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穿越重生)——山月妙筏

分类:2026

作者:山月妙筏
更新:2026-05-27 09:08:20

  基金会越做越大,资助的学生越来越多。林芝和晏城每年出去一两趟,不是去捐建新学校,是去看看那些已经建好的学校。看看孩子们长高了没有,看看课桌椅坏了没有,看看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还完不完整。孙大勇退休后也跟着跑了几趟,反正他闲不住,在家待几天就浑身不自在。小李说他不是在工地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孙大勇不承认,说自己也会做家务,昨天还洗了碗。小李说你把碗打碎了俩,孙大勇不吭声了。
  有一次他们路过贵州那所学校,当年的校长已经退休了。他站在校门口等他们,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声音还是那么洪亮,老远就喊林总、晏总、孙总。孙大勇笑着说还是叫大勇吧。老校长带他们去看了操场边新种的树,说是上一届毕业生种的。种了一排银杏,秋天叶子金黄。晏城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了看,没说话。林芝问他要不要种一棵枣树,晏城说枣树在松岭就够了。
  那天傍晚,三个人在学校门口的小馆子里吃了一顿饭。孙大勇又喝多了,红着脸说贵州的茅台好喝,林芝说那是习水大曲,不是茅台。孙大勇说都一样,都是酒。
  刘建芳在大理的民宿开得越来越红火。她每年接待不少客人,有的从北京来,有的从上海来,有的从国外来。客人不知道她以前是做旗袍的,只知道这个老板娘话不多,但做菜好吃。店里的墙上挂着李树生和王凤娟的合影,老照片,黑白,边角发黄。那是林芝翻拍的,专门送了她一幅。客人问她照片上是谁,她说爸妈。客人说您爸妈真精神,她没纠正。
  每年她会在松岭小学基金会捐一笔钱,不多不少,够一个孩子读到大学。林芝说不用每年捐,她说习惯了。她把那些孩子的来信一封一封收在抽屉里,和李树生刻的那朵玉兰花放在一起,用牛皮纸信封封好。信上有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句子不通顺,但每封她都看。看完折好装回去,信封上什么也不写。
  有一年一个受资助的孩子考上了大学,来信说想见她。刘建芳去了那个孩子的老家,在四川乡下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两个小时的中巴、又搭了一位老乡的摩托才到。孩子站在村口等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刘建芳接过花,没哭,把花插在民宿大堂的老陶罐里,过了好一阵花瓣全蔫了也没扔。后来那片花瓣夹在她床头一本闲书里,又干又脆,手一碰就碎。
  松岭中学办了几十年。晏阳站在校门口,看着一届又一届学生进进出出,头发从黑变灰,从灰变白。教学楼翻新了好几回,操场也换了好几次塑胶跑道,只有校名石上的字还是他自己写的,瘦金体,骨力清劲,一笔都没补过。
  林芝有时路过学校,会停一下,隔着铁栅栏往里看一眼。晏阳在操场上,跟一个年轻老师说话。他瘦了,背也驼了,但站在那里,腰板还是直的。林芝不走进去,看一眼就走。晏城问他怎么不进去,林芝说没什么事,晏城看了一眼晏阳,也没再问了。
  晏阳至今未婚,住在学校旁边的教工宿舍里。客厅不大,书从地板摞到天花板,都是教育类、文学类,还有一些学生送的毕业纪念册。他每天早上去学校,晚上回宿舍,周末就去图书馆翻期刊。逢年过节,学生会来看他。有时候是刚毕业的,有时候是毕业多年的。他们带着孩子来,喊他“晏校长”。孩子喊他“爷爷”。他应着,从抽屉里拿出糖果,每个孩子分两颗。糖果是楼下小卖部称的散装硬糖,什锦口味,年年不重样。他叫不出每种糖的名字,但知道哪个味儿甜。孩子们走的时候,他会送到楼下,站在单元门口,目送他们走远。
  林芝和晏城去漠河看雪,是孙大勇撺掇的。孙大勇说你们走了那么多地方,都是往南,往北也去去。林芝问晏城去不去,晏城说去。林芝说那地方零下三四十度,晏城说不让冻着。林芝又说你身体吃得消吗,晏城说试试。
  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林芝嫌远,晏城说不急。窗外的风景从绿到黄,从黄到白,站台越来越小,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车窗上结了霜,林芝在玻璃上写了一个“松”字。晏城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旁边加了一个岭字。两笔,写得很慢,车窗上洇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到了漠河,零下三十多度。晏城穿着最厚的棉袄,还是冷。林芝把在松岭时的狗皮帽子都翻出来了,帽子早就旧了,毛也塌了,但帽檐上还有当年晏城缝的针脚。他把帽子扣在晏城头上,晏城没摘,帽子把耳朵捂住了,捂得严严实实。
  他们站在界碑旁边,看黑龙江对岸的俄罗斯。江面冻得瓷实,雪没过脚踝。林芝怕晏城滑倒,扶着他,晏城说不用扶,林芝没松手。太阳很低,挂在树梢,光线软绵绵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淡而长,投在雪面上,像两棵老树的枝丫。
  “晏城哥,你说这雪,跟松岭的像不像?”
  晏城蹲下去,抓了一把雪。手套太厚,攥不住,雪从指缝漏下去,落在鞋面上。他没再抓,站起来说松岭的风比这儿硬。那年冬天你刚来松岭,穿着单鞋,脚冻得走不动路。林芝愣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晏城没接话。他摘下一只手套,把手伸进军大衣兜里,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把林芝的手牵了过去。两个人的手指头在衣兜里慢慢交握,谁也不说话。
  漠河那趟回来以后,林芝觉得差不多了。地方走过了,雪看够了,人也累了。陈小明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再去海南,林芝说不去了。陈小明说那边暖和,林芝说暖和也不去了。晏城在旁边听见了,没吭声。林芝挂了电话,问他你想去就去,晏城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那年底,林芝把那盏煤油灯从储物间找了出来。灯座落了灰,他用软布擦干净,又擦了一遍。灯罩没碎,灯芯已经烧没了,只剩下铁皮灯座和玻璃灯罩。他试着拧了拧开关,旋钮和铁皮锈在一起拧不动。晏城拿过去,用机油润了几分钟,旋钮转开了,铁皮的锈迹也没擦干净,他不再费那个功夫了。
  他们没再点灯。林芝把灯放在阳台的茶几上,和那两棵枣树并排放着。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月亮。煤油灯在阳台上一放好多年。铁皮上的锈迹在深圳的潮气里蔓延开,遮住了当年他轻手涂上去的那层薄薄的防锈油。


