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对不起,陈夜……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又补充道,“不会再强迫你戴那些东西,也不会……再用那种方式‘管教’你了。你好好休息,再睡一会儿,什么都别想。”
  他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词穷,但手上的动作却难得轻柔,一下下抚平对方微蹙的眉心。
  不知是这些话起了作用,陈夜的眉头真的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抓着陆之野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
  陆之野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似乎是睡着了(这次看起来安稳了许多),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指尖脱离那微凉肌肤的瞬间,他心里竟划过一丝莫名的空落。
  他替陈夜掖好被角,站在床边又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带上了门。
  ---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
  床上的少年,再次,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门外隐约传来的、陆之野收拾客厅狼藉的动静,脸上露出一丝计划外的怔忡和……浓浓的心虚。
  是不是……演得有点过火了?


第34章 陆警官你好香
  陈夜本以为陆之野上班去了,哪想他突然折返,后续的发展更是完全出乎意料。
  最开始他那番假动作只是为了假装被“手环”刺激,做场噩梦,弄出点动静,让陆警官愧疚、方便谈判,最多再“无意中”打翻药膏销毁证据。
  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强烈,心软来得猝不及防,立刻摘了手环,径直把他带进了卧室……
  这跟预想的“适当清醒后交流、争取白天自由自己好去干正事”的剧本不太一样。
  不过……结果好像也不坏?
  手环没了,陆警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样子是彻底心软加愧疚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等会儿他“醒”了,再随便说两句,就能搞定这小陆警官了。
  在新港市的行动,想来也能顺畅方便点了。
  虽然过程奇怪,但现在的情景也说得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陈夜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彻底放松下来,翻了个身,想着,假睡一个小时就去哄陆之野。
  鼻尖萦绕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混合着淡淡洗衣粉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是陆之野的味道。
  陈夜的鼻子无意识动了动。
  奇怪……
  明明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为什么陆警官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不太一样?
  更厚实,更温存,像秋日午后晒得蓬松的干草堆,毫无侵略性,却能把人无声无息地包裹进去。
  刚才被陆之野抱在怀里的时候,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稳定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紧绷的脊柱都微微松懈下来的气息……
  虽然他自认适应力极强,躺在畸变种怀里都能合眼,但现在还是不得不承认——
  陆警官的床,比客厅那硬邦邦的沙发,舒服太多了。
  被子里,枕头上,满满都是那股香气。陈夜干脆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夜加一早晨的心神,在这全然陌生却又莫名契合的环境里,竟然真的开始松懈下来。
  原计划中,此刻他应该保持清醒,一小时后再“自然醒”,接着想办法忽悠陆之野,顺理成章地去寺庙探查……
  但是……
  呼吸,在违背计划地、一点点变得绵长平稳。
  身体,也诚实地陷进了柔软床垫的包裹里。
  眼皮,渐渐沉重。
  ……就眯一会儿。
  他残余的意志力发出微弱的抗议。
  ……算了,眯到陆警官收拾得差不多,自己再“自然醒”过来,应该也来得及吧……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光斑在卧室地板上缓慢移动。
  门外,陆之野收拾残局的细微声响持续着,不疾不徐,反而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在这片混合着奇异安心气息的静谧里,七杀队最令人头疼的混世魔王,竟真的、听话地沉入了比预期更深的睡眠。
  意识沉沦前最后一个念头:
  陆警官……
  真的……
  ……好香啊。
  ---
  陈夜一路睡进了梦里。
  梦,仿佛是梦。
  但陈夜知道,这不完全是梦。
  是记忆。是烙印在骨头里,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泛起细碎痛楚的,褪色的记忆。
  视角很低,矮矮的,属于一个瘦小孩子的视线。
  面前是高高的、黑沉沉的供桌,桌腿粗得他抱不过来。
  供桌后面,是更加高大、隐没在浓郁烟雾和昏暗光线里的神台。
  看不清神像的具体模样,只隐约有个巍峨的、沉默的轮廓,被经年累月的香火熏得发黑,安静地坐在那里,承受着一代又一代人无穷无尽的重量。
  神台好冷。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周围跪满了人,点燃了那么多香烛,陈夜还是觉得那里透出一股渗入骨髓的、挥之不去的寒冷。
  像终年不见阳光的深井,像独自背负了太多太久、已经忘记温暖是何物的……孤单。
  烟雾缭绕,固执地遮挡在神像面前。
  信众们奉上最虔诚的香火,却也让那台上的身影越发模糊,越发遥远,越发无喜无悲。
  祂该有多么害怕?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击中幼小的陈夜。
  他自己常常因为“不一样”、因为“古怪”、因为躺在尸体堆里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而被村里人避之唯恐不及,他知道独自一人待在角落是什么滋味。
  可他是人,他还能哭,还能躲,还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跑到山脚下,对着黑暗小声说话。
  那台上的神明呢?
