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近代现代)——苏二两

分类:2026

作者:苏二两
更新:2026-06-01 08:12:52

  虽然此处偏僻,但远远的喧闹声仍能入耳。张北野瞧着简舟一脸的狐狸相,低低“草”了一声。
  他一把接过那只保温杯,仰起头,几大口便将剩下的梨汤一饮而尽。
  空杯一放:“简教授,你的债已经还完了。”
  简舟慢条斯理站起身,垂眸看向靠墙坐着的人,笑着说:“那我明天,再接着还债。”


第63章 这才是我今天要还的债
  姜闻礼的电话拨进来时,简舟刚刚走出教学楼。
  今日院系临时加班整理课题材料,如今暮色已沉,晚风浸着凉意扑面而来。
  沿途迎面走来几名学生,隔着几步,礼貌问好。简舟面上温和,微微颔首,他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门一关,电话举到了耳边,声音变了调子,只有一句懒洋洋的:“什么事儿?”
  电话的对面是姜闻礼,他语速很快,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那个张东野。我们在会所碰上的,刚好跟我走了个前后脚。”
  其实,姜闻礼还刻意省略了一些细节没提。
  刚刚瞥见那人,因为挨过揍,又当过帮凶,他下意识心生忌惮,刻意放慢了脚步。
  本想悄悄绕开,却还是被那个高大的男人一眼扫到。避无可避,姜闻礼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个头,算是过了招呼。
  “哦。”电话这边的简舟淡淡一应。
  张北野虽是工地包工出身,人脉盘根错节,早就混到了不小的量级,饭局应酬,会所往来本就是常态,姜闻礼在这种地方偶遇他,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儿。
  姜闻礼早已习惯了简舟的敷衍,他自勿打着鸡血越发八卦:“后来我去洗手间,路过他们包房,正巧有人进出,我往里瞄了一眼,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听筒那头絮絮叨叨,琐碎又磨人。
  简舟本没有抽烟的心思,耐不住姜闻礼啰里八嗦,干脆点开免提,将手机卡在车载支架上,摸出那只老旧的打火机,点了根烟,才随口一问:“看到了什么?”
  “看到他抱着一个小男生在揩油。”
  “他不是和那个小钟总是一对吗?合着你心里老实巴交的大好人,也他妈在外面乱来。所以舟啊,赶紧收手吧,别逗着他玩儿了,没劲。”
  简舟慢慢摘了香烟:“你说,他在干什么?”
  “和小男生搂搂抱抱的,还……”因为思考,对面的声音断了一瞬,“还上下其手,一顿揩油。”
  车窗落下,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探出窗外,轻轻磕了磕烟灰。
  “在哪儿啊?”简舟问。
  “丽都。”
  ————
  简舟在姜闻礼的包房坐了一会儿,过了两杯酒,扯了几句闲篇儿。
  密闭包厢里酒气弥漫,浮华喧嚣。他恍然发觉,自己好像已很久没混过曾经的那些圈子了。
  近来日复一日,视线、心思、零碎的空闲,全都绕着张北野打转。那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占满了他的全部的日常,以往用来消磨孤独的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想什么呢?走神这么久。”
  身侧沙发一陷,姜闻礼挨着简舟坐了下来。
  他眼里揣着八卦的光芒,倾身往前凑了凑。可“张东野”的名字刚一出口,就被简舟挡了回去。
  “先别急着说他。”
  简舟转而问道:“和他同行那群人里,是不是有个五十岁上下,个子偏矮,皮肤黑,一身西装,却穿着旅游鞋的男人?”
  姜闻礼混迹商圈多年,眼力向来毒辣。但凡打过照面的人,他总要第一时间在心中掂量分量、评判价值,分出个三六九等。
  因而,姜闻礼的记忆力极佳。
  略一回想,他点点头:“没错,是有这么个人,走在张东野的身前,你那个老实人好像挺恭敬他的。”
  是李征民。
  张北野最近与李征民走得很近,其中原因,简舟自然清楚。
  李征民好色,张北野为了与他拉近关系,自然不能守着正人君子的做派,在会馆里抱个男生倒也算不得什么。
  简舟缓缓喝了口酒,面色如常。
  姜闻礼见他不以为意,也算松了口气,又扯了些有的没的,刚想起身去凑旁的热闹,却被简舟叫住了。
  “陪我去隔壁敬杯酒吧。”
  “啊?你不是不在意吗?”姜闻礼有些抗拒,“我能不能不去?”
  简舟含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姜少害怕那个张东野?”
  “我怕个屁呀,我是怕你又玩脱了!”被戳的脸色一僵的男人当即恼了,端着酒杯站起身,“走,我陪你去。”
  ————
  简舟端着半杯红酒,推门踏入了包房。
  室内喧闹,除了张北野,起初无人留意门口的动静。
  一站一坐,隔着喧嚣与人影,二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后,简舟便淡淡移开了视线,看了一眼张北野怀中的男生。
  “呦,简工?”李征民这时才看到立在门口的简舟。脸上的褶子一折,他满面堆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一边与简舟打着哈哈,他一边从女人堆里去看张北野,只见刚刚还姿态散漫的男人,此刻揽着小男生的手臂变得僵直,送到半途的酒没碰到唇边,就又放了回去。
