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丞(GL百合)——我在找我的铁铲

分类:2026

更新:2025-12-08 20:35:38

  是啊,丘玄生是决计下不了手的,这样的善良并不是坏事,放在眼下的情况却成了阻碍。苍秾没想逼迫她,摇头说:“暂时控制住就好,斩首杀人的事可以留给……”
  留给苍姁吗?她说到这里又自我怀疑起来,停了一会儿才说:“或者让她自己血流而死,殷南鹄不会像沈露痕那样没气节,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受我们的帮助。”
  戚红和小艾犹疑不定,岑既白一把将针线拍在地上,毅然道:“是啊,咱们今天非分出个鹿死谁手不可。这破布也不知道要缝到什么时候,我去通知玄生告诉她计划。”
  始终没说话的戚红一把拉住她:“你疯了?那些东西连苍姁都怕,你以为你跟苍姁一样强?”
  “别小看人好吗,我的逃跑功夫也是鲜有敌手。”岑既白自信地拍拍胸脯,听见远处怪手锤在岩壁上的声音又一改口风,“小艾,要是有东西靠近你就开枪掩护我。”
  小艾悲观地说:“我怕你自己往子弹上撞。”
  “闭嘴,让你掩护你就掩护,废话什么。”有苍姁在岑既白立马重拾作为小庄主的威严,伸手对小艾下令道,“把手机给我,要是我靠近不了玄生就让她自己接电话。”
  一时半会儿殷南鹄也死不了,若是横生枝节情况只会更麻烦,只能什么办法都试上一遍了。小艾乖乖交出手机,岑既白把东西往兜里一揣,深吸一口气就飞速跑了出去。
  怪手和喵可兽都是外表诡异的东西,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银翘和戚红东西也不缝了,提心吊胆地目送岑既白一头扎进那些巨大手臂动作间留下的缝隙里。
  她凭运气躲过几次危机,毫无形象地大喊丘玄生的名字。分身乏术的丘玄生抽出手来指挥喵可兽护住她,一旦喵可兽压制不住,怪手就趁着空隙往苍姁和殷南鹄那边冲。
  这地方不能长留,岑既白全力将手机往丘玄生头顶一丢,声嘶力竭地喊道:“接电话,有事电话里讲!”
  丘玄生抬手接住手机,岑既白功成身退,两手抱着脑袋怪叫着往掩体后躲。苍秾在电话里跟丘玄生讲完自己的计划,丘玄生也觉得不妥:“苍秾小姐,这样做风险很大。”
  “据我观察苍姁出手很克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但这是最保险的办法。”苍秾隔着老远的距离想跟丘玄生对上一眼,可惜怪手和喵可兽搏斗中扬起的沙尘让她看不清丘玄生,苍秾说,“我相信你,也相信喵可兽。”
  电话那头安静须臾,丘玄生应道:“好,我可以试试。我会去苍姁前辈说的,不用再叫小庄主来报信了。”
  听见这话岑既白如遭大赦,往戚红身上一倒就跟苍秾似的倒地不起。苍秾没跟丘玄生闲聊,飞快挂了电话。苍姁和殷南鹄离得太近,丘玄生索性一把将竹简当做飞箭往那两人中间丢去,苍姁反应迅速落在丘玄生身边,体力消耗过度躲闪不及的殷南鹄求之不得,佝偻着背停在原地休息。
  听丘玄生简单说完苍秾的计划,苍姁颇为吃惊地往众人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她很快恢复了原本的镇定,从袖里掏出半颗小药丸咽下去:“可以啊,你放手做吧。”
  她移步走到丘玄生身后,对近旁的怪手抬起手里的刀,转由丘玄生面向殷南鹄。殷南鹄像是提前预料般翻手牵动红线,怪手们挤做一排,如同厚重高大的墙壁般朝两人压来。
  丘玄生本想先解决怪手再困住殷南鹄,苍姁却将纸伞抛在空中抬脚一踢,纸伞流矢一般飞向那群怪物,骨架散作数十根棱刺,尖锐的末端刺入血肉,将聚集的怪手打散。
  只要分出一只就足以对付,丘玄生在心里想着,离她最近的喵可兽跟她擦身而过,径直朝殷南鹄扑去。这方法果然奏效,先前殷南鹄凭着十只怪手打得丘玄生和苍秾东躲西逃,当她一边手臂被苍姁斩落,半数的战力就直接作废了。
  但殷南鹄没有傻到站在原地让她抓,勉强支撑着怪手们的动向,竭力躲避着喵可兽的追捕。鲜血淌得满地都是,丘玄生暗暗说服自己不要心软,一边指挥喵可兽追在殷南鹄身后,一边为苍姁挡掉其余怪手的攻击。
  苍姁的刀砍得钝了,想切断藏在皮肤下的红绳很困难,便只拖着被她选中的那只怪手不让走。告急的体力和身上的伤口都告诉殷南鹄局势不利,她扭头往原路奔逃,喵可兽在她身后不断拉长变细,紧追不舍。
