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玄幻灵异)——一只猫饭

分类:2026

作者:一只猫饭
更新:2026-06-01 08:39:10

  南经辞在自己的屋子里,坐在桌旁,桌上放着白行涧的竹杖。
  他的拇指在杖身上慢慢摩挲着,从杖头摸到杖尾,又从杖尾摸到杖头。
  苍梧之木被迟惊宿交给了南经辞,南经辞索性与竹杖放在一起,苍梧之木叶间闪烁着绿色珠翠的光泽,像是一个人在呼吸。
  可南经辞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中,丝毫没有察觉。
  祈淮去了一趟无际涯。
  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告诉迟惊宿。
  迟惊宿被他哄去了做别的事儿,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走得很慢很慢,站定在无际涯边上,站了很久。
  风从渡崖江吹上来,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江水在下面翻滚,深不见底的,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看着那条江,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他跳下去时,满心都是对不起。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去,给了迟惊宿一个空口承诺,让他等他回来了。
  迟惊宿是一个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再也不会改变的性格,所以祈淮哄着他,怕他做傻事。
  冰凰血脉在他体内燃烧,烧了十年,把他从灰烬里拼了回来。
  也算是涅槃重生了,可拼回来了,拼得不够好,有些地方拼歪了,有些地方有裂缝。
  他也无所谓,活着就行
  他转过身,往回走。
  砚中墨色未干,窗外春秋已换。
  中渊域某个偏远的小村庄里,白行涧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照得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眼前蒙了一层纱,他不是看不见,他是看不清,所以干脆蒙上了,当做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用看那些让人难过的东西,这样就挺好的。
  他想起祈淮,想起迟惊宿,想起花若枝,想起南经辞,心口疼了一下。
  闷闷的,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慢慢一点一点往下哗啦心口,他摸了摸胸口,想把那股疼压下去,压不住。
  他很想很想他们,可他不想回去。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连视物都困难,走路都要摸索着前行,回去做什么?拖累他们?
  回去只会让他们分心,只会让他们照顾他,只会让他们看着他这个废人叹气。
  他不想被照顾,也不想被同情。
  他宁愿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挺好,可以不用说话,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假装自己没事。
  他心里有很多事,但没有一件是能说出口的。
  想到南经辞,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南经辞总是如此的纵着他照顾他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是他当初种下的戒子因果,他用作锚点的东西,没想到会被人记那么久。
  只是不逢时,难以言君心。
  这里也挺好,这里的村民们救了他,将他好生安置在村子里,照顾他,总是想方设法做点好吃的或者别的东西塞给他。
  他拒绝了,但没用,依然会塞。
  阳光慢慢移开了,他站起来扶着门框,跨过门槛,走进屋里,摸到桌旁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
  被子是陶瓷的,没那么精细,但他觉得没什么。
  白行涧在屋里坐着,手边放着一根竹杖。这是他来这里之后自己做的,杖头磨得不太光滑,有些扎手。他用着不太顺手,但能凑合。
  这是他回来的第一个月。
  他记得自己清醒时,一堆村民站在他周边,喊着公子醒了。
  他坐起身时,听到有人惊呼。
  “天呐!那棵死了很久的桃树生芽开花了?!”
  “我看见了!怎么突然这些本该早就没了花的树都开花了!”
  “一定是这位公子!公子是富贵命,一定是他给村子里带来了这种福相。”
  白行涧知道自己不能用灵力,但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当初他魂魄碎于天地,受天地灵气蕴养,又重新拼合,拼成了现在的他。只是他依旧不完整,天地间依然有他的魂魄碎片,那些碎片感应他的新生,于是开了花,仿若春归。
  花若枝当初种在两间院子连接处的梨花和海棠开的很好很好,会随着时间而开谢,除了那颗垂丝碧桃。
  它从不开花结果,一直都是绿叶枝影,花若枝想了各种办法,甚至拉了南经辞和迟惊宿来看,依然没办法让他开花。
  祈淮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了。
  “会开花的。”
  只是今天,刮了风,枝叶沙沙作响。
  花若枝站在院子,视线余处他突然发现,那棵垂丝碧桃开了花。
  一瞬间,花开满园,带着桃香,花若枝愣了神,迟惊宿路过时疑惑他为什么站着。
  “你站着干什么?”
  可等他顺着花若枝的视线看过去时,也愣住了。
  十五年没开过的花,如今终于开了。
  开的很艳很艳,但也是开过。
  花若枝突然忍不住捂住嘴蹲下去,热泪盈眶。
  迟惊宿也蹲下去,轻轻安慰花若枝。
  “迟惊宿,你说,小白是不是要回来了?”
  迟惊宿沉默了一瞬:“对,花开是最好的预兆,快了。别哭,这是好事。”
  花若枝抬起头,伸手用力擦了擦眼泪,眼尾磨的有些发红,但她语气坚定:“嗯!这是好事!”
  南经辞不过多时也知道了,他站在桃树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花若枝喊他,他才愿意移步。
  祈淮于他一起的,祈淮手指抚摸树干,他接住飘落的几朵花,手中灵力灌输进去。
  花间灵光闪烁,他递给了南经辞。
  “苍梧之木不是没有花吗?你把这个放上去当点缀,它会告诉你的。”
  南经辞伸手接过,小心的捧在手中。
  花若枝去做了一盘桃花酥,几人围着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小白以前也爱吃桃花酥。”
  空气安静了一下。
  “每次我问他不腻吗,他说不腻,好吃。”她顿了顿,“一个男人那么爱吃甜的,也不怕牙疼。”
  没有人接话。
  花若枝低下头,又咬了一口,“他牙没疼过,真奇怪。”
  祈淮下意识最后一块桃花酥夹起来,放在那副空碗筷旁边。
  “给他留一块儿,他回来吃不到又要闹了。”
  说完,他自己都晃了神。
  一切好似都回到了曾经都还在的日子,做着下意识最熟悉的动作。
  花若枝的眼眶红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当做没事儿。
  吃完,祈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树,月光下的花瓣散发温润的白光。
  迟惊宿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祈淮没有动,让他抱着。
  迟惊宿闷声道:
  “师兄,白行涧会回来吗?”
  “会。”
  迟惊宿的手臂收紧了。
  祈淮把手覆在他手上。
  “不怕,能寻到的。”
  迟惊宿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在祈淮的肩窝里,闭着眼睛,听着房檐下花玲一声一声地响。
  他不松手,祈淮也不催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像两棵挨在一起的老树,根系在地下缠在一起,即使上面的枝叶已经枯了很多,但谁也不肯倒下。