第114章 回
  从漠河回来以后,林芝在阳台上摆了一把新椅子,放在晏城那把旧椅子旁边。两把椅子并排,朝着深圳湾的方向。每天傍晚,他们坐在那里,看太阳落下去,看灯亮起来。晏城的话越来越少,林芝也是。但两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风吹过来,枣树叶哗哗响,像是有人在说话。
  贵州那所学校的银杏树长得老高了。孙大勇去看了,站在树下拍了张照片发过来。照片里他穿着件旧棉袄,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直,对着镜头竖大拇指。小李在底下评论说他又胖了,孙大勇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林芝看着那张照片笑了,晏城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还行。
  孙小勇的闺女考上了大学,去了北京。孙大勇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我孙女,考上北京了。人家问哪个大学,他说北京体育大学。人家说那是好学校,他说那当然。孙小勇在边上说是考上了,以后出来当体育老师。孙大勇说体育老师也是老师。孙小勇没跟他争,给他倒了杯茶。
  周念恩和林晓还在成都,房子换了更大的,四室两厅。张秀英每年去住几个月,帮他们做饭、收拾屋子。周建军退休后也跟过去了,白天在小区花园里下棋,傍晚去幼儿园接孙子。有一次林芝给他打电话,问他接孙子是啥感觉,周建军想了想,说腿酸。
  张秀英在厨房里喊了一声,电话那头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周建军应了一声,匆匆说了句你保重,就把电话挂了。林芝握着手机听了一会儿忙音,才把手机放下。
  刘建芳在大理的民宿扩大了。她把隔壁的院子也租了下来,打通,做成书吧和茶室。生意更好。客人来自天南海北,有的走的时候说刘姐我下次还来,有的说刘姐我介绍朋友来。她淡淡笑着,说不谢。每年春天她会回深圳一趟,给王凤娟和李树生上坟,给林芝和晏城带一箱自己晒的玫瑰花茶。花瓣是大理院子里种的,开得正盛时摘下来,铺在竹匾上,在大理的日光下慢慢晾干。玫瑰的香味冲得很。
  “建芳,你一个人,不孤单?”林芝有一次问她。她正在泡花茶,头也没抬说不孤单。林芝没再问。她把茶端给他,说这里有院子,有花,有书,有客人,够了。
  松岭中学又送走了一届毕业生。晏阳站在校门口,看着孩子们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有的大包小包,有的轻装简行。他们跟他招手喊晏校长再见,他微微点头,说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人群散尽后他一个人站了很久,转身慢慢走回校园里去。银杏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金黄色铺满了整条校道。
  班主任递来一份请假条,说一个学生家里实在供不起了,下学期可能不来了。晏阳拿着那张纸去了一趟那个学生老家。山路不好走,班车换小巴,小巴换摩的,最后一段全靠步行。他站在一间漏雨的土坯房里,把下学期的学费和杂费都给付了。他走的时候学生的母亲追出来,手里塞给他一塑料袋鸡蛋,硬邦邦的,还带着母鸡的体温。他说不用,学生母亲说您路上吃。鸡蛋他一个没吃,带回深圳煮了,壳上磕出细纹,蛋黄的成色很足。
  林芝后来听说了,什么也没说。他给基金会打了一笔钱,指定用来资助松岭中学的贫困生。晏阳知道后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很小:“林芝哥,够了。我也能动。”林芝说知道你能动。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阵,晏阳先挂了。
  那几年林芝和晏城又去了几个地方。不赶时间,不急着走路。有时开车,有时坐火车,有时坐飞机。晏城的腰越来越不行了,坐久了站不起来。林芝每次扶他,他都推开说不用,推了几次林芝还是扶。久而久之晏城也不推了,由他扶着。
  每到一个地方,林芝会找当地的邮局,寄一张明信片回深圳。收件人写的是松岭大厦顶层,地址栏写着自己的名字。每张片子背后都只有日期和地名,没有一句正文。晏城在边上等他,把邮票贴端正,交给柜台。柜员问还寄别的吗,林芝说不寄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补寄给晏阳,地址是松岭中学。晏阳后来把那些明信片收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一张也没丢。
  甘肃那所学校的操场铺了塑胶跑道后,孩子们上体育课再也不用担心摔破膝盖。校长打电话来说,有个学生跑得快,被省体校选中了,是跑道太好的缘故。晏城说不是跑道好,是他跑得快。校长在电话那头笑了,说晏总您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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