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穿越重生)——山月妙筏

分类:2026

作者:山月妙筏
更新:2026-05-27 09:08:20

  晏阳一个人在家,煮了速冻饺子。锅里水沸了三遍,他加了三遍凉水。饺子捞出来装在盘子里,没蘸醋,吃了。吃完了给林芝发了条短信:“过年好。”三个字,连标点符号也没打。林芝很快回了一张照片:满桌年夜饭,有人举杯,有人夹菜,镜头角落里露出刘建芳的半只袖子和小松的半条尾巴。晏阳看了几遍,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瞬一闪的烟花光,忽红忽绿,在他天花板上晃了很久。
  初五,孙大勇走了。拖着行李箱,穿着军大衣,站在松岭大厦门口。林芝和晏城送他。孙大勇说,你们俩好好的,别吵架。林芝说我们不吵架。孙大勇说那就好。他要上车,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芝说林总,这些年,谢谢您。林芝没说话。孙大勇上了车,出租车开远了,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门口的风有点凉。晏城站在林芝身边,两个人,两鬓白透了。
  春天,枣树发了新芽。
  阳台上的两棵枣树,一棵是王凤娟种的,一棵是从松岭老枣树下带回的土培育的。两棵树的枝叶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棵是哪棵。王凤娟当年系在枝头的红布条,从大红褪成了水红,又从水红褪成淡淡的灰白。晏城说再系一根吧,林芝从抽屉里翻出一截红绳,系在两棵树并拢的那个分杈处。绳头系得不紧,风一吹就松松地飘。
  林芝系完红绳,站在那里没动,风吹过来,枣树叶哗哗响,像有人在说话。
  三月,松岭小学基金会资助的第一批学生里,有一个叫张国强的,从县城调去了贵州那所松岭小学当校长。他写信来,信写得很长,写了两页纸,说他小时候就是在那里念的书,说教室里的暖气片还是当年晏总亲手摸过的,说操场边的银杏树已经结了果子,白果落了一地。他说他一定会好好干,不会给松岭丢人。
  林芝看完信,放在桌上。晏城也看了,说挺好。
  四月,刘建芳在大理又收养了两条狗,一条黑色的,一条花的。小松当大哥了,带着两个小弟在院子里跑,把刘建芳种的玫瑰花踩倒了好几棵。刘建芳嘴上骂,却不拦着。她把被踩歪的玫瑰扶正,用竹竿绑好,在泥土上浇足了水。林芝打电话来问她在干嘛,她说在训狗,语气听着倒像是在笑。
  五月,松岭中学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一本线上线率又涨了。晏阳在教师会上没多说什么,散会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外的银杏树绿了,叶子密密匝匝,把阳光筛成碎金。走廊里有学生经过,脚步声、说笑声、打闹声,越来越远。
  他把手机关了静音。屏幕亮了几次,他没看。
  六月,高考。晏阳站在校门口,看着学生一个一个走进考场。有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她就进去了。考试铃响了,校园一下子安静下来。蝉叫得格外响,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晏阳站在校门外,从早上站到中午。门卫大爷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他没坐。
  第一场考完,学生们涌出来。那个女生跑到他面前说晏校长,我作文写的是您。晏阳愣了一下,没说别的,就说了三个字:“好好考。”后面的几场,他每天还是站在校门口。学生们说晏校长,您别站了,太阳大。他应了一声,第二天又来了。
  林芝后来在电话里问起这事,问他身体受不受得住。晏阳说受得住,又问他考得怎么样,晏阳说还行。
  高考出分那天晚上,晏阳接到那个女生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哭了。晏阳问她考得怎么样,她说考得挺好的。晏阳说挺好的你哭什么。她说高兴。她报了北大,不知道能不能录上。晏阳说能。后来那个女生真的被北大录取了,临走去上学前来学校看晏阳。她站在校门口喊了一声晏校长。晏阳站在教学楼前,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他点点头说好好念书,女生说嗯。
  松岭大厦顶层的阳台上,林芝和晏城每天傍晚都坐着看夕阳。云在天上慢慢挪,海面上铺着碎金。晏城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盖着毯子,眼睛半闭着,也不知是在看还是在想。林芝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一杯放在晏城旁边的茶几上,一杯自己端着。晏城睁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烫?”
  “正好。”晏城端着茶杯。风吹过来,茶凉得快。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去,又闭上了眼睛。
  ——正文完——