  李征民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项目能否顺利复工,如今全靠张北野牵线搭桥。如果他与简舟的关系掰了,自己和胡天宇只能绕回去再走简郁青的路子,被人狮子大开口不说,还要忍受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思及此,李征民连忙站起身,斟酌着措辞,打算开口替张北野遮掩几句。
  可他话音还未出口,简舟便先一步侧身,让出了身后的姜闻礼:“李总,我和朋友在隔壁小聚,得知您在这儿,便过来敬杯酒。这位是我的朋友姜闻礼,清砚文藏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哎呦,姜总真是年轻有为。”
  姜闻礼本就是应酬场上的老手,他立刻上前一步,端着酒杯主动揽过了话头,不着痕迹地将李征民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
  另一边,简舟向张北野笑着扬杯:“张老板,好久不见。”
  “简教授,我们好像昨天才见过。”
  张北野用手指碰了碰怀里的男生,那人惯会察言观色,马上欠起屁股让出了位置。
  简舟向男生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他走过去,坐在了张北野的身旁。
  包房里放的歌曲独属于老年人的喜好,简舟在哼哼呀呀的情歌中,凑近张北野的耳边,轻声问:“刚刚张老板表现出来的紧张,是给李征民看的?”
  此前被放下的那杯酒,又被重新端了起来,张北野脸上带了一点儿讨好的笑容,可口中的话却并无讨好之意:“简教授是聪明人,有些话其实不用问的。”
  即便有姜闻礼,也挡不住李征民虚虚实实,有一眼无一眼望过来的目光。
  “既然他在窥探,”简舟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张北野戴在手腕上的墨玉,“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点吃醋的样子?”
  “比如……这样。”
  话刚说完,简舟便眸子半落,眼中已有几分幽怨。他身体前倾,胸口压在张北野的肩膀上,用那处的软肉,揉着男人臂膀的骨尖儿。
  张北野轻“啧”,却没撤开身体,只是低语:“简教授,你在李征民眼里是个体面人,不会拈酸吃醋。”
  “那在张老板心里呢,我是体面人吗?”
  张北野在床上见过最浪荡荼蘼的简舟,与“体面”两个字没有半点关联。
  沉默了片刻,他微微倾身,压向对面人的耳边,话中存着警告:“简舟,你是不是忘了我那天和你说的话了?”
  “怎么会忘?”简舟只需一偏头,就能让张北野吻上自己的耳廓,他确实那样做了,干燥且并不柔软的嘴唇,让他的耳朵微微发痒。
  在张北野压着面色离开后,他才继续说:“那晚,张老板好凶,说要把我漂亮的小脸蛋儿按进马桶里。”
  勾着那串墨玉手串,简舟似乎在真诚发问:“所以,张北野,你也觉得我漂亮是吗?”
  “你……”
  比怒气先到的是庞大的y望,张北野觉得这样不知死活的简舟,就应该扔在chuang上,用力鞭挞与糟蹋。
  那些肮脏的,污秽的,粘稠的,都应该抹在他这张漂亮的脸蛋上,连同此刻微微抖动的睫毛,也要沾上黏腻,就像打湿蝴蝶漂亮的翅膀一样,让它再也飞不起来。
  压着心绪,张北野摸出烟,咬进嘴里。
  一束火苗送到了他的眼前。
  “我的打火机?”张北野垂着眸子看那束火光。
  “嗯,很好用,我很喜欢。”
  张北野就着那火点了烟,吐出的烟雾隔在两人之间:“简舟,别在这玩无聊的游戏了,有你在,李征民时刻戒备,他无法放松,我就不能趁虚而入,所以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正事面前,简舟很少纠缠,他收了打火机,端杯与李征民又寒暄了两句,便客客气气地告了别。
  李征民点头哈腰地将人送走,随即出了一口长气,往张北野身边一坐,也要了根烟:“哄好了?不吃醋了?”
  张北野扬手叫来了小男生,再次抱在怀里:“矫情了点儿,但也好哄。”
  “你这还敢抱啊?”李征民瞧瞧两人的姿势,“看来你是真把咱们简大教授拿捏住了。”
  没点的烟又让他摘了去,夹在手中,随着摇晃的大腿,来回摆动:“这个简舟是不是想转正啊?不当小三儿了,想当你大房。”
  张北野垂下眸子,磕了磕烟灰,随后唇角才类似渣男一般带了点笑:“太作,我可伺候不起。”
  ————
  酒局散场,夜色压得很沉。
  张北野和李征民走出会馆,在门前道别。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汽车鸣笛。二人望过去,夜色掩映的马路边停着一辆轿车,光影朦胧,驾驶位上的人轮廓清隽,隐约是简舟。
  李征民拍了拍张北野的胳膊,语气满是打趣:“瞧瞧,简工这是专门在等你呢。我看啊,他对你是实打实上了心,赶紧过去,别让人家在冷风里等急了。”
  在李征明眼中,两人仍是情人,乘一辆车,回同一个家,理所应当。
  张北野没法解释,只能欠了欠身,算是道别。随后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简舟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人还没坐稳,简舟就探了半个身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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