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此刻，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陆之野的脸，里面除了惯有的那点淡漠，似乎还多了点……紧张？甚至是一丝不确定？
　　陆之野沉默着。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了超负荷的疯狂运转。
　　他……这是在被催眠……吗？
　　等一下，为什么催眠着催眠着……他自己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不动声色地快速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早上的“应激反应”和愧疚，白天漫长的等待和担忧，黄昏时门口那个冰冷的侧影，紧随其后的“噩梦”倾诉和拥抱，自己那番“心理疾病诊断”和道歉，陈夜骤然变脸，锁链加身，逼近，命令，对视，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所有的细节，历历在目，清晰得可怕。
　　没有被篡改，没有被模糊。
　　催眠……失败了？
　　或者说，只成功了一半？
　　把自己催睡着了，然后自己又醒了？
　　这……太尴尬了。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装？
　　还是现在就掀桌子？
　　他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陈夜。
　　少年见他只是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被植入记忆后应有的平静满足”，也没有开口回答任何关于“晚餐交谈”的话，那双漂亮的眉毛疑惑地蹙得更紧了。
　　陈夜甚至停下了敲碗的动作，一只手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翘起的黑发，嘴里发出困惑的嘟囔：
　　“怎么回事……现在不该回一个‘是’吗……”
　　“……难道苏哥骗我？这玩意儿不是这么用的？”
　　陆之野内心：“……”
　　他很想在心里尖叫：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一点点“自己学艺不精”的可能性吗？！
　　还有，“苏哥”是谁？！
　　你们七杀队平时除了打架睡觉，都在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喂！！
　　就在陆之野内心疯狂吐槽、表面努力维持呆滞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他看到陈夜似乎放弃了等待“预设反应”，身体动了动，像是要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来。
　　更让陆之野汗毛倒竖的是，在陈夜身侧的空气中，几缕银白色的、极其淡薄的锁链虚影，再次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完了！他要干嘛？发现催眠没到位，打算物理补正？还是干脆灭口（虽然感觉不至于）？
　　陆之野内心瞬间汗流浃背。
　　求生本能和多年基层工作锻炼出的急智，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硬碰硬？他一个只考过体能测试的片警，拿什么跟能随手拆楼的七杀队王牌碰？
　　跑？锁链都出来了，他能跑得过？
　　上报？那也得有命活到走出这个门！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陆之野装傻充愣！
　　先稳住这个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的危险分子再说！
　　于是，在陈夜即将完全站起身、锁链虚影快要凝实的刹那——
　　陆之野的双眼，极其“自然”地重新涣散开来，失去了焦点。
　　他那颗僵硬的脑袋，也像是支撑不住重量一般，非常“驯服”地、缓慢地点了点。
　　然后，他用一种平直、呆板、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是。”
　　陈夜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歪头，仔细观察着陆之野的脸，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眼中那一丝不确定和紧张也随之消散。
　　锁链虚影悄无声息地隐去。
　　他像是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一屁股又坐回了对面的椅子上。
　　“呼……” 他小小地舒了口气，重新拿起那根筷子。
　　然后，继续“叮、叮、叮”地敲起了碗边。


第38章 你……智力正常吗？
　　陆之野：“……”
　　他眉头狠狠一跳。
　　吃饭不要拿筷子敲碗！没礼貌！而且很吵！
　　但显然，现在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他得继续演。
　　陈夜似乎对“催眠”这个新玩具（或者新技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脸上的表情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
　　他继续用那种带着诱哄节奏的声音开口，伴随着敲碗的“叮叮”声：
　　“小陆警官……”
　　“你已经忘记了，陈夜醒来后，用锁链困住你，以及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这段记忆，在你的脑海中，不再存在。你只会记得，你们进行了一场坦诚的、有效的沟通，解决了问题。”
　　陆之野内心欲哭无泪。