  祂被固定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着无数人的祈求、哭喊、抱怨、乃至怨恨,无法离开,无法回应,甚至无法让人看清祂的模样……
  祂会不会,比自己还要孤单,还要害怕?
  周围很吵。
  人们来来往往,没有脸。
  只有模糊的轮廓,穿着不同年代、不同样式的衣服,从粗布麻衣到现代装束,像是时光在这里错乱地堆叠。
  他们沉默地来,沉默地去,动作却出奇地一致——走到烛台和香炉前,跪下,俯身,叩拜。
  拜完,起身,汇入人流,消失。
  没有交谈,只有脚步声,衣物摩擦声,还有……
  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
  从那些模糊的面孔后传来,不高,清晰、执着,带着古老的韵律和近乎灼热的急切,汇成嗡嗡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背景音:
  “……晦朔轮转,夜魄承光。”
  “诞于愿,归于妄。”
  “游于冥漠,食彼不祥。”
  这是开篇,像固定的序章,每个人都念,但眼神空洞,仿佛并不理解其中含义。
  接着,声音开始分化,注入具体的、鲜活的欲望与恐惧:
  “拜金榜题名——” 一个颤抖的书生轮廓。
  “拜事业顺遂——” 中年人的叹息,沉得坠手。
  “拜合家平安——” 妇人的低语,裹着温柔的茧。
  “拜……病体早愈……” 微弱的,像从棉被里渗出来。
  “拜……活!!!让我活!!!” 陡然拔高的嘶吼,扭曲变形,充满濒死的腥气,“我不想死!救救我!!呜啊——!!!”
  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涌来,拍打着高高的、冰冷的神台,也拍打着角落里小小的陈夜。
  他听不懂所有词,但他能感受到那些声音里的重量——期盼的重量,恐惧的重量,绝望的重量。
  所有这些重量,最终都沉沉地压在了神台那个模糊的影子上。
  祂一定很累。
  陈夜攥紧了脏兮兮的衣角。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慢慢地、笨拙地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冷硬的地砖上,很疼。但他没有俯身,而是仰着小脸,努力地看向烟雾深处那个沉默的轮廓。
  周围那些具体的祈求声还在继续,沸反盈天。
  但他心里响起的,却是另一番话。
  那是他自己偷偷想了好多遍,却从未敢大声说出来的话。
  在这个充满具体欲求的空间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甚至……幼稚可笑。
  可他还是要说。
  他要说——


第35章 太阳下山的黄昏时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吞没:
  “……愿以残躯为祭,神魂为香。”
  他不太懂“残躯”和“神魂”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这是自己全部的东西了。
  “拜……尊神……”
  他顿了顿,黑亮的眼睛望着那团迷雾,里面盛着孩子最干净的担忧。
  “不要…一个人走那么黑、那么长的夜路了。也不要让属于你的、那么好看的光,熄灭掉。”
  勿再孤往,莫湮星芒。
  “信徒陈夜……”
  他念出自己的名字,像在做一个郑重的约定。
  “知道……前路好像很难,很黑,有很多可怕的东西,但我不怕。”
  纵前路百死,幽冥茫茫。
  “我……可以陪您,或者,替您走。”
  “此心不改,此志……永彰。”
  这个想法,永远不会变。
  他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就在他稚嫩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祷词即将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时——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猛地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的祈祷!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脑袋都麻木了。
  陈夜被打得歪倒在地,视线天旋地转。
  模糊的视线里,那些原本没有面孔、只知跪拜的灰扑扑轮廓,突然变得清晰、狰狞起来!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被愤怒和恐惧扭曲的村人的脸,从烟雾中浮现,眼睛里燃烧着赤红的恨意!
  “灾星!!” 尖锐的咒骂劈头盖脸。
  “烧死他!!都是他害的!!!啊啊啊!!” 疯狂的叫嚣。
  “都是他害的…呜呜呜…神明啊!您为何要抛下我们!!!” 绝望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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