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照在教堂废墟上。
　　陆之野和陈夜隔着满地的废墟对视了一眼。
　　陈夜笑了，然后——
　　一团深紫色的煞气在坑底重新凝聚成核心，从刚刚闭合的封印缝隙里挤出来！
　　“surprise！”核心里传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声音尖锐而刺耳，语调戏谑，“各位！我有说——”
　　“——我死了吗？”


第284章 血染龙牙断前尘（1）
　　听蝉的笑声在教堂废墟上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一层一层往上翻，翻到最后变成了一种不属于人类声带频率的尖锐嘶鸣，刺得在场所有人的灵脉都在发抖。
　　姜燃跪在地上捂住了耳朵，血从她左眼的绷带下面渗出来，赵峰双耳流出细细血痕，陆红眉双手死死撑住拄在地上的剑鞘，虎口的旧伤裂开了。
　　血顺着剑鞘往下流，在灰白色的石砖上洇出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你们——”
　　听蝉的残躯在大楼钢梁的碾压下剧烈地扭动了一下，插在他身上的龙牙匕首瞬间弹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紫黑色的能量碎片不断从裂口处剥落，他的嘴重新长出来，嘴唇的形状歪歪扭扭地挂在脸的左下角，还在大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我？用一把破匕首捅几下？哈哈哈——”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深紫色的煞气从他体内每一个裂口处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了新的肢体、新的触须、新的眼睛。
　　直到他整个人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
　　“这个身体不是神明，也不是化身，”听蝉语调上挑，轻蔑不屑，“这只是一个投影。”
　　“你们还没有弄清楚，煞气的最擅长什么吗——”
　　“是幻术！是变个假人让你砍，是让你以为自己砍中了真的。你们人类总迷信‘眼见为实’，可真是令人发笑！”
　　他顿了顿，紫核表面的符文亮了一瞬。
　　“你们连煞气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敢来杀我？”
　　一旁，陆之野的锁链在听蝉膨胀的瞬间猛地收紧——
　　锁链绞碎了听蝉正在生长的一条触须，但触须碎裂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煞气丝，绕过锁链的拦截，重新汇聚到紫核周围！
　　这不是愈合，这是投影在自我重构。
　　听蝉的本体根本不在这里，这具身体只是他用煞气编织的一个壳，壳碎了再造一个就行，就像用沙子堆城堡，浪打塌了再堆一座，沙子还是那些沙子。
　　“倒计时还没结束呢。”听蝉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
　　他举起一只手，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
　　全城应急喇叭里的倒计时声重新炸响。
　　那些声音比之前更响、更密，“二十九——二十八——”
　　“二十七——二十六——”
　　城里的街道上，倒在地上抽搐的人们还没从被抽走煞气的虚脱中缓过来，又被倒计时声从地上拽起来抬头看向大屏幕。
　　每一个数字砸下来，都让人们更加绝望。
　　“哎呀，你们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我都忍不住再留悬念了呢~”听蝉把那只优雅的手转向陆之野的方向，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我提前告诉你们好了——”
　　“你们知道广播连接了什么吗？”
　　“可不是仅仅放给你们看的！”
　　“广播真正连接的，是这座教堂地下的煞气法阵核心。每一道煞气都是一个引信，全城所有被煞气侵染过的人、畸变种、甚至地面渗进去的煞气残留物——都是炸药。”
　　“等倒计时归零，砰。”他做了一个手指张开的手势。
　　“你们，你们救的那些人，街道，城市，全部，一起，变成我的养料！”
　　“而你们的神明大人——”他看向陆之野，紫核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陆之野，你以为你的灵能是纯粹的？”
　　“你以为你没有用过煞气？你在山上吸收了多少煞气来压制灵能回收的反噬？你每天晚上给你的小夜煞补煞气的时候，就没想过那些煞气早就染到了你自己身上？”
　　“煞气是我的本源灵质，你，也休想独善其身！”
　　陆之野没有回应。
　　他的锁链还在空中与听蝉的煞气丝纠缠，灵能的光在锁链表面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是一次短兵相接的净化与反扑。
　　但他的脸色确实沉了一分——
　　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灵脉深处确实藏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频率。
　　他顺着灵脉往下探，那丝频率像一根埋在血管壁上的极细的线头，被轻轻拽了一下。
　　听蝉看到了他眼神里那极其细微的变化。
　　“对，就是那个表情！”听蝉笑了，尚未稳定的五官更加扭曲，“你的神明权柄和煞气早就混在一起了。”
　　“你以为你在回收灵能是在报复人类？其实你每回收一分灵能，我渗透你的通道就宽一分。我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你亲自把所有灵能收进自己体内——”
　　“然后你把自己送给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几乎是亲昵的。
　　陆之野面若寒冰，只是死死盯着这个嚣张的狂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蝉不仅不怕，还笑的前仰后合，目光从扫过地下一片狼藉，停在了落在地上地匕首上。
