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近代现代)——困崽

分类:2026

作者:困崽
更新:2026-06-01 09:04:46

  闻泽撑在魏川上方,发丝凌乱,双眼死死锁住魏川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他突然开口:“哥和我,也是为了钱吗?”
  魏川那双善于伪装的眼睛难得空了一瞬,像是酒精延滞了思维,沉默还没蔓延开,他很快又玩世不恭地勾起了唇角,抬手环住了闻泽的后颈,将人拉到鼻尖相抵的距离呢喃。
  “不一样,闻泽……这个家里,我只有你了。”
  闻泽觉得有一层外壳在清晰地被剥开,被撕裂,年少时的所有幻想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成真了一样。
  他突然抱紧了魏川,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我也是,只有哥救过我。”
  听着这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话,魏川却突然看着天花板有些走神,一阵心悸像细小的电流麻痹了神经。
  他救过闻泽,可那又真的是救吗。
  不过相拥的体温太温暖了,温暖到他在这个家已经很久未曾体会过了,只是这一会儿,便足够他沉默的贪恋。
  第二天醒来时,魏川在被窝里躺得很温暖,手下意识地往旁边碰,可却落了个空。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记忆里的房间设施出现时,才仿佛如梦初醒,他已经回来了。
  “叩叩。”门突然被敲响了。
  很快,魏东伟的声音就传来了:“川儿,醒了吗?”
  “爸,哥还在睡。”
  “都九点半了。”
  “昨天喝了酒,再加上坐了飞机,比较困。”
  魏川坐在床上,听见外面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他按了下太阳穴,因为宿醉脑袋有些痛。
  “没事,我醒了。”
  他刚撑起身,就听见闻莉下楼梯时说话的声音,虽然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你现在对他作息可真是了解。”
  “毕竟住在一起,知道多正常。”魏东伟说话不似以前,仿佛一门心思地想弥补心里那点愧疚。
  但正因此,闻莉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当年等着人走的时候,别提胜利的喜悦有多令人满足了,可现在六年多过去了,人居然又回来了。
  还是被魏东伟以最荒谬的原因——迷信,给请了回来。
  魏川推开门的时候,闻莉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笑着给他盛了杂粮粥。
  “冬天喝这个暖和。”
  “谢谢阿姨。”
  “待会儿吃了饭,我们一家人去寺庙里逛逛,新年祈福一下,中午有个老同学孩子的婚宴,得去参加。”魏东伟突然在饭桌上开口,就像在发表什么重要讲话一样。
  “闻泽,老林儿子结婚了你知道吗。”闻莉舀了一口粥,突然开口,就像要把谁挤出饭桌的聊天一样,“就比你大两岁。”
  闻泽淡淡的回应:“这么早吗。”
  “人家高中就谈了,你和林牧哥哥也好久没见了。”
  魏东伟也加入了进来:“林牧出息,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了,别替多羡慕了。”
  也不知道魏东伟是不是意有所指,不过闻莉赶忙说兄弟俩都有自己事业要忙。
  魏川基本全程没加入他们的聊天,也加入不进去,他们谈的那些事,他一无所知,毕竟这三个人才是一家人。
  他对那个老林有印象,不过并不熟悉,只知道对方是在他离开c市的前两年才把生意迁回来做的。
  仿佛局外人一般,魏川吃完了这顿饭,又跟着收拾完,和他们去了附近的寺庙。
  魏东伟像个傻逼似的,在菜市场买了六条鱼,在寺庙附近的河里放生,说是行善事,积福报。
  魏川从不信神佛,闻泽和他一样,都是看着魏东伟在那举着香跪拜,闻莉心里不耐烦,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配合地在魏东伟旁边,也跪拜了几下,嘴上还要故意小声地说出来,希望一家人来年平安顺利。
  “你不求点什么吗?”魏川转过头看闻泽。
  闻泽摇了摇头:“我只信自己。”
  “不愧是学霸,主观能动性发挥到极致,那你没什么想要的?”
  闻泽看着殿里的佛像:“我想要的,现在已经有了。”
  魏川觉得倒也是,闻泽能缺什么呢,他想要的确实也都有了。
  等魏东伟跪拜完,离开寺庙,他们去了婚宴。
  从下车踏进宴席开始,魏川就浑身不适,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个老林的朋友,其中有一些是魏东伟的共友,但这些人似乎每个都很惊讶魏川的出现。
  似乎他是多余的一份子,随着这个家的态度和时间的流逝,已经让人渐渐忘去魏川的身份。
  所有人只记得魏东伟家有个中考状元,有个懂事听话的小孩,有个考上了b大的学霸。
  “我儿子,魏川,好久没回来了他。”魏东伟终于开始舍得向旁人介绍他了,“这些年亏欠他太多了。”
  “虎父无犬子,多帅啊,想必令郎也是事业有成。”
  “说笑了。”
  对方伸出手要同魏川握手,魏川礼貌地回握了回去,一阵礼节性地寒暄结束之后,等人转身离开,这里依旧是一个没人理会他的世界。
  再一转过头,闻莉挽着魏东伟,魏东伟扶着闻泽的后背,已经端着酒杯在和今天的主角聊天了。
