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丞(GL百合)——我在找我的铁铲

分类:2026

更新:2025-12-08 20:35:38

  丘玄生撑开雨伞准备出门,苍秾借着伞面遮盖拉住她轻声说:“戚红说得是对的,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
  “不要紧,”丘玄生先一步走进雨里,像是很有把握般说,“我们就在这条街上找,不会出事的。”


第327章 细雨声中
  雨水从天空中滴落,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不知是因为黑夜还是乌云,整片天空都黑沉沉的。躲在雨伞遮蔽下走出屋檐,丘玄生感叹道:“这场雨来得太突然了。”
  “整条街都很突然。”奔波一整天没能休息的苍秾垂头丧气,“早知道叫你离那个史雀远点,她就会惹麻烦。”
  丘玄生轻声说:“史雀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那只怪兽一看就很吓人,她竟然一剑就把怪兽打死。”
  “对哦,她面对怪兽的时候还想保护我。”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件事,苍秾深呼吸一下,说,“史雀人是傻了点,但也不是坏人。我们得快点找到医馆,不能叫她死了。”
  雨水敲在伞面上,周围昏暗得看不清丘玄生的脸。她低头笑了笑,苍秾问:“史雀受伤了,你还笑得出来啊?”
  “我们这样很像苍姁前辈,”在丘玄生身上看不到任何危机感,她憧憬地说,“上回在戊窠城幻境里,苍姁前辈说她有一把很喜欢的梅花伞。苍姁前辈是不是很喜欢伞啊?”
  “好像是吧,苍姁喜欢下雨天。”苍秾游目四望沿街的店铺招牌,随口道,“有次我们一起出去玩中途下了暴雨,我和小庄主跑得太远没有遮挡,就摘了荷叶当帽子。”
  丘玄生问:“苍姁前辈也没带伞吗?”
  “我和小庄主冒雨跑回约好的地方,她站在原地等我们,撑着伞一点没湿。”脑中逐渐浮现出那天苍姁独自站在雨中的身影,苍秾回忆着她当时的表情,努力想从模糊的记忆里想起什么来,“她总是一个人,身边都没有谁陪着。”
  “不是有苍秾小姐陪着她吗?”丘玄生语调轻快地说着,指着路过的一家店铺说,“那家是不是——”
  一道闪电擦亮天际,照亮那家店铺的匾额。丘玄生讪讪地闭嘴,苍秾没在意,说:“陪着她的应该是小庄主。我和苍姁很生分,不及她跟小庄主亲近。苍姁独来独往惯了,后来她开始远游四海,每次出去都不带同伴。”
  曾经的苍姁一定不是这样,她身边有戚彦和岑星咏,本不该一个人站在雨里。苍秾在雨声中默默想着,身侧的丘玄生靠近几步,躲到苍秾伞下将手里的伞合上。
  她关上伞,歪头看向苍秾。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又从心底钻出来,苍秾往旁边躲了几步,问:“你干什么?”
  一挪开沿着伞骨落下的水珠就滴到丘玄生肩膀上了,苍秾只好跟她保持挨近的距离。丘玄生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和苍秾小姐靠近一点呀,”她顿了顿,又抖几下伞上的雨水道,“这是从客栈借来的伞,还是少弄湿一点为好。”
  借来的伞太小,两个人缩在一把伞下略显拥挤。苍秾的心绪像漫天洒落的雨点一样纷乱,她有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丘玄生,就像身体被吊在空中似的,感觉很不踏实。
  离得近唯一的好处是看得清,苍秾瞧见丘玄生肩膀上那一小片濡湿的水痕。分明是为了找医馆才出来的,却有种漫无目的的错觉。苍秾凭借本能往前走,说:“玄生,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要在第一次遇到的戊窠城幻境里跑出去了。”
  留意医馆踪迹的丘玄生转过头来,苍秾说:“我在幻境里看见老庄主把秘药堂里的那堆肉剖开,从中取出婴儿。”
  “婴儿?”丘玄生震惊道,“不是殷大娘吗?”
  安详闭眼的殷南鹄被岑星咏从肉块里挖出来的画面蹦进苍秾的脑子里,她赶忙纠正道:“殷大娘是另一回事。”苍秾停住须臾,又说,“但她同样到了秘药堂地下的密室里看热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当时气得想捅死她。”
  丘玄生安静地听着,苍秾袖中滑出一支镂银匕首,她将匕首拿给丘玄生看,说:“这是戚彦给我的刀。”说完这句又修正,“应该是戚彦给苍姁的刀。不知道为什么被我带回现实里来了。戚彦担心苍姁被歹人盯上,送她这把刀防身。殷南鹄把戚彦排挤走,下一步就是对苍姁动手。”