　　行行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我现在不顺着你，还能顺着谁？
　　他继续保持眼神涣散，脑袋又“驯服”地点了点，用那种平板的语调回答：
　　“是。”
　　陈夜见状，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兴奋了一点。
　　他小声嘀咕的声音都大了点：
　　“嘿……难怪小微山那群家伙都喜欢这么玩……要我我也喜欢……”
　　“这个太方便了……有这能力，干嘛还费劲演戏啊，烦死了……”
　　陆之野内心：“……”
　　小微山？听起来像个地名或者组织代号？是教他这半吊子催眠术的地方？
　　还有，合着您之前那些精彩纷呈的演技，自己也觉得烦是吧？那还真是辛苦您了！
　　他现在不确定陈夜的嘀咕算不算“指令”，自己该不该回应。
　　保险起见，他选择按兵不动，继续扮演一个只会对明确指令说“是”的木偶。
　　陈夜嘀咕完，看了看对面“乖巧”的陆之野，似乎觉得效果不错，便继续他的催眠完善工程：
　　“小陆警官……”
　　“刚刚，你与陈夜已经将事情说通了。”
　　“陈夜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并且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间处理一些……嗯，个人事务。”
　　“所以，你理解并同意，不会再去管他是否外出，是否夜不归宿，也不会再擅自过问他的具体行程。”
　　敲碗声顿了顿。
　　陈夜补充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限制条件，仿佛在为自己这套说辞增加可信度：
　　“但是，你作为一名负责的监护人，还是会确保他的基本健康。你会在饭点按时将他叫起来吃饭，保证他不会因为沉睡而饿死自己。”
　　“这样，既能履行你的基本职责，也能让赵峰队长和其他七杀队的朋友们放心，不会因为陈夜看起来太过‘自由’而产生不必要的怀疑，不会怀疑陈夜在外面……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吗？”
　　陆之野脸上的肌肉，在陈夜看不见的角度，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这睁眼说瞎话、自圆其说的能力……行吧，逻辑还挺自洽。
　　经过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件，陆之野自己也确实身心俱疲，失去了那份“一定要把这迷途羔羊扳回正轨”的热血和责任感。
　　对方都对自己动用催眠（未遂）和武力威慑了，自己还上赶着去管他是死是活、去哪溜达？嫌命长吗？
　　不过，从陈夜最后补充的这段来看，他果然还是怕的。
　　怕被队友知道他违规，怕被“抓回去”？
　　嗯……这一点，或许可以记下来。
　　陆之野下意识就想顺着那逻辑，回答“对”。
　　然而，那个“对”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猛地一个激灵！
　　不对！
　　陈夜之前的指令都是“回答‘是’”！
　　这个“对吗”很可能是个语言陷阱！
　　如果他回答了“对”，就暴露了他能理解更复杂的问句，而不仅仅是机械回应“是”！
　　好险！
　　陆之野背后惊出一层冷汗，强行让僵硬的舌头拐了个弯，硬生生把那个“对”掰成了指令规定的回应：
　　“……是。”
　　陈夜抱着手臂，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陆之野，似乎思索了一下。
　　陆之野内心再次汗流浃背：老天，这还带反复试探和挖坑的？这小子看起来长得人畜无害，这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到底跟谁学的？！
　　还有，这催眠到底有完没完？他装得精神高度紧绷，快累死了！
　　就在陆之野内心疯狂流汗之际，他看到陈夜似乎暂时结束了“语言指令”阶段，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在陆之野不敢回头、只能凭借声音和余光判断的紧张中，陈夜跑开了，跑到了后面的客厅里。
　　一阵“咚咚哒哒”、“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响了起来。
　　陆之野汗毛倒竖，一动不敢动，心里七上八下：他又要干嘛？找什么？绳子？胶带？还是更糟糕的东西？
　　很快，他的视野里出现了陈夜回来的身影。
　　以及，陈夜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张……试卷？
　　陆之野懵了。
　　陈夜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试试看”的表情，将那张卷子展开，正面朝向陆之野。
　　那是一张高中数学试卷，看起来有些皱巴巴，但题目清晰可见。
　　陈夜指着卷子，再次开口，这次他的指令更具体，也更……奇葩：
　　“陆之野。”
　　（陆之野瞬间警惕。）
　　“你并没有因为陈夜的催眠而被搞坏脑子。”
　　（……谢谢您还关心这个。）
　　“因为陈夜的催眠技术……高超，”
　　（陆之野：……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所以，并没有伤害到你的认知水平和基础思维能力。”
　　“因此，你现在还是可以正常思考，并且……做出这张高中数学卷子上的题目。”
　　陈夜顿了顿，看着陆之野，似乎有点心虚，却又在期待些什么：
　　“……是吗？”
　　陆之野真的要绷不住了。


第39章 看眼神，还算清澈……
　　陆之野在陈夜视线死角，放在大腿上的手，偷偷地、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脸上那副空洞呆滞的表情。
　　这什么鬼测试啊？！
　　还有这高中数学卷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