第116章 枣
  一九年夏天,阳台上的枣树第一次挂了果。不是王凤娟种的那棵——那棵已经结了好几年了,一年比一年多。是林芝从松岭老枣树下带回来的土培育的那棵,矮一些,细一些,今年也冒出了青皮的小枣,稀稀拉拉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找不着。
  林芝摘了一颗,还没熟透,咬一口,涩的。晏城问他甜不甜,他说涩。晏城说没熟你摘它干啥。林芝把那颗咬了一口的枣放在花盆沿上,说试试。过了几天枣变红了,个儿小,但甜。晏城吃了半颗,剩半颗搁在烟灰缸边上,后来不知被谁扔了。
  孙大勇打电话来说西安热死了,四十度,柏油路都能煎鸡蛋。小李在边上补了一句你又没煎过。孙大勇说我就那么一说。林芝说深圳也热,空调开着还行。孙大勇说你们那靠海,比西安凉快。林芝说嗯。孙大勇又说等凉快了,我去看你们。林芝说好。
  孙小勇的女儿在北京体育大学读大二了,暑假没回来,在集训。孙大勇念叨了好几次,说孙女不想他。小李说人家集训,哪有空想你。孙大勇说集训也得吃饭,吃饭就能打电话。小李没再接他的话。
  周念恩和林晓的孩子上幼儿园了。张秀英每周去接两次,带着孙子在小区花园里玩滑梯、荡秋千。周建军偶尔也去,站在旁边看,不怎么说话。有一次他蹲下来,孙子指着树上的鸟问他那是什么鸟,他说麻雀。孙子说麻雀为什么不飞,周建军说它歇会儿。
  刘建芳在大理的民宿开了好几年了,回头客不少。她在院子里又种了一棵枣树,从深圳带回的枝条扦插的。小松和那两条狗在枣树下刨了个坑,趴在里面乘凉。刘建芳骂也骂不听,索性随它们去了。她在电话里跟林芝说,枣树长得好慢,插了快两年了还没她腰高。林芝说快了,再过几年就长起来了。刘建芳说等结了枣,给你们寄。
  松岭中学的高考成绩一年比一年好。晏阳不怎么在会上表扬谁,晨会三分钟,布置完工作就走。老师们私底下叫他“晏铁面”,说他从来不笑。门卫大爷在这个学校干了二十年,说晏校长这个人,心软得很。去年有个学生家里出事了,他连夜开车送去医院,挂号、缴费、陪着做检查,垫了一个多月的工资。这事儿除了当事老师,谁都不知道。门卫大爷那天夜班,透过传达室的窗户看着晏阳的车开出校门,凌晨四点才开回来。他也没跟人提过。
  晏阳的头发全白了,走路时右腿有点拖。医生说腰椎的问题,让他别久站。他嘴上应着,每天还是站在校门口,早上去得比谁都早。学生叫他晏校长好,他点点头。偶尔有调皮的学生叫他帅校长,他嘴角动一下。
  松岭小学基金会那几年资助了好几百个学生。负责台账的小姑娘换了好几茬,档案柜从一节变成了一整排。林芝不去看那些档案,但每年年报会翻一遍。数字他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他看完把年报合上,放在茶几底下那摞书最上面。
  有一次他翻到一个名字:李松岭。贵州松岭小学毕业的,考上了省城师范学院。他看了半天,把年报递给晏城。晏城戴上老花镜看了半晌没认出来。他摘下眼镜说同名同姓的人多。林芝没追问。他把年报搁回茶几下面,那一页折了角,后来又抚平了。
  二零年春天,疫情来了。松岭大厦封了门,只留一个出入口,保安挨个测体温。林芝和晏城不下楼了,买菜用手机下单,送到大堂,保安再送到门口。刘建芳被困在大理,回不来。她在电话里说那边管得也严,不能出门,连去菜地都出不去。小松和那两条狗在院子里闷得发慌,刨了好几个坑。刘建芳用砖头把坑填了,第二天它们又刨开。她说等解封了,得找人来修院子。林芝说嗯,解封了再说。解封遥遥无期,院子里的坑也越刨越深,后来她索性不管了,说是狗生乐趣。
  晏阳的学校停课了,改成线上教学。他不太会弄电脑,教务处派了个年轻老师教他。他在办公室学了一天,第二天能自己开直播了。学生们在屏幕那头看见他,弹幕刷了一排“晏校长好”。他装作没看见,打开课件开始讲课。下课了,有学生私信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他说等通知。那个学生发了个哭脸,他盯着回了两个字“快了”。
  松岭中学的银杏树又黄了一季。叶子落在校道上,没人扫,落了好几层。晏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片金黄,给保洁打了电话。保洁很快拎着大扫帚把落叶归拢到树根底下。晏阳说别扫了,落叶归根嘛。保洁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把手机攥在手里又放下。
  孙大勇在西安住了好几个月,没出门。小李说他闷得快长毛了,孙大勇说不会。他在阳台上种了一盆小葱,浇浇水、松松土,从发芽数到出苗,又从出苗数到分蘖。葱长高了,他舍不得掐,葱尖开出了白白的花球。小李说你这葱是看还是吃,孙大勇说看。
  林芝打电话问他怎么样,孙大勇说挺好,有葱看。林芝笑了,说你也学会种菜了。孙大勇说跟王婶学的。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阵。孙大勇先挂的。
  解封后,刘建芳第一时间飞回了深圳。她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小松托运过来的,在行李舱里又闷了俩小时,出来的时候蔫蔫的,耳朵耷拉着走路没精打采。进了家门才缓过来,往沙发上一趴就不再动了。那两条狗留在大理,请邻居照看,乡下院子大,关不关笼子都跑得开。
  她在深圳住了半个月,每天去菜地帮忙。刘建军的妈老了,八十多了,蹲不下去。菜地种得少了,原来留了好大一片,现在只留了最肥的那两块。王凤娟从前坐过的那把椅子还在菜地边上,椅面磨得更亮了。刘建芳每次去都要坐一会儿,什么也不说。风吹过来,枣树叶哗哗响。小松趴在椅子旁边,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松岭小学基金会那一年资助了三百多个学生。年报上写着,新增项目涉及六省十二县。陈小明打电话来说,贵州那所学校扩建了,新盖了一栋宿舍楼。孩子们不用再走两三个小时山路了。林芝说好。陈小明说还有个事,“晏总”让我问您,宿舍楼要不要以您的名字命名。林芝说不。陈小明说那以晏总的名字呢,林芝也说不。陈小明又用松岭呢,林芝说松岭可以。后来那栋宿舍楼就叫做松岭楼,楼前立了一块碑,刻着“松岭楼”三个字。碑不大,卧在花坛边上,不仔细看容易错过。但那几个字是晏阳写的,骨力清劲,比校名石上还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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