第146章 妫千涧
  又过了两年,祈淮心中始终有些不安,他手指抚摸着那把泛黄的伞,最终还是想下山去转一转,散散心。
  听他说想下山去游历,几人很快就表明要一起,四位仙尊同意了。
  他们走了一年,走过无数地方,帮过无数人,成了凡界口中最负盛名却不留名的人,但很多人都记得他们的眉眼。
  说实话,祈淮确实是抱有去寻找白行涧的目地,他有点不安,最近总是咳血,他瞒住了所有人,迟惊宿也不知道。
  他们回到中洲域,天色已晚,周边已经没有客栈驿站可以住,这里只有一个小村落,但花若枝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下起了雨,祈淮再三叮嘱他们都找个地方避避雨,不要跟过来,自己一人去寻住处。
  实际上是他突然想咳了,他怕咳出血让他们看见。
  他走到三人看不见的地方想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一只手扶着墙猛烈的咳了出来,直到喉间涌上一丝腥甜才堪堪停下。
  许是咳的太激烈了,身边有人他也未曾察觉,眼前一只干净纤细的手递过一只帕子。
  “我听你咳的实在是厉害,现在下着雨,我离这里不远,这把伞你拿着好吗?”
  熟悉的声音人祈淮猛然抬头,久违的脸此刻就在眼前,他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们等了很久,寻了很久的人,没想到因为阴差阳错,等到了。
  白行涧。
  这人久久没听到回复,又把帕子往前抵了抵。
  祈淮接过,却下意识换了个声音。
  “多谢公子,公子眼睛这是?”
  白行涧抿唇:“看不见罢了,无事,估计雨还要下个几天,公子有没有急事?若是没有那便去我屋里歇上几天等雨停了在赶路吧。”
  祈淮点点头,擦干了血迹抬手握住白行涧的手,“我扶你。”
  白行涧摇摇头抽回手,“不用,我知道路。”
  祈淮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不知公子院子有多少屋子?我们一行四人路过,这周围也没有客栈驿站可以住……”
  白行涧莞尔,“够住,公子叫他们都过来吧。”
  “叨扰你了。”
  “不打扰,公子带我去寻他们吧。”
  祈淮带着白行涧去了,路上他想过见面会发生什么。
  迟惊宿一行人透过雨幕,见到祈淮和他身边慢慢走的人,瞳孔骤缩。
  花若枝忍不住要喊出来,却被祈淮打了个手势叫停。
  她死死咬住下唇,唇齿间溢出了血她浑然不觉,心中重逢的酸楚早已大过了疼痛。
  白行涧摸索着往前走,祈淮拉住了白行涧手臂。
  “公子,寻到了,我们走吧。”
  “好。”
  白行涧走在前方,祈淮扶着他,迟惊宿花若枝南经辞走在后面,祈淮传音让他们变幻声音。
  他不是故意隐瞒的,他只是想靠这种方式知道,白行涧记得多少,过的好不好。
  白行涧带着他们都进了一间不算太大,但也足够干净的小院。
  院中空旷,但能看得出有人住。
  “今夜天气有些冷,家中有些破败,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祈淮摇摇头,“不嫌弃,还要感谢公子。”
  白行涧收了伞,带着人进了屋。
  “家中有些冷,我去烧一盆炭火,几位随意坐,等我片刻。”
  白行涧又离开了,花若枝终是控制不住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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