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穿越重生)——山月妙筏

分类:2026

作者:山月妙筏
更新:2026-05-27 09:08:20

  他说完了。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掌声。晏城坐在第一排,也在鼓掌。他鼓得很慢,一下一下的,但很有力。
  奠基仪式最后一项,是领导和嘉宾一起铲土。晏城拿起一把系着红绸的铁锹,铲了第一锹土。他把土扬起来,土在空中散开,落在红色的台子上,扬起一阵小小的尘雾。孙大勇铲了第二锹,周建军铲了第三锹,陈小明铲了第四锹。林芝没铲,他站在边上看,看着那第一锹土扬起来的时候,晏城微微弯了弯嘴角。工人们开始干活。打桩机轰隆隆地响起来,一下一下,震得地面都在抖。
  工地旁边,王凤娟和李树生蹲在路边,看着那台子上的热闹场面。王凤娟说:“老李,你看,那块地要盖房子了。”李树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真大,比福田那块还大。”王凤娟笑了。“那是。三百亩呢。”李树生没接话,低下头,刻他的木头。他刻的是一座高楼的形状,楼顶上还刻了一棵小小的树苗。王凤娟没看清,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树生的手,刀子在木头上转了转,碎屑落在他膝盖上。
  宝安的工地,是松岭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三百亩地,四十二栋楼,有高层,有多层,有花园洋房。项目分三期开发,预计总工期五年。林芝把项目的总负责人交给了孙大勇,让他当项目经理。孙大勇当时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林哥,我……我怕不行。”他搓着手,手心全是汗。林芝拍拍他的肩膀。“你行的。你从松岭开始就跟着我干,技术、管理、为人,我都信得过。”
  孙大勇把项目团队组建起来。他从各工地把精兵强将调过来,周建军负责施工,刘建军负责材料,陈小明负责设计协调。他给孙小勇打了个电话,说老爸在宝安盖大房子了,放假回来看看。孙小勇在电话那头说,行,放假就回来。孙大勇挂了电话,站在工地上看了很久。打桩机轰隆隆的,塔吊在转,工人们来来往往。
  六月中旬,张秀英的小女儿会跑了。她在小区花园里跑,追蝴蝶,追不到就哭,追到了就笑。周建军下班回来,她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喊爸爸。周建军蹲下来,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她咯咯地笑,笑声传遍了整个花园。周念恩不在,他在北京回不来。张秀英给他打电话,说妹妹会跑了。周念恩说,等我暑假回去,带她去公园。张秀英放下电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凤凰木。花开了,红彤彤的,一树一树的。
  刘建芳的第四家分店开张了。这次在宝安,离那个新工地不远。店面比福田那家还大,两层,楼下是展厅,楼上是工作室。开张那天,王凤娟送了一盆发财树,李树生送了一块木雕,雕的是一朵玉兰花。“老李,你刻的这是什么花?”王凤娟接过细看,花瓣薄得能透光。“玉兰。”玉兰的花期早就过了,但李树生刻的这朵好像还带着早春的露水。“又是玉兰,你就不能刻点别的?”李树生笑了笑,把木雕放在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又拿起来擦了一遍才放回去。刘建芳站在门口,看着那盆发财树和那块木雕,看了很久,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理发店老板娘来捧场,订了两件旗袍,一件自己穿,一件送给女儿。她站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左看右看。“建芳,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刘建芳笑了笑,说不算什么。老板娘拉着她的手,“建芳,你该找个人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刘建芳摇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老板娘叹了口气,没再劝。
  刘建民的儿子过周岁了。阿芳在银行上班,升了副科长,每天穿着制服,头发盘起来,很干练。他们买了新房在罗湖,四室两厅,很宽敞。刘建民的爸妈搬过来一起住,帮忙带孩子。他爸还在福田工地看门,每天骑着电动车来回,风雨无阻。他妈在菜地种菜,福田宝安两头跑,种出来的菜送去给周家的孩子,送去陈家的小女儿,送去刘建芳的店里。王凤娟说她是“流动菜篮子”,她只笑。
  黄哥从福建回来了。他这次来,不走了。他在福建的工程结束了,带着老婆一起来深圳定居。
  “林老板,我老了,干不动了。”他坐在办公室里,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那就别干了。在公司挂个技术顾问的名,工资照发,不用天天跑工地。”
  “那怎么行。不干活,浑身不自在。”
  林芝笑了。“那你就在工地上转转,指导指导年轻人。”
  黄哥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他老婆在菜地旁边也开了一块地,跟着王凤娟学种菜。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说老家的事,说儿女的事。李树生在旁边坐着,刻他的木头。他刻的是一座桥,桥下刻着水纹,桥面上刻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牵着手走。王凤娟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这是谁?”她指着那两个小人。李树生没回答,低下头,在桥栏上又刻了一行小小的名字,笔画太细,一下子看不清。王凤娟也没追问。
  林芝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桌上的文件。上半年销售报表,松岭花园一期去化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回款情况很好。公司账上的资金足够支撑宝安项目前期的建设投入。下半年的工作计划,宝安项目进入主体施工阶段,需要再招一批工人,还要采购一批新的施工设备。他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晏城推门进来,“吃午饭了。”
  林芝抬起头,看见晏城端着一碗面,已经走到桌前,把面放在桌上,推到林芝面前。碗里卧着荷包蛋,边缘煎得焦黄,旁边堆着小油菜,虾仁几只,面条是手擀面,抻得匀,一看就是王凤娟的手艺。林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你呢?”
  晏城从身后拿出另一碗,自己那份。“我的在这。”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就着窗外钻进来的南风吃面。打桩机还在响,远处宝安工地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偶尔有工人喊号子,混着知了的鸣叫。
  “晏城哥,”林芝把一颗虾仁夹到晏城碗里,“宝安那个项目,大勇说进度比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晏城把虾仁又夹回来,“你吃。你最近瘦了。下午我去那边看看进度。结构封顶要提前的话,材料得早订。”他把虾仁夹回去,看到林芝又要推回来,直接低头吃面堵住嘴。林芝看了他几秒,没再推回去,慢慢把那颗虾仁吃了。
  饭后,晏城放下碗,去洗碗。林芝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宝安的方向。那片工地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塔吊在阳光下的影子,钢架一节节升高,混凝土一层层浇灌。那些楼会从地上长起来,就像当年福田的小区一样;然后人们会住进去,在那里安家,在那里过日子,在那里老去。他转过身,看见晏城站在身后。“你出汗了。”
  “今天热。”
  林芝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晏城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纸巾洇湿了一小片。他把用过的纸巾叠了一个小方块,攥在掌心里,又看了看林芝。“下去走走?”
  他们乘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大厅,沿着深南大道的人行道往东走。凤凰木开得正盛,红彤彤的,铺满枝头。花瓣落在衣服上,落在肩膀上。林芝没拍掉,晏城也没拍。
  “林芝。”
  “嗯。”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深圳是哪年吗?”晏城侧过头看他,阳光从凤凰木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小块光斑。
  “一九八二年,五月十九号。”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从那天起,我过上了想过的日子。”林芝踢开脚边一颗石子,石子滚了几圈停在路沿。
  晏城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芝的手。两个人沿着深南大道一直走,经过市民中心,经过图书馆,经过音乐厅。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在这座城市,没有人觉得两个男人牵手走路有什么奇怪。
  这是他们亲手建造的城市。


