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近代现代)——苏二两

分类:2026

作者:苏二两
更新:2026-06-01 08:12:52

  而此时,简舟微微仰头,像要依偎进他怀里似的,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耳根,轻轻嗅了嗅。
  “张老板喷香水了?”
  张北野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偏过头,垂下眸子,看到了简舟眼底的光芒。
  “……张老板?”
  低沉沙哑的声音送入耳中,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
  张北野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握住了简舟伏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他本意是想把那只手拂去,却被人反手握了一下。
  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勾,又顺着肩膀的线条慢慢滑上去,落在了他的颈侧。
  “柑橘?”简舟微微偏头,手指轻轻按了按张北野另一侧的颈动脉。腕子上的那串墨玉,随着动作蹭过男人的后颈,暖玉贴着皮肤,触感鲜明得让人心悸。
  简舟的鼻尖几乎贴上张北野的耳根,再次嗅了嗅,“还有……玫瑰乌木?”
  眼睫微抬,简舟的目光直直撞进张北野的眼底,“对吗?”
  四目相对,简舟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清亮亮的,像水面上流光。
  张北野看了两秒,率先错开目光,他终于拂开了简舟的那只手,侧过身,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对香水这些东西没研究。”他的声音淡下来,“今天第一次弄,讨男朋友欢心的。”
  呦,依旧撩不动。
  按理说,简舟心里应该高兴才对。游戏本该如此,收放自如,进退有度,撩得动就收手,撩不动就继续。可不知为什么,简舟的胸口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不怎么疼,却有点不适。
  可片刻之后,简舟就挥掉这点淡淡的不适,他的语气轻松起来:“那张老板讨到钟先生欢心了吗?”
  张北野微微一哽。真实的情况是……似乎没有。
  钟迪进门时闻到了味道,然后就没有了下文。他精心准备的那点心思,像那几缕喷在空气中的香水,散了就散了,无人在意。倒是简舟,是第一个发现这些的人。
  “嗯。”张北野微笑,“他挺开心的。”
  “其实你不适合这个香型。”不知为何,简舟也淡了语气,“柑橘调太年轻了,压不住你身上的东西。你适合……雪松、或者檀木,沉一点,厚一点,跟你这个人适配。”
  张北野过了耳却并不入心,只轻轻“哦”了一声。
  “改天我送你一瓶,张老板试试。”
  “简舟。”张北野的话跟得很紧。这也是他第一次直接叫简舟的名字。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沉沉的目光也送了过去,“不用破费了,我不需要。”
  蒙古人天生能歌善舞,身体里的细胞挨个过了遍酒,长调就哼起来了。
  苍苍茫茫的调子,像风刮过了草原,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北野就是在这样悠长空寂的调子里,一字一句地说出:我不需要。
  话音落了,有人遥遥地叫了他一声,亮着嗓子喊他过去。
  “我过去凑凑热闹。”张北野离开的脚步有些匆匆,走了两步又回头,招呼谢顶,“老黄,帮我照顾一下简教授。”
  蒙古人聚会,歌舞必不可少。张北野被工友们推推搡搡地站到了场子中央。
  在场的人个顶个的粗声大嗓,一时间“张总来一个”的起哄声,压过了跑了半里地的烤肉味儿。
  张北野也没有什么抹不开的脸面,随手解了袖扣,又松开喉下两颗纽扣。
  他笑着朝场外抬了抬下巴,下一秒便有人摸出手机放出了蒙古歌曲。
  灯光只有一束,吊在一根电线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昏黄的光从高处泼下来,落在了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张北野动起来的时候,简舟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力量”。
  不是那种刻意展示的肌肉线条,是在马背上、在风里、在草原上生长出来的力量。
  双臂伸展,肩膀抖动,张北野臂展宽阔,像暮色里压下来的鹰翼,拢着了自己的领地。
  张北野的舞蹈没有章法,没有标准动作,也没有刻意的卡点。手臂起落,腰身拧转,没有一招一式是规整的,可每一寸绷紧的肌肉、每一节发力的骨头,都如同旷野的长风,顺着本心,自在而往。
  舞到酣时,他目光飘向了远方,眼中似乎装着那片辽阔的草原。身边有风,有马蹄踏过草原的声音,还有少年在马背上纵情的呼哨。
  那双眼睛中装着的坚韧与温柔,合着蒙古长调的苍凉尾音,忽然让简舟眼眶发酸。
  “咋样,我们张总跳得好吧?”谢顶也随着音乐小幅度晃动着身体,“这还没穿上民族服装呢,要是穿上,迷死个人啊。”
  简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北野身上,不愿意错过他任何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嫌身边的谢顶吵,往旁边错开了两步。可奈何喧嚣与热烈都盖不住谢顶的大嗓门。
  电话铃声一响,那人便接了起来,“喂”了一声之后,竟然对着听筒陪起了笑脸:“叔叔,你打张总电话他不接?嗐,他正跳舞呢。你们旅游提前回来了?什么,你们又要在婚介中心给张总张罗相亲对象?”
  简舟的目光骤然看向谢顶。
  “谁要给张北野找相亲对象?”


