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丞(GL百合)——我在找我的铁铲

分类:2026

更新:2025-12-08 20:35:38

  秘药堂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簇拥着神农庄中心那棵古老的花树。跑入树林的沈露痕惊飞树上鸟雀,她大声说:“殷大娘,大事不好了!苍秾在岑乌菱身边,我们带的人全被岑乌菱打死了,近不了岑乌菱身侧就抓不了苍秾。”
  殷南鹄面色如常,像是早有预料。丘玄生早就被珍蕊用麻绳捆住,竹简也被殷南鹄拿在手里。她歪在树下静静地低着头,沈露痕的通报也没能让她抬起头来。
  殷南鹄淡淡道:“这样吧,你去把岑乌菱引开。”
  沈露痕指着自己:“我,把岑乌菱引开?”殷南鹄颔首,沈露痕白眼道,“我上回在查尔措惨成那样,能走路就谢天谢地了。你叫我去引开岑乌菱?还不如叫我去死吧。”
  殷南鹄对她笑了笑:“那你去死吧。”
  沈露痕哽住一瞬,挥挥手说:“老人家阅尽千帆心态就是好,还跟我开玩笑呢。”她伸手要抓地上的丘玄生,“趁着珍蕊帮我拦着戚红和小艾,咱们赶快走。”
  她刚抓住丘玄生肩膀,殷南鹄说:“我们走不了了。”
  “什么?”沈露痕不解地抬头看她,黑暗里灌木丛中陡然杀出个人影,手如铁钳般牢牢握住沈露痕的手臂,力道仿若千钧。沈露痕脸色骤变,挥起拳头朝那人脑袋打过去。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石头上,全然没有接触皮肤的触感。那人的脑袋被这一击打得滚下脖子来,丘玄生终于有所表示,扑上去把那个脑袋捡起来抱在怀里:“丛芸队长!”
  那具没有脑袋的躯壳歪歪扭扭站直身体,丘玄生指着殷南鹄和沈露痕告状:“丛芸队长,就是这两个人。”
  “说什么呢玄生,我们不是朋友吗?”沈露痕还想狡辩,没了脑袋的邬丛芸就精准地一拳砸向她的脸,沈露痕尖叫道,“别误会啊,这只是朋友间的打打闹闹而已。”
  她表现得无比恐惧,但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躲过,飞速跑到殷南鹄身后躲好。邬丛芸的脑袋在丘玄生手中转动着,目光扫到殷南鹄才停下:“殷南鹄,终于见到你了。”
  “小云同学,”殷南鹄仍然保持着冷静,她缓慢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套索,“我并不想见到你。”
  邬丛芸没有跟她废话,没头的躯体顿时闪至殷南鹄身前,殷南鹄推开沈露痕,道:“露痕,帮我看住玄生。”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丘玄生刚站起身就被沈露痕一把抓回去,丘玄生死命抽手试图摆脱,沈露痕抓着她说:“眼下可不是逃跑的最好时机,你那个援兵不是殷大娘的对手。”
  丘玄生反手甩她一个巴掌:“放开我,让我走!”
  远处的邬丛芸擒住殷南鹄的胳膊,脑袋滚过去一口咬住她抓着套索的手。殷南鹄一脚踹开那颗脑袋,腾挪闪避间手中套索飞转在无头躯体上捆了个严实,她往后一跃拉紧长绳,手腕一翻甩出几颗弹丸,砰一声砸在那具无头躯体上。
  火焰在爆炸的瞬间沿着麻绳爬满邬丛芸的木头躯体,丘玄生见势不妙,大喊一声唤出潜藏在竹简中的喵可兽。生长变大的巨手翻滚在地,将数棵妨碍挡路的树木拦腰折断。
  坑底的苍秾等人听见响动,小艾抓着苍秾飞上空中,只见几只巨手在树林中翻涌摔砸,闹得不可开交。苍秾心头一喜,拉着小艾指挥道:“那是喵可兽,玄生在那边。”
  苍秾朝地上喊:“我们发现玄生了,大家快跟上。”
  几天没见丘玄生的岑既白和戚红赶紧沿着树藤爬出坑洞,尽管速度没有飞行的苍秾和小艾快,但还是尽量往喵可兽出现的方位赶。借着小艾的东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苍秾飞身跳到地面上,在看见殷南鹄的刹那掏出袖中匕首。
  一具燃烧的无头尸体在林中慌不择路地乱跑,把周边的草木全都点着了。借着燃烧的火光,苍秾看见邬丛芸的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一只怪手捏住不断蹬腿的沈露痕,殷南鹄就站在怪手顶端,手中套索还拴在那巨手的手腕上。
  就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苍秾也不能立时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她压下心头惊疑,试着叫道:“玄生?”
  她的声音传到捏住沈露痕的丘玄生耳中,短短两字被拉得无限漫长,又像是被几万人重复着传诵,持续不绝地响在丘玄生耳边。她立时松开了攥着沈露痕的手,沈露痕从半空中跌下来,看见丘玄生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