　　“你们还试图用龙牙来攻击我？天真！”
　　他眼珠一转，恶意冒上心头。
　　“来，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倒计时还有——现在是二十秒。二十秒之内，你们可以拿着那把匕首冲上来再捅我一刀。看看有没有用。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废墟里回荡，和全城广播的倒计时声叠在一起，产生的音波刮起狂风！
　　“我草你妈！”
　　姜燃从地上站了起来，猛地扑向匕首！
　　赵峰一把拉住她，“你疯了！！他说的有道理，这匕首上次捅进去确实没杀死他——”
　　“滚！他他妈都挑衅到头上了！”
　　“姜燃！！！”
　　坑里的听蝉看着这一幕，笑得更欢了。
　　他甚至把紫核周围的煞气防护层撤掉了一层，把紫核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来，捅这里。我帮你省点力气。”


第285章 血染龙牙断前尘（2）
　　然后所有人看见了一幕让他们的血在零点几秒内从滚烫变成冰凉的画面。
　　姜燃冲到坑边，龙牙匕首朝紫核刺下去！
　　匕首尖接触紫核表面的那一瞬间，紫色光芒大盛，龙牙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那股被封印的恨意在狂啸——
　　但它穿透了。
　　匕首穿透了紫核，就像穿过了一团烟雾，没有任何阻力和触感。
　　投影。核心也是投影。
　　听蝉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他在等他们耗尽所有手段、所有希望，在最绝望的时刻才亮出底牌。
　　他在戏耍他们。
　　这怎么打？
　　姜燃握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刺出时的力度，指节泛白，手臂上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抖。
　　赵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下意识地把风盾往外推了一寸，接住了被听蝉猛地弹开的姜燃。
　　苏砚从指间抬起头，推演用的命线纸从他膝上滑落，飘到地上，纸面上的命线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一根一根地断裂，每断一根就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头发丝被烧断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
　　陆红眉握着剑的手垂了下来，剑尖点在地上，五千年来她第一次觉得握剑的手有千斤重。
　　没办法打。
　　听蝉笑够了。
　　他把那只优雅的手往回收了一下，随后——
　　但每个人的灵脉都能感受到。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高空中压下来，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压下来。
　　“还有最后三秒。”听蝉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三——二——”
　　他举起了手，准备打响引爆的响指。
　　胜利者的垃圾话从他被撕烂再愈合的嘴角漏出来，黏黏糊糊地拌着笑声：“匕首在地上，随你们捡。可是有用吗？”
　　“一——”
　　噗嗤。
　　听蝉的笑声僵在了喉咙里。
　　漫天屏幕的倒计时戛然停滞，钟楼指针一并定格。
　　他猛地回头，身后黑气翻涌，直直撞上陈夜的视线。
　　陈夜将什么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神色冰冷：“这一刀，我替师姐还的。”
　　听蝉转瞬勾起笑，语气轻蔑：“没用的。你们也是顽固，也拦不住我引爆一切，大可试试。”
　　“那就看你，还有没有机会试。”
　　恼怒瞬间攀上听蝉眉眼：“这是你自找的。”
　　他即刻催动力量，却骤然浑身僵住，分毫动弹不得。
　　眼底只剩惊惶：“怎么回事？这只是我的投影！”
　　下一刻，一个恐怖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低下头。
　　地上有一滩血。
　　鲜红的，活人的血。
　　血不是他的。他不会流血。这具身体的投影还没有把血液复制过来。
　　那这血是谁的？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
　　陈夜手中红刀径直刺穿他心口。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攥着龙牙匕首，竟狠狠扎进自己胸膛！！
　　血珠滚落，砸在地面。
　　另一侧，陆之野心神巨震——
　　因为姜然身边，立着一个陈夜。
　　但高空之上那个覆着兜帽刺人的，分明也是陈夜！！
　　陆之野周身动作猛地一顿，眼底漫开极致的错愕与震骇，呼吸停滞。
　　两个陈夜。
　　怎么回事？！
　　听蝉死死盯着他，神色震骇：“你疯了？！”
　　陈夜的手瞬间就被心口涌出来的血盖住了。
　　听蝉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陈夜是他的锚点，锚点被切断，他就无法行动！
　　陈夜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浑身黑气在握住龙牙匕首的瞬间反而变得更淡了，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把匕首吸走。
　　“孩子，”听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志得意满的从容，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紧绷的平静，“牺牲自己，成就他人，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