第98章 封顶
  一九九九年夏天,宝安项目的第一栋楼封顶了。
  不是计划中的那栋,是靠着路边的那栋。地基挖下去,全是硬土,不用像别的位置那样换填,省了大半个月的工期。孙大勇当即拍板调整工序,钢筋水泥连轴转,工人两班倒,夜里探照灯把工地照得亮如白昼,混凝土泵车轰隆隆响到凌晨。就这样一鼓作气,那栋楼反倒先封了顶。
  孙大勇站在楼顶,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旗子是头天晚上儿子孙小勇翻出来的,说是自己小学美术课上做的,竹竿当旗杆,红绸面歪歪扭扭写着“勇”字,字迹早就模糊了。孙小勇常年不在家,难得回来一趟,孙大勇就把旗子揣上了。他举着旗子挥了挥,楼下的工人看见了一阵叫好。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地,红色碎屑顺着脚手架飘下去,落了好几层。有人从楼顶往下扔糖,花生牛轧、大白兔奶糖,是王凤娟一大早在超市挑的,装了好几袋子,一袋一袋搬上塔吊吊笼运上去的。工人们蹲在地上捡,嘻嘻哈哈,比过年还高兴。
  周建军站在孙大勇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一直弯着。他头发也白了大半,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现在成了工地上说一不二的总工长,手下管着二百多号人。张秀英带着小女儿来送绿豆汤。暑假了,孩子不上学,跟着她在店里待不住,非要来看爸爸。九岁的女儿穿着碎花裙,扎着两条小辫子,手里抱着保温桶,人还没桶大,走几步就歪一下,张秀英看得心惊肉跳,连声喊慢点慢点。
  晏城和林芝来迟了一步,到了楼顶,鞭炮已经放完了。林芝看见满地红纸屑,笑着说:“我们来晚了。”孙大勇咧嘴笑道:“不晚不晚!”一把将小红旗塞到林芝手里。林芝拿着红旗不知往哪儿插,晏城接过去,插在钢管立筒里。红绸面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底下的人仰头看着,有人在下面喊:“晏总,这旗是给孙总的!”孙大勇笑着摆摆手,喊回去:“都一样!晏总插的比我插的好!”工人们哄笑起来。
  楼下的安全区域里,黄哥拄着拐杖站着。老伴扶着他,怕他往前栽。黄哥来深圳定居两年多了,腿上的老伤一遇阴天就疼,但精神还好,嗓门还是大,没事就在工地上转悠,指挥年轻人干活。年轻人都叫他“黄爷”,他听了就笑,笑着笑着就咳嗽。这栋楼封顶了,他站在底下仰头看着,眼眶也潮了一瞬。
  宝安工地上,工人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年从松岭来的那几个,孙大勇、周建军、刘建军,现在都成了头。孙大勇管着宝安项目,周建军管着福田项目,刘建军管着南山项目。新来的工人有从四川来的,从湖南来的,从贵州来的,从广西来的,说着不同方言,吃着不同菜,干着一样的活,做着一样的梦。孙大勇有时候站在高处,看着这些人来来去去,会想起他自己刚到深圳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跟他们一样,穿着胶鞋、戴着头盔、浑身灰扑扑的,身上的钱不够吃饭,最大的念想就是多挣一点寄回老家。现在他在深圳有了房,有了车,有了家。那些从老家带来的土,种在花园里,长成了树。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深圳人,但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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