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近代现代)——木更木更/静水边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8 08:19:26

  他画完了主要的几个节点,保存的时候顺便上传了邮件,再次考虑要不要换一台电脑。
  邱千没有瞒着贺南君,说了买电脑的打算,贺南君突然问了句:“多少钱。”
  邱千:“超极本的话一万二左右吧。”
  贺南君挑了下眉:“你钱够吗?”
  “不太够。”邱千嘟囔了一句,他挑了鱼片出来,想到之前贺南君说挑鱼刺的事儿,犹豫了一会儿,还真的举着筷子去翻鱼肉里头的刺。
  贺南君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他舔了舔唇,突然说:“我买给你吧。”
  邱千挑了一半的鱼刺,他有些被吓到,抬头睁大眼睛看着贺南君。
  “一万二而已,我还是买得起的。”贺南君的口气轻飘飘,似乎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又不想简单地让邱千记不住他的好,故意道,“不过,你得想想怎么报答我。”
  邱千:“……”
  贺南君盯着他碗里的鱼肉,心满意足地道:“继续挑啊,不要停。”


第32章 
  邱千一直都是勤工俭学的代表,因为他家里只有女性。
  奶奶年事已高,身体也不怎么好,一年的医药费就是大头,母亲是普通公司的财会,有时候会接外包,努力工作的目的除了养小孩儿,最主要的还是用来赡养老人。
  自从邱千懂事起,他就很少问家里要钱,也没经历过因为贫穷而自卑的青春期,毕竟打工已经很累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家情况,他也可以穷得更理直气壮点。
  学费有贷款和奖学金减免,他在花子打工的收入也很不错,但想财大气粗地换个笔记本还是没那么容易的,贺南君说给他换本,还真的在第二天让狗东送上门了一台,邱千算了下自己的存款,第一次对金主爸爸肃然起敬。
  他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和贺南君租房,学校是分担租房费的,虽然这栋公寓明显要更贵一点,贺南君还在原基础上添置了新家具,重新装修过,但贺南君也一样住,邱千正常分担水电费和大部分家务,他没觉得自己有亏欠对方。
  但送笔记本就不一样了,这就跟天上砸馅饼一样,非常地纯粹不做作。
  贺南君发现邱千脾气好了不少也是这几天的事,当然他其实对谁都脾气挺好的,贺南君看过好几次邱千给他同组的同学改小组作业,邱千可能朋友不多,本性怕麻烦,但只要他觉得你是朋友了,平日里说他对你掏心掏肺都不算夸张。
  只除了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个刺头。
  如今刺头的刺感觉像是被金钱焗了一层钞票似的,邱千看贺南君的眼神都不单纯了,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一万二”。
  贺南君晚上和同秀场的学长学姐们去花子吃饭,正好碰到邱千的轮班,对方看到他时愣了愣,随即低头和另外一个工读生说了些什么,工读生比了个OK的手势,邱千才走了过来。
  他穿着T恤牛仔裤,围了半身围裙,头上扎着头巾,非常日系居酒屋的打工人造型,拿了一记账本给他们记菜名,临走的时候弯腰跟坐在凳子上的贺南君说话。
  “结束了你别给钱。”邱千说,“我替你付了。”
  他音量不是很小,旁边的学姐都听到了,发出了起哄的“哟”声,故意道:“小邱偏心啊,都不请我们。”
  邱千特别坦然地笑了笑,去后厨给他们叫菜,回来又给他们搬了几箱啤酒,最后从兜里掏出一罐可乐,拉开环擦干净周围,插好吸管,才放到贺南君面前。
  邱千:“你喝这个。”
  众人:“……”
  贺南君看着他的脸,说我要花生米和蒜瓣。
  邱千说好,又折回去给他拿这两样,反正贺南君要什么他就给他送什么,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也没露出什么不乐意的表情。
  学姐就喜欢漂亮学弟,吃到一半,故意把邱千叫来,说:“你也一起吃点?”
  邱千看了一眼贺南君,对方身边特意留出了个位置,似乎就是等着给他的。
  “那我去和老板说一声。”邱千擦干净手,解了围裙和头巾,他过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炸大肠。
  贺南君看着他很自然地坐在自己旁边,把那碗炸大肠摆在他面前,然后给自己开了瓶酒,边喝边指了指那碗:“我炸的,给你吃。”
  贺南君似乎觉得好笑,他撑着脑袋,目光盈盈水水,盯着邱千的脸,说:“你就这么报答我呢?”
  邱千喝了口酒,他眨了眨眼,态度特别不卑不亢:“这不刚开始嘛,你还要什么?”
  贺南君想了一会儿,反问道:“一万二还能让你干什么?”
  邱千其实对一万二能让人干什么这事儿没太大概念,他在花子打工,一个月赚得连这一半都不到,再加贺南君也不开饭店,总不能就天天给人家烧饭吧。
  “我以前收过那种小广告。”贺南君突然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他看着邱千的表情有些坏心眼,“什么‘小哥哥晚上寂寞吗,想要人陪吗?’你知道的,这种也没那么贵。”
  邱千皱起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警惕。
  贺南君笑得色如春花,凑近了他,低声道:“哥哥今天晚上寂寞了,就想要你陪。”


