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那是一串木质的手串,珠子不大,深褐色,表面有温润的光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因为手腕纤细,手串绕了好几圈,松松地缠在腕间,并不显眼,但和他一身利落的训练服搭配,有种奇特的矛盾感。
  陈夜似乎没注意到陆之野的目光,他放下手,袖口重新遮住手串,然后回答了问题:“有吧……”
  他语气很平淡,甚至有点无所谓,“不然,我也不会被赵峰丢到这里来‘体验生活’了。”
  机会!陆之野精神一振,终于引到这个问题上了!
  他立刻抓住这个话头,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而恳切,开始了酝酿已久的“思想教育”。
  他从陈夜个人健康(长期颠倒作息、嗜睡伤身)、潜在危险(战场上睡着可能丧命)说起,上升到对队友的不负责(拖累同伴、增加团队风险),再扩展到对社会、对国家资源的辜负(身负重要职责却消极怠工,浪费培养资源,辜负人民信任)。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仿佛不是在教育一个的问题少年,而是在挽救一位即将步入歧途的国家栋梁。
  他引用了警察条例里的责任条款,甚至带上了点理想主义的色彩,说到“自己选择的道路就要坚定走完”、“担当了职位就要负起责任”……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正义说教中,热血沸腾,言辞铿锵,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陈夜,眼神开始渐渐涣散,脑袋开始一点点地往下垂,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缓缓地、缓缓地盖了下来。
  呼吸,似乎也变得比刚才更加悠长平缓。
  就在陆之野说到“这不仅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那些将信任和职责赋予你的人的背叛!”这句高潮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手机闹铃声,突兀地炸响!
  “唔!” 陈夜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眼睛倏地睁开,虽然还带着浓浓的困意,但手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摸向口袋,精准地按掉了闹钟!
  陆之野:“……”
  两人面面相觑。


第16章 我是不是被耍了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陆之野激昂的演说戛然而止,还没来得及问闹钟怎么回事,陈夜就变了脸色。
  他的眼神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懵懵的睡意,但不过一瞬,那点睡意就被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陆警官,”他抿了抿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训练服的衣角,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脆弱:“你说得都对。”
  “可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出来:
  “我……不是自己选择这条路的。”
  陆之野张了张嘴,想继续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深处。
  他睁大了眼睛。
  陈夜没看他,依旧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研究那上面纵横的纹路。“我很小……大概刚记事儿吧,就被七杀队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训练,出任务,训练……循环。睡不好,是常态。”
  他抬起眼,快速看了陆之野一下,又垂下眼帘,那模样看起来格外孤单无助:“我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但也……很累。有时候,真的撑不住,才会想睡觉。”
  “外面……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其实不太懂。赵队他们说让我来‘体验’,我其实……有点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得断断续续,没有哭腔,没有特别煽情的起伏,甚至语调有些平板。
  但那种被命运推着走、与日常世界隔着一层厚玻璃的茫然感,却像冰水一样,无声地渗出来。
  陆之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些零碎的、之前被忽略的画面,此刻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赵峰抱着浑身是血的少年走进分局;陈夜偶尔看向窗外时,那种空茫的眼神;还有新闻片段里那个在爆炸烟尘中一闪而过的、过于年轻的侧影……
  那些碎片忽然被这几句平淡的话串了起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自己刚才那些关于“责任”、“选择”的铿锵之言,此刻回想起来,每个字都像回旋镖,狠狠地扎了回来。
  是啊。选择。对一个记事起就在“那个地方”、人生轨迹被“七杀队”这三个字强硬改写的人来说,“选择”这个词,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陈夜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松动,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一下训练服袖口一道不起眼的磨损。“今天……我特意起早了些。”
  他声音更轻了些:“我想着……总不能一直让你操心。该干的事,得干完。这样……你也能按时去上班。”
  他停住,没再说下去。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往里收了一点点,一个微小到近乎本能的、防御般的姿态。
  陆之野胸口那股熊熊燃烧的、属于成年人对“不靠谱少年”的义愤之火,此刻像是被细沙慢慢掩埋,热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重又略带酸涩的余温。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褪去所有传闻与光环,他只是穿着一身的旧衣,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因为迟做的“该做的事”而显得局促不安。
