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推理悬疑)——麦麦田

分类:2026

作者:麦麦田
更新:2026-05-31 11:00:07

  他在乎他,非常在乎。
  钟意有时候甚至觉得时分不用那么懂事。他希望他可以任性一点,或者更胡搅蛮缠。
  反正钟意都喜欢。
  时分盯着钟意,下嘴唇向上挤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一个不高兴的撅嘴,但是很快就松下来了,嘴角向两侧拉了拉,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钟意回答,他再次解释:“我们只是一起办事情。”
  时分垂下了眼,像是妥协了,又回到了善解人意的模式。他闷声说:“那好吧。几点走?”
  “明天中午的飞机。”钟意回答道,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又把他的腿拽了下来。
  时分说:“知道了。我可以去送你吗?”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会,接着说:“我还没有告白,现在擅自吃醋有些越界。送你的时候我会克制住,不会不高兴。”
  钟意被逗笑了,他说:“时分,明天上午就放榜了。从时间上推测,在明天下午登机之前,我就是你的了。无论你对我是吃醋,发脾气还是破口大骂,都合情合理。”
  时分挑起眼皮,看了钟意一眼,眼珠又很快地移到了一边,“我告白了,你会不答应吗?”
  “怎么可能。”
  “那要答应哦。”
  “嗯。”钟意笑了起来,指尖在时分的脚背上刮蹭了一下。时分觉得有点痒,笑着曲起膝盖,往回缩了一下。
  “我现在进步很大,不会轻易变身了。”笑完后,时分突然说。
  “嗯,很厉害。”钟意说着,拍了拍他的膝盖,“你能坐起来吗?要脱衣服了。”
  时分眨动双眼,问:“要做吗?”
  钟意低低地笑了两声,纠正他:“要给你涂药。”
  钟意用手指挖出一点缓解淤血的药膏,放进手掌捂热,然后尽量轻柔地抹在时分背上的青紫处。时分的背绷紧了,不自觉地向前躲了躲,钟意立刻问他“疼吗”。他摇了摇头,呼了口气,很努力地让自己放松下来。钟意把动作放得更轻了更小心了。
  他的皮肤白,身上有点颜色就很明显。
  他的蝴蝶骨形状非常好看。
  他的后腰上有两颗很小很可爱的腰窝。
  钟意的视线在时分的背后无声无息地游走,他听到了被自己的骨骼和血肉无限放大的心跳声,背上开始微微冒汗。
  尽管如此,钟意还是十分细致地把所有受伤的地方都涂上了药膏。
  “好了。”钟意收回手,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拧紧药盖这种单调的小事上。
  他感觉时分转过了身,向他贴了过来。
  因为钟意刚过易感期,对信息素的把控还没有回到完全游刃有余的状态。所以他特意戴着眼镜。
  时分靠过来的时候,他闻到的是时分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那是钟意摆在家里洗澡间的洗浴套装。可明明是熟悉的味道,从时分身上闻到,就会变得比较甜。
  时分挤进了钟意的两手之间,下颌压在他的肩膀上,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
  “五分钟。”时分小声地说。
  自从钟意进入易感期之后,他们的每日五分钟拥抱就断了。这段时间钟意脑子挤着又多又杂的烦恼,一时半会没想起这件事情来。
  时分便自作主张地重新开始了。
  钟意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心疼。时分是不是一直等待着这个拥抱,他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想到这些,钟意手臂回拢,特意避开时分背上的伤,小心地回抱了他。
  第二天钟意跟柴郡猫在机场碰了头。柴郡猫歪歪脑袋,看到了躲在钟意身后的时分,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
  “你要带他一块去啊?”
  “他只是来送我的。”钟意的眼睛迅速地抬了一下,与柴郡猫对视了短短一秒,回答完问题,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拇指在手机上拼命地划拉。
  “你们好甜蜜哦。”柴郡猫咧开嘴笑了起来。
  钟意没有回话。
  这样多少有点不礼貌。特别对面是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上很多的公子哥。不过钟意眼前实在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联盟大学的官网上合格名单终于刷新了出来,钟意在一目十行地找了过去,终于在上面找到了烂熟于心的考号。他浅浅地呼了一口气,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的时分。
  时分在上面瞥了一眼,浅淡地笑了。
  其实钟意昨晚紧张得失眠了好长时间。他自己考大学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这么紧张。
  然而时分本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大惊大喜。合格对他来说好像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除去他本身就很努力学习之外,这里面有太多的天时地利人和了。
  不够擅长的数理考试时秒帮他拿了接近满分的成绩。研究计划书和面试问题的准备,有钟意帮忙一遍一遍的修改和陪练。而当他站上了面试席,坐在最中心的考官是郝馨晴。
  考上学校是重要的一步。
  然后还有同样重要的下一步。
  时分抬手将钟意的手机推了回去,然后掀起眼皮,炽烈地直视钟意的眼睛。
  “学长……”他笑着轻轻地喊他,“钟意学长,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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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有