  有一秒他觉得很可笑,有一秒觉得昨晚的温暖也很荒谬。
  他离开了场地,一个人在停车场那抽烟,一根又一根,直到闻泽开始打他的电话,他才重新返回了婚礼现场。
  他在座位上只坐了一会儿,便站去了宴席后方站着,因为吃不下这些东西,也受不了那些打探的目光。
  没过一会儿闻泽也站在了他身边,显得他好像没有那么孤零零了。
  “你怎么不去吃?”魏川靠着墙,看着礼台上的新娘新郎,正在交换戒指。
  “不喜欢吃席。”
  “就因为这个?”
  闻泽平时着前方:“我妈一直在给我介绍对象。”
  “真着急,不过好事。”魏川笑了一下,就像他妈说的,反正所有关系到头来都这样。
  闻泽却并不是很开心地转过了头:“你不是不希望我有对象。”
  “两回事。”魏川看着台上正在相拥接吻的新婚夫妻,莫名的想起了昨晚的他们,有一秒他觉得冒出来的画面很荒谬,“难不成你觉得我俩能这样?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同性恋。”
  被有目的拼凑在一起的家庭,被法律和世俗缝合在一起的档案,两个被印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姓名,在世人的目光里被冠以“兄弟”的称谓。
  那层薄薄的来自亲缘的名份和性别,都像是勒在吼间的枷锁。
  “那又怎样?只要在一个家,不就够了。”闻泽沉下眸,“这不是哥说过的,你想有个家,也希望有我。”
  魏川却突然笑了出来,可能闻泽成了他和这片土地,还有这个家最后的联系,他背着手,在衣服的遮挡下勾住了闻泽的手指。
  “你看你又生气,我又没骗你。”
  “我不喜欢你把我推出去。”被勾住时,闻泽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但方才还有点冷的神情,明显被安抚了一点。
  他越来越直接,因为知道魏川和闻莉不一样,只要自己要,魏川就会给。
  “知道了。”魏川看着新娘新郎流着眼泪的致辞,他睫毛颤了颤突然开口,“去不去卫生间。”
  闻泽看了他一眼,喉结滚动。
  狭窄的卫生间隔间里,成了这场灯火通明的宴席里唯一肯接纳他们的地方。
  他们疯狂的接着吻,这这一方昏暗的天地里,像是如此便能抵消各自来自心底的恐惧。
  也符合他们的现在,局促、潮湿,弥漫着一种永不见天日的霉涩与腐朽,像是一处天然为罪恶留存的避难所。
  从回到c市的这一刻起,魏川觉得他也疯了,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放纵本能的在名为“兄弟”的禁区里,任由危险的情愫在生根发芽。
  只是这份情愫心知肚明的并不纯粹,更多的却是贪婪,在这无人理会他的世界里,闻泽仿佛成了他情感和地位的补偿。
  “你学得真快。”魏川捏着闻泽的下颌表扬,嗓音戏谑,“还是应该说我教得好?”
  他能够毫无负担的沉溺,是因为他本就毫无底线,现在的闻泽也如计划一般被拖进了泥潭,一切都应该足够让他满意,可总觉得还要更多。
  “那是因为你太擅长了。”闻泽这句话却是有些不满。
  呼吸交缠间,魏川突然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两人紧贴的下半生:“你手机一直在震,抵着我大腿了。”
  没等闻泽回答,外面突兀地传来脚步声,下一秒卫生间虚掩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我听见卫生间好像有手机震动声啊?闻泽是不是在里面?”
  魏东伟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板材,如同平地起惊雷。
  闻泽捂住了魏川的嘴巴,电话在大腿间隔着布料震动,可魏川眼里却含着散漫的笑意,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他手心。
  闻泽瞳孔颤了颤,死死地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闻莉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我不知道啊,他说有点闷要出去吹吹风,结果没回来了。”
  “闻泽?在吗?我听到在里面这一间啊。”魏东伟狐疑地皱了皱眉。
  “我给闻泽打吧,你给魏川打。”闻莉在外面拨通了闻泽的手机。
  魏东伟又换了一个号码:“行,他人也不见了。”
  下一秒,死寂的空间里,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在卫生间里响起了。


第36章 目的
  “川儿?你在里面?”魏东伟放下了手机。
  隔间里,魏川翻了个白眼,没有办法不再出声了。
  他移开了闻泽捂住他嘴巴的手,顺便在自己的铃声掩护中掏出闻泽的手机,把震动也关了。
  “上厕所,怎么。”
  不耐烦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出。
  “看你消失好久了,人家在转酒桌,就我们这家人缺着。”
  “待会儿来。”
  “你知道你弟在哪吗?”
  魏川看了一眼闻泽,拇指蹭了蹭对方嘴唇,在对方立马握住自己手腕时,他勾起了嘴角:“不知道。”
  “行,那你完了早点出来。”
  等魏东伟一出去,还能听见闻莉说闻泽没接电话。
  直到听到脚步声似乎走远了,魏川才挑起眉头:“这辈子连课都没逃过一次的好学生,现在逃掉宴席,在这里做这些是不是很刺激。”
  “没想到他们会找来这。”闻泽没有直应他的话,只是松开了魏川的手,替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