  丘玄生若有所思,她伸手想碰那支匕首,还未触及便收回手:“殷大娘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明白。”苍秾手腕一扬将匕首收回袖子里,她望着黑暗的街道,说,“我站在秘药堂的密室里,很想揪着她的领子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希望她毫无忏悔之心,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杀掉她。”
  “后来呢?”丘玄生抓住苍秾挨着她的那边手臂,紧张地问,“苍秾小姐你跟殷大娘打起来了吗?”
  倘若真的和殷南鹄打了起来,此时就不会如此迟疑了。苍秾摇头说:“没有,我没能对她动手。”
  丘玄生哦一声,苍秾谨慎地用余光瞟着她的表情,问:“你就不好奇老庄主从那个怪东西里取出的婴儿吗?”
  估计丘玄生原本没想问这事,被苍秾提及她才后知后觉地问:“是哦,那个婴儿怎么样了?”
  苍秾觉得自己本应更早察觉到的。为什么丘玄生会主动上门找她,为什么拿着丘玄生做的辰光佩就能正常说话,有那么多值得推敲的疑点,看到丘玄生的时候就全都忘了。
  她还是不能说出心中猜想,干脆说:“不知道。”
  丘玄生没说话,兴许是在心里疑惑她的提起又敷衍。苍秾握紧伞柄,在凌乱的雨声中继续说:“我觉得世上再也没有谁比我更恨殷南鹄了,当时我真想给她几拳,告诉她我娘以前是真夜之魔女,被她害得变成了苍姁三娃妈。”
  丘玄生惊讶地问:“苍秾小姐还有别的手足吗?”
  沉浸在回忆里的苍秾醒过神来,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是指岑乌菱和小庄主,我们三个都是她养大的。”
  丘玄生恍然大悟,苍秾又说:“如今回想起来真正连累苍姁的人是我。如果我不存在,苍姁就不用四处奔波找什么治怪病的药,她可以和小庄主和岑乌菱安安生生在一起。”
  说到这里苍秾就没继续下去,眼前是夜色遮盖的前路,丘玄生忽然握住她拿伞的手,笑道:“我们救醒苍姁前辈之后,苍姁前辈看到流畅说话的苍秾小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样的话她曾经也说过,苍秾心里不是滋味,不等苍秾回答,丘玄生便指着远处高声说:“那边挂着医字招牌!”
  苍秾脚下生根站在原地,丘玄生拉她几下:“走呀。”
  急需治疗的史雀还等在客栈里,苍秾再三说服自己不要想别的,跟随丘玄生一并走进医馆。屋檐下亮着烛光,火炉照得整个屋子暖暖的。丘玄生小步跑到医师身旁交谈,苍秾站在门边收伞,低头看到滴在地板上的水珠,没有再走近。
  苍秾沉默地注视着丘玄生跟医师交涉,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三两句就换来医师频频点头。丘玄生简单交代完史雀的情况,又跑到苍秾身侧道:“我和医师说好了,今晚她会在医馆值班,不过要我们回客栈把史雀带来这里。”
  事情得到解决,苍秾自然无话可说。两人再度走进雨雾中,丘玄生还是跟苍秾挤在同一把伞下,行走间肩膀有时互相碰到,弄得苍秾的脚步也变得局促拘谨起来。
  她不着痕迹地偷看丘玄生,对方还是一无所知的表情。苍秾用闲聊的语气问:“玄生,为什么你总是很乐观?”
  丘玄生总计划着以后,但苍秾总觉得也许再也救不醒苍姁,也许都终其一生没办法在殷南鹄脸上来一拳。
  像是等待她出声已久,丘玄生转过头,脸上仍是笑着的:“过去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再捶胸顿足也没有意义呀。未来一定会发生好事,我会尽量帮上苍秾小姐的忙。”
  苍秾一时失神,连拿伞的力气都没了。伞柄在松开的手指间滑掉下去,丘玄生慌忙来接:“伞!”
  风把飘摇的雨丝吹到苍秾身上,苍秾看着丘玄生把弄掉的伞抓起来,说:“我不喜欢这样。”
  丘玄生茫然地问:“什么?”
  “我知道为什么我有时候会感觉很恶心了,因为我不喜欢这样。”苍秾迈近一步,借着陡然拉近的距离将丘玄生眼里的诧异看得分明,“我不喜欢别人帮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好,我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不要再帮我了。”
  “为什么?”丘玄生攥紧手里的伞柄,她毫不示弱地也迈进一步,“为什么苍秾小姐总是这样呢?好像有很多不可告人的心事藏在心里,从来不肯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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