第74章 在这
  钟意笑着说了“好”。
  他会答应时分的任何请求。
  时分说在一起,他会说好。时分说抱一抱,他也会说好。哪怕有一天时分说我不再喜欢你了,钟意应该也会义无反顾地说好。
  钟意低垂着眼注视时分的脸。他的瞳色被机场大厅的灯照出了一种浅的棕色,细软的刘海覆盖着额头。看起来乖巧而平静,是温顺的模样。
  侥幸和贪婪开始在钟意的心里疯长。
  如果他们俩正式在一起,那亲吻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时分应该不会害怕了吧?
  时秒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钟意没有想很多,抬手轻轻握住时分的手腕。他弯腰,前倾,缓慢靠近他。
  然后钟意就被打了。
  时秒出现得无声无息。他一拳甩在钟意的脸上,迅速地拉开距离。而钟意躲无可躲,顿时被揍懵在了原地。
  时秒看看钟意,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将手藏到腰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看起来十分无辜。
  现在一边的柴郡猫毫无怜悯地大笑不止。钟意揉揉被打的脸颊,怨恨地瞥了他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
  缓了一会,钟意轻不可闻地叹气。他试图靠近时秒,时秒又往后挪了两步。钟意没有勉强,在适当的距离停了下来,细致地告诉时秒家里司机的车停在哪个停车场的哪一号,并嘱咐他回家的时候路上要小心。
  柴郡猫发出了啧啧惊叹的声音,但钟意已经懒得瞪他了。
  登机之后,空姐给钟意拿来了冷敷的毛巾。而柴郡猫依旧乐不可支,脸都快笑僵了。
  “之前易感期那会儿,我还真以为你是有什么功能障碍呢。”柴郡猫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看向钟意,“哎呀,原来是误会。失礼了失礼了。”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钟意语气干巴地敷衍柴郡猫。
  “那今天开始正式交往了,然后呢?”柴郡猫揣着一大把的坏心眼继续追问,“你打算怎么办?”
  “然后继续崇尚柏拉图的爱情哲学。”钟意看了柴郡猫一眼,不紧不慢地将脸扭向飞机窗,“我们有自己的柏拉图,叫做时秒。”
  “少爷,你脾气是真的好啊。”柴郡猫语气夸张,听起来却像是真的在倍感钦佩。
  钟意耸耸肩膀,没有接话。
  人不可能太过完美,总会有些小问题小毛病。
  对于钟意来说,如果没有时秒这个人格,时分就太完美了。他像一湾雪白浅滩,一片墨蓝海域,一棵巨树上结出的金色苹果。而钟意会成为在浅滩搁浅的鱼,在深海里沉溺的古船。他会偷偷摘下苹果献给美神阿佛洛狄忒,从而引发一场残忍无道的特洛伊战争。
  时分的内心秩序正在重建,在一点一点地恢复,速度缓慢。也许他仍然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接受alpha。
  耐心地等待是很重要的一环。
  可是时分只是站在那里,对钟意来说就是诱惑。
  钟意不一定能耐得住性子。
  但时秒一定会让他有耐心。
  钟意把目光撒在很远的云层之上,却收回了散漫的思绪。他对柴郡猫说:“我们聊点正事吧。”
  之前,柴郡猫在电话里简单地向钟意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说他在调查谭春梅的时候,曾经联络过她丈夫兄弟的儿子。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多少还算是个亲戚。那个男人说,谭春梅每年会给些钱,让他们帮忙照料一下她儿子的墓地。但自从时分十六岁那一年之后,谭春梅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这位侄子跟他婶婶没什么交情,经常拿了钱也不办事,突然之间没钱了还会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好久。柴郡猫当时给了那个人一笔钱,让他帮忙留心着线索。
  前不久村子里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泥石流把村头的墓地给冲了。于是村民们纷纷开始迁墓。
  谭春梅儿子的墓地也被冲毁了。男人就打电话给柴郡猫,本意是想坑一笔迁墓的钱,柴郡猫觉得这点小钱无所谓,也就给他了。
  可是这一次,男人拿了钱真的就办了事。
  他们挖开了谭春梅儿子的墓地,在里面发现了两个骨灰盒。其中一个看着很新很精美。
  得知这件事情的柴郡猫立刻给钟意打了电话。
  “要是换成别的事,我早就扔给别人去办了。”飞机上的贵宾舱很宽敞,柴郡猫有些散漫地翘起腿,“但是‘石家村’这三个字在我们家十分敏感,跟地雷似的,一碰就炸。我只能偷摸着自己去确认。这是你的委托,我把你拉过来,不算过分吧。”
  “那个地方发生什么了?”钟意不解。
  “你不知道?”柴郡猫歪了歪头,“时分不是已经打出了十环了吗?你没听我舅舅讲的故事吗?”
  “那时候我正好在跟你讲电话。”钟意用手揉了揉额头,“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哦,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柴郡猫笑了起来,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舅舅年轻的时候去石家村执行任务,回来之后精神就垮了,在家里关了自己两年后,就躲到了wonderland里不爱出来了。”
  钟意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看,我早说这件事情是长辈的旧裤衩子。”柴郡猫拍了拍他的手背,试图让他放松一些,“不过他现在应该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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