  十七岁。
  陆之野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对于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少年,生活可能是写不完的试卷、打不完的游戏、理不清的心事。而不是……这些。
  “陈夜同志……”陆之野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你……辛苦了。保家卫国,不容易。我……我刚才对你的要求,可能确实有点太……理想化了。”
  陈夜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里面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陆警官,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我会努力改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勉强而脆弱的笑容,“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去上班,学习一下。可是……我真的好累,头有点晕……”
  他说着,身体还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陆之野立刻道:“别!你今天好好休息!不用勉强!身体要紧!” 他看着陈夜那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哪里还敢提什么“一起去上班”。
  陈夜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点点……依赖?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陆之野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带着点催促:“陆警官,你是个好警察。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为人民服务更重要。”
  他的语气真诚,带着一种纯粹的、对他“警察”身份的认可,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崇拜。
  陆之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崇高评价”和“贴心催促”弄得有点晕乎乎的,心里那点残余的疑虑和严肃彻底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被理解”的暖意,以及对陈夜说出那些话的、深深的愧疚。
  “我中午给你带饭回来,你好好休息,别乱跑。” 陆之野嘱咐道。
  “不用不用!” 陈夜连忙摆手,表情认真,“你工作忙,不用特意回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当个好警官,好好为社区做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陆之野轻轻推到了门口,还顺手把他的公文包和外套塞进他怀里。
  动作流畅自然,语气恳切真诚。
  陆之野就这样,带着满脑子“这孩子真不容易”、“本质还是好的”、“我是不是太严厉了”、“要更耐心引导才行”的复杂思绪,以及胸腔里那股被“好警察”三个字激发出的责任感,晕晕乎乎地被“请”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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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坐在分局自己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端起杯子,灌下今天第一口已经凉透的隔夜茶。
  冰凉的、苦涩茶碱味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一个激灵。
  混沌的脑子像是被这口凉茶冲刷了一下,忽然清晰了一点。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放下茶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两下。
  早上那一幕,毫无预兆地撞了回来。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自己被打断时,陈夜脸上的睡意被“唰”地瞬间抹去。
  然后,是低垂的眼睫,微微发颤的嘴角,平板到近乎疲惫的声音……
  “路不是我选的。”
  “从‘那个地方’被带出来。”
  “睡不好……”
  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停顿。甚至那肩膀向内收拢的细微姿态。
  都精准得可怕。
  完美地、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一个“身世坎坷、被迫早熟、对普通生活茫然无措的少年英雄”该有的模板里。
  然后,轻易撬动了他作为一个警察所有预设的同情与保护欲,以及……那点因“苛责”对方而产生的微妙愧疚。
  而那个闹钟。
  陆之野敲击桌面的指尖,倏然停住。
  那个在他情绪最高、道理最满、即将“乘胜追击”的节骨眼上,准时响起、来自陈夜那个“几乎不用”的手机的——闹钟。
  八点整。
  分秒不差。
  如果真如陈夜所说,他“忘了”有手机,或者根本不熟悉这些日常功能……
  谁会去设定一个清晨八点整的闹钟?
  又怎么会……偏偏在那个一切即将被定格、被说教钉死的瞬间,它响了?
  巧合?
  陆之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下。
  “砰。”
  他的手肘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旁边打盹的王胖子吓得一哆嗦。
  “陆哥?”
  陆之野没应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脸埋进摊开的掌心。
  手掌冰凉,额角却有什么东西在突突直跳,一股火辣辣的、迟来的清醒,正顺着脊椎一路烧上来。
  我……
  是不是被耍了??


第17章 赶在黄昏前回家
  下午五点半,陆之野准时打卡下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磨蹭着收拾东西,或者和同事闲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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