第23章 和张老板相个亲
  婚介中心开在背街,门脸不大,装潢倒是温馨。
  接待人员将简舟从头到脚来回看了一次,才又确认似的求证:“先生,您……征婚?”
  简舟今天特意收拾过自己。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松松挽了两道,露出小臂清瘦的线条,下搭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西裤,脚上一双白色的板鞋,清爽得像是从夏末的午后走出来的。
  他轻轻点了下头。
  “我打算找同性伴侣。”
  ————
  被引着走进隔间时,简舟用眼角瞥了一眼公共区域的沙发。
  那里坐着一对老夫妻,似是这里的常客,坐姿都是松散舒服的。
  公共区域宽敞,简舟偏要靠着边儿走,与两人擦身而过时,“不小心”碰了一下老爷子的小腿。
  “不好意思。”他笑得温文,“没留意,碰到您了。”
  两道目光落在简舟的脸上,像闪过烟花一样,从黑暗到明亮。
  老爷子还没吭声,老太太连忙摇手:“没事没事,碰一下不碍事的。”
  简舟笑着欠身要走,步子却又缓又慢。
  直到听到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小伙子”,他才微微提唇,转回身去。
  “怎么了?”
  “大娘问问你,你来这儿是找女的,还是找……男的?”
  “男的。”
  两束烟花再次盛放。
  ————
  经过复杂冗长的信息登记,简舟终于走出了那个隔间。
  公共区域空荡荡的,老两口似乎已经离开了。
  这和简舟想的不一样。他微微蹙眉,一直撑在脸上的和煦神情冷了下来。
  行至门前,他刚要推门而出,却又停下脚步,立在了原处。
  玻璃门外看得真切,守着婚介中心的转角,两个老人一站一蹲。
  简舟微微向旁边侧了一下身,隐在了墙后。
  隔着门,瞧着外面两个东张西望的老人,他想起了那天“谢顶”嘴里的话。
  “是张总的爸妈要给他介绍对象。嗐,其实也不是亲爸亲妈,就是邻居。张总爹妈死得早,这老两口就搭了一把手,照顾着张总长大。咱张总认了他们做干爹干妈,像亲儿子似的孝顺他们。接到身边,给买了房子,还送出去旅游,老两口的日子过的别提多潇洒了。”
  “你们张总身边不是已经有钟迪了吗?”
  “简工,这你还不懂?”谢顶一吧唧嘴,“公公婆婆没看上儿媳妇儿呗。”
  收回思绪,简舟整理了一下自己,表情又调整至温良,才推开门,走出了婚介中心。
  他从两人身边路过时,全当没看见,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像是这门口只有他一个人。
  老爷子慌忙起身,蹲得久了腿脚发麻,踉踉跄跄追了两三步,才拦在了简舟面前。
  “小伙子你等一下。”
  见人脚步不稳,简舟先将人扶稳了,才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有。”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就是……那个……”
  旁边的老太太刀了他一眼,将人挤开,亲自上阵:“小伙子,你不是想找男对象吗,我俩手里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老爷子在旁边打配合:“对,特别合适。”
  ————
  咖啡馆,音乐悠扬。
  简舟看到张北野的相亲照片时,被热可可烫了一下舌尖。
  照片上的人皮肤白得有些发青,松松垮垮地靠在一面墙上,嘴角含着一点笑,勉强能看出几分斯文。
  所有干基建的人,就没有不会绘图的。以简舟十几年画图审图的经验,这张照片,用极其粗劣的P图方法,调整了肤色,调窄了肩宽,劈掉了手臂上的纹身,和指间夹着的香烟。
  乍一看确实是张北野,但细细一看,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咋样?”老太太探着身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儿子挺帅吧?”
  “嗯。”简舟放下杯子,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挺帅。”
  “叫什么?”他明知故问。
  “张北野。北方的北,田野的野。”
  “张北野。”简舟的声音已不再沙哑,清清雅雅,入耳舒服,“好名字。”
  ————
  按照流程,老太太开始介绍自家儿子的基本信息。她戴上眼镜,拿出小本儿,一条一条的照着读。
  “张北野,男,28岁,蒙古族人,括号他爸爸是蒙古族人,妈妈是汉族人。”
  老爷子在旁边补充:“括回。”
  老太太斜了一眼过去,推了一把眼镜,继续念到:“生日是11月24日, A型血,身高1米83。”
  1米83?简舟微微扬眉,张北野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至少1米88以上。
  他抬起眸子,瞄了一眼对面的本子,字大,看得清清楚楚。
  1米83后面也有个括号,老太太没读,里面写着:(太高了不好找对象。)
  简舟喜欢听有关于张北野的这些零碎信息,一杯热可可入腹,他连张北野的鞋码,腰围都知晓得清清楚楚。
  本子一合,老太太摘下眼镜:“怎么样,还满意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