖着递了过去
  邢渊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
  饶是以邢渊的定力,拿着那张纸的手指也微微顿住了。
  他沉默地看了好几秒,才抬起眼:
  “这写的……是什么?”
  熠然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羞耻:“凌……凌曜……”
  邢渊:“……”
  那字……
  该怎么形容?
  那简直是……把凌曜那份潦草到极致的“鬼画符”,
  和熠然自己那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的“火柴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
  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丑。
  丑得别具一格,丑得骨骼清奇,丑得令人过目难忘。
  邢渊沉默地看着。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脑袋快要埋到地下去的熠然,语气平淡地听不出褒贬:
  “他让你练的?”
  熠然吓得一哆嗦:“是……他说……这叫风骨……”
  “风骨?”邢渊重复了一遍,气笑了。
  他看着熠然“集大成”的练习稿,指着上面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飞走的“曜”字,
  语气带着一种荒谬的嘲讽,“他确定不是‘疯’骨?”
  这字写得跟被狂风卷过的稻草堆似的。
  他重新抽出一张干净的纸,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流畅有力地划下第一个笔画。
  他难得有这份耐心,一方面是因为凌曜的“风骨”,另一方面,或许是熠然在雷柏手中遭受的折磨,让他产生了一丝微薄的补偿心理。
  他的字迹确实如凌曜所说,凌厉漂亮,架构精准,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内敛的锋芒。
  “看好了。”
  他写下“熠然”两个字。
  熠然看得眼睛发亮,渊哥哥亲自教他!他努力地模仿着。
  邢渊看着小孩稍微像样了一点的笔画,便失去了继续教导的兴趣。
  他随手从旁边拿过一叠空白的纸,推到熠然面前。
  “把这些写完。”他布置任务如同下达指令,简单直接,“我回来检查。”


第114章 学费
  邢渊能在这片属于对立阵营的地盘上相对自由地出入,这感觉确实有些微妙。
  安全局高层对此自然是百般不情愿,但眼下情况特殊。
  他是关键“合作方”,更是熠然目前唯一的“监护人”,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带来了几名顶尖的技术人员,正在协助技术部。
  于公于私,安全局都只能捏着鼻子,给了他这份有限的通行权限。
  凌曜对此反应平淡,或者说,他懒得反应。
  此刻他正歪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不情不愿地签着叶迁刚送来的一叠文件。
  叶迁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邢渊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敲门,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叶迁看到是他,脖子一缩,抱着凌曜签好的文件,飞快地溜了出去,并且把门带上了。
  凌曜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拉得更快了些,仿佛想用速度表达不满。
  邢渊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垂眸看着凌曜那副懒散又带着点不耐烦的侧脸,目光掠过他微抿的唇线和随着书写微微颤动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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