  身处东溟会而了解戊窠城的人不多,跟沈飞雪打过交道的就更少。小艾在门外叫战时她就发觉不对,赶到医馆时丘玄生和珍蕊都不见了,她想起沈飞雪曾在山里修防御工事,若是沈露痕逃亡时说起,那群人就有可能通过密道逃跑。
  销铁寨的人都跟沈露痕一个德行,随时都会反戈相击,不值得信任。东溟会的残党不多,殷南鹄独自追入密道也是想打消疑虑,谁知偏偏在这里听见苍秾等人说话的声音。
  若是来时随手从部下手里拿把刀剑,都不至于被当成老鼠似的撵。她从小就爱玩扇子,别的刀枪剑戟一概只学皮毛,直到戚彦弄坏了她的铁扇,她就没了趁手的兵器。
  只要肯下苦功必定能有所成,殷南鹄却没再学别的技艺。就像失去的东西找不回来,她的扇子无可取代。
  好不容易重新弄来一把,转头就被丘玄生破解了。殷南鹄猛地回身朝喵可兽跑来,丘玄生短暂地慌神,还以为她要一了百了。殷南鹄还没傻到那个地步,她拖着身躯还算轻巧地翻跃而过,骤然对丘玄生和苍姁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臂。
  东溟会的怪手们在她的指引下攻势更加野蛮,一只怪手趁着喵可兽抓空,瞅准时机往丘玄生头顶狠狠拍下。丘玄生反应过来正要跑开,苍姁便咬住刀柄捋起袖子,左边手臂顿时长大一瞬,将那只抓向丘玄生的手扇到一边。
  看见她捋袖子丘玄生就没再逃跑,转头操控喵可兽一掌将殷南鹄拍在石壁上。殷南鹄呕出一大口血来,血液在喵可兽虎口上积成一小滩。小艾高喝道:“就这么捏死她!”
  察觉到殷南鹄还想动弹,丘玄生马上将手捏得更紧。即便殷南鹄被她控制住,那群怪手依旧没有停下反抗,丘玄生跟她对上视线,指缝一捏勒住了殷南鹄的肩膀关节。
  殷南鹄低头呕出更多血来,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上不来活活被挤死。丘玄生握紧拳头,喵可兽缩回来将殷南鹄带到丘玄生身侧,丘玄生扪心自问,真的要杀了她吗?
  眼见她半天没动手,小艾气得要从暗处跑出来补刀。似乎是看出丘玄生的挣扎,苍姁将刀抓在手上,拍拍她的头说:“够了,玄生。你不用出手,我来解决她。”
  丘玄生保持着抓握的手势,她看着苍姁走到殷南鹄身后,低头对殷南鹄道:“殷大娘,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苍姁没有一刀砍下,只是抓起殷南鹄垂在身侧的手,用刀割掉缠在指间的红线。殷南鹄艰难地呼吸几次,说:“你想替岑庄主和戚彦报仇,最先该杀的人就是你自己。”
  丘玄生闻言大惊,苍姁不做表示。殷南鹄喉间堵着血,她沙哑地说:“是她们的死造就了今日的你,从前你愚笨莽撞沉浸在白日梦里,众人独知岑星咏而不知你。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替你杀了她们,你怎么会有今天的力量?”
  这番歪理没能说服苍姁,她把殷南鹄指间的红线挑干净,在怪手的倒地声中心平气和地说:“你很快就会死。”
  岑既白跑到苍姁身边查看情况,确认没事才叫戚红和小艾把苍秾抬过来。丘玄生稍微松开了点紧抓着殷南鹄的手,殷南鹄虚握一下光秃秃的五个指头,毫无征兆地笑了笑。丘玄生道:“殷大娘,你不要说话了,血会越流越多的。”
  “玄生。”殷南鹄怀念地望着她,那眼神称得上柔和,又转向被戚红和小艾抬到旁边的苍秾。她像是意识模糊,呼出一口气叹道:“苍秾。啊,为何是你们四个呢?”
  苍姁给丘玄生递个眼神,示意丘玄生可以把她松开了。丘玄生依言放手,苍姁将殷南鹄僵硬的身躯放平,说:“我最后问你,你如实回答。戚彦在哪里?”
  谁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岑既白脱口道:“什么?”
  “岑星咏是在我眼前死的,戚彦却不是。”苍姁手握刀柄,刃尖就抵在殷南鹄胸口,“如果是我落到你手里,你不会让我死个痛快吧?戚彦也是一样的。你把她藏去哪了?”
  殷南鹄的目光聚在苍姁身上很长一段时间,怜悯地说:“苍姁,你还不知道吗?”殷南鹄说得很小声,苍姁不得不把她抱起来,“我想养着她,但她对我很不留情面。倘若我没跟她动手,今日就不会这么快向你们亮底牌……不。”
  说话声有气无力,殷南鹄脸上却是十成十的肯定:“不,戚彦……戚彦必须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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