  殷南鹄没管沈露痕,而是落在丘玄生身后。她注视着苍秾,话却是对丘玄生说的:“你看,苍秾也跟来了。若是你好好跟我走,不叫苍姁的废物机关来阻拦我,哪里会惊动苍秾小姐呢?喵可兽又被她看到了,这下怎么办才好?”
  刚才还硕大得堪比房梁的喵可兽骤然缩成细瘦枯枝般的大小,泥鳅似的争相钻进竹简里,仿佛外界有什么天敌。苍秾以为丘玄生是被殷南鹄吓到,急忙说:“玄生别怕,我们马上就来救你。”岑既白和戚红也在此时赶到,她自知打不过殷南鹄,扭头对小艾道,“岑乌菱呢,叫她赶紧过来!”
  “哦哦哦,我去找……”小艾回身准备走开,低头却见地上有半截跑来跑去的手掌,“啊啊啊见鬼了!”
  救丘玄生是正事,小艾忍住恐慌,闷头飞往秘药堂的方向。殷南鹄遗憾地摇摇头,说:“不必去叫岑庄主了,苍秾。难道你很希望玄生留下来吗?”
  苍秾一见她摆出唏嘘的表情就恶心,高声斥道:“少胡说八道,不希望玄生留下来难道希望你留下来吗?”
  岑既白往后缩了好几步,四下里张望一圈说:“那什么,小艾一个人去叫岑乌菱我不放心,我再去叫人来制住她们。你们一定要拖住她,我很快就回来。”
  她说着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跑了,戚红大骂岑既白不讲义气。苍秾懒得骂她,用牙咬掉捆住匕首的刀鞘,雪亮的刃尖指向抓住丘玄生的殷南鹄。殷南鹄慈祥地朝苍秾笑了笑,像是看透一切般问:“苍秾,你真的在为玄生担心?”
  殷南鹄的鬼话苍秾听过不少,她立时对丘玄生道:“玄生,这个人最擅长颠倒黑白,千万不要听她胡说。”
  “是我胡说吗?”殷南鹄从容不迫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看见玄生的时候,你最先感觉到的是害怕吧?”
  “我并没有怕玄生,”苍秾辩解着,余光瞥见坐在地上的沈露痕试图站起,立马将刀尖对准她,“不许动!”
  沈露痕丝毫没把苍秾放在眼里,身形一闪缴下苍秾手中匕首,抬肘把苍秾打翻在地:“你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站在苍秾身侧的戚红本想抬袖卷住沈露痕,不防身后遽然伸出半截脱离手臂的手,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丘玄生也想冲过来把沈露痕推开,却被殷南鹄拉住。
  还是不习惯左边手臂动弹不得,苍秾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沈露痕抬脚踩住苍秾裹着纱布的左手,抬头对殷南鹄说:“别跟这两个人废话,再拖岑乌菱就过来了。”
  苍秾痛得攥紧手底下的泥土,丘玄生还想说话,殷南鹄拉住她的胳膊,说:“究竟是不是害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玄生,你觉得那时的苍秾是不是厌弃你的?”
  丘玄生眼神呆滞,她迈开步子想往苍秾那边走,苦于被殷南鹄拽住,只得喊道:“放开我,”她又见沈露痕踩住苍秾左手,扭头对殷南鹄说,“叫沈露痕放开苍秾小姐。”
  殷南鹄对沈露痕挥挥手,沈露痕冷笑着后退几步。苍秾勉强爬起来,艰难道:“玄生,你不要被她们骗了——”
  “玄生,我有在骗你吗?”殷南鹄语调很轻,像是只说给丘玄生一个人听似的,她捏着丘玄生栓起竹简的系绳,问,“为什么她们一来你就不用这个了,是害怕被苍秾看见吗?还是说,是你害怕被苍秾嫌弃呢?”
  隔得太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苍秾生怕她影响到丘玄生,高声说:“你住口,不许和玄生说话!”
  “苍秾,你以为这个竹简里头的东西是哪里来的?”殷南鹄抬头看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它们是凭空出现的?还是以为它们是玄生用以防身的法宝?”
  苍秾瞪大眼睛,丘玄生惊恐地在她手里挣扎一下,殷南鹄不容分说地抓住丘玄生继续道:“都不是。藏在竹简里的东西,也是玄生的一部分啊。因为它们也是玄生,于是它们温饱玄生便温饱,它们饥寒玄生便饥寒。”
  这人在说什么?苍秾脑中涌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诸如先前丘玄生在潼泷山的异样,还有幻境中丘玄生对秘药堂地底的排斥,一切都有迹可循,但是自己没有多想。
  苍秾爬起来望着丘玄生,可丘玄生却低着头回避她的目光。苍秾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远处有人边跑边大声道:“庄主,殷南鹄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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