第33章 
  邱千不太确定贺南君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凭他以往恶劣的性子,要找麻烦,让自己难堪,“陪一晚上”这种话还真是他能说出口,做得出来的事。
  毕竟高中的时候他就被这人堵过卫生间,现在陪一晚上也不是说不通。
  邱千当然不可能为了一万二就怎么样,虽然老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但对着贺南君他也不想光吃亏。
  花子晚上人很多,四周吵吵嚷嚷,照明灯将外面几桌打得像在大舞台上,贺南君与邱千就坐在半侧阴影里,他剪了头并不会有损美貌,反倒像是将五官放大了一样,以往半遮半掩,朦朦胧胧,现在就是拨开云雾见了艳阳天。
  邱千盯着贺南君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你好好想想,我陪你,到底你是那个哥哥还是我是那个哥哥。”
  贺南君半举着可乐瓶,凑在嘴边上,他表情似乎有些意外,邱千说完后前面有人在叫他,贺南君看着他站起身,说了句“来了。”
  “我去忙了。”邱千说,“你别喝酒。”
  贺南君酒精过敏很严重,是几乎不能碰酒的类型,他不说话,目光自始至终都跟着邱千移动。
  邱千走到一半,又突然回头,发现贺南君果然还在看他,贺南君像是知道他会回头似的,朝着他懒散地挥了挥手。
  毕竟还是在打工,不可能摸鱼太久,贺南君边喝可乐边看着邱千忙东忙西,学姐们已经快要散了,走的时候叫了他一声。
  “你这几天都得睡在工作室里。”学姐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表情相当认真,“你剃了这个头,走秀的一些作品就得你自己改,没人会帮你。”
  贺南君虽然有想到这茬,但一想到之后几天都见不到邱千,还是不怎么爽。
  学姐无语道:“你这什么表情啊,现在摆脸色,当时怎么不多想想的。”
  贺南君慢吞吞道:“我知道了。”
  学姐说到底还是疼他的:“就这么几天啦,辛苦一点。”
  顿了顿,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年轻人不要太放纵,你忍一忍。”
  贺南君嘴硬道:“我忍什么?”
  学姐:“你骗鬼啊,刚你态度,我就好像是个西王母,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学姐好像知道问了也白问,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通融道,“没法去约会也能让她来工作室陪你嘛,那叫什么,给你带爱心便当?”
  贺南君居然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在隔壁桌帮客人点餐的邱千,突然问道:“那能让他陪我睡在工作室吗?”
  学姐:“……”
  邱千下班前发现贺南君那一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贺南君就等着他看过来,朝人招了招手。
  邱千走了过去,问:“学姐呢?”
  贺南君:“她们先走了,还得忙过几天的秀。”
  邱千点了点头,他刚想说你等我下班一起走,就看到贺南君突然站起身,凑近了贴在他脖子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
  邱千:“……?”
  贺南君:“你又流了好多汗。”
  邱千下意识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下,解释道:“一直在忙,太热了。”
  贺南君点了点头,他盯着邱千的脸,低声道:“我得回工作室,改了发型,很多设计都得重新做,这几天不回来睡了。”
  邱千的表情有些懵,他问道:“那今晚……”
  贺南君特别自然地接了下半句:“只能先欠着了。”
  邱千讷讷地“哦”了一声,他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贺南君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相当认真的,虽然可能意思看起来还有些暧昧模糊,但总归让人既期待又有些害怕。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邱千总觉得自己脖子里的汗老在往下淌,他几次想伸手去抹,但因为有贺南君看着,又不好意思起来。
  贺南君似乎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轻声笑了笑,伸出手,在夜色下握住了邱千的脖子。
  “你呀。”贺南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说,“你好像一个水龙头啊。”
  作者有话说:
  “你好像一个水龙头”可以理解为,“你好骚啊”的文艺版


第34章 
  后面几天贺南君还真的几乎不回公寓,就算偶尔回来也是拿换洗衣服。
  邱千的课是全天的,上完还得打工,回到家里不可能见得到人,最多只能看到贺南君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收拾了几次,后来有一天发现衣服也没了,贺南君自己给扔到了洗衣机里。
  他们俩很少联系,也不知道是互相憋着还是没太多话说,等到再见面就是学校活动那天,理工院刚摆好了五金的摊子,邱千他们几个就被艺术院喊过去帮忙。
  正式走秀的后台比彩排那天的人还要多,莫图图最后检查了一遍舞台的灯效,方便邱千和高阳在前场做临时改动。
  邱千把大屏投上,确认完没什么问题,对讲机里莫图图问他要不要过来。
  “后台需要人帮忙。”莫图图说。
  邱千想了想,问道:“你有看到贺南君吗?”
  莫图图回复说:“没有诶,你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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