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近代现代)——以烟

分类:2026

作者:以烟
更新:2026-05-27 09:03:35

  “南归,你怎么了?”
  门外,魏栩生语气十分着急。
  南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尴尬地拉了拉衣服下摆,蔫巴巴地打开了门。
  “我没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就是有点头晕。”
  魏栩生摸了摸他的脸,刚才两个人都关在里面,或许是真的有点却缺氧了。
  “我给你去倒杯水喝,”他把南归带到床上坐下,“你别乱跑。”
  魏栩生匆匆忙忙地下楼去了,南归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嘴巴里酸酸的。
  那种味道很奇妙,不像察觉到他人说谎时牙疼的酸,反而带着思念的甜味。
  他疑惑地回味着,心中不解。
  魏栩生脚步匆匆,很快就端着一杯温水上来了。
  “怎么样,还难受吗?”
  魏栩生抚摸着他的背,过于担忧的关心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沉默地摇了摇头。
  “今天的训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魏栩生蹙眉蹲在他身前,“其他的我们下次再尝试,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休息。”
  南归默默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黄昏在安静的秋风中如期而至。
  魏栩生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南归送他到了别墅门口,扒拉着门框朝他挥手。
  “回房间吧,我上车了。”魏栩生拉开车门,扬了扬手。
  “拜拜。”
  南归的脸被秋日印出半边红色,他不舒服的眯起眼,隐约看见魏栩生的身影,整个都笼罩在日落的橙黄色之下。
  某种东西如落叶一般轻盈地填充着南归的心房,稍稍握紧,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下意识揪住胸口位置的睡衣,觉得十分难受。
  “怎么啦南归?”
  红姨笑着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和蔼地笑了笑,“舍不得魏老师吗?”
  “嗯……有一点吧,”南归转回身,关上了大门,“我想吃晚饭了,好饿。”
  晚餐是丰盛而朴实的家常菜,南归不断往嘴里塞各种各样的食物,却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下,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有心脏病了。
  晚饭过后,南归在书桌上坐立难安,一本科普读物翻了两页便看不下去。
  几番思虑过后,南归翻出了朱竹留下的名片,上面有她的联系方式。
  “朱朱老师?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晚上九点,魏栩生家。
  空气里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魏栩生裸着上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随手把用完的洁面乳扔进垃圾桶。
  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背上,后腰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淤青,是白天摔在地上时磕到的。
  他在镜子里打量了一下,也懒得给伤口抹药,反而又想起南归来。
  那时候南归脸色那么差,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
  如此想着,便拿起手机要给南归发消息。
  “南归,睡觉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语音发了一半,陈铎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魏栩生有些不满,接通后便说了他一句。
  “你急什么,照片我会还给你的。”
  陈铎啧啧两声,”你怎么这么不耐烦啊,在约会吗?”
  魏栩生十分无语。
  陈铎好奇地打听南里燕看到照片的反应,魏栩生大致描述一番,却没有把自己心里的猜想告诉他。
  “你没告诉南归吧?”
  “怎么可能告诉他,”魏栩生说,“他最近在做脱敏训练,本来状态就不稳定,这种没有结论的事情,我没必要跟他说。”
  “脱敏训练?”
  魏栩生回到卧室,慢条斯理地和陈铎解释了这一暴露疗法,陈铎听完却久久没有说话。
  魏栩生不解,“你怎么不说话了?”
  “老魏,我有句话实在想说。”陈铎幽幽地开口。
  “你对南归……不会有意思吧?”


第38章 特殊
  “什么意思?”
  魏栩生坐在床上,随意翻着手边新买的书。
  “你觉得我喜欢南归?”
  陈铎哼了一声,“对啊,你说什么陪他一起练习,还挤在衣柜里。这种心理治疗不应该由更加亲近的人陪同吗?”
  “你别瞎说”魏栩生合上书,“南归就是个小孩,我对他上心也只是因为工作。”
  “你没搞错吧?”
  陈铎提高了音量,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南归哪里像小孩了?他除了讲话奇怪,他根本就是十七八岁的长相啊,看上去也有一米七往上,你管他叫小孩儿?”
  魏栩生一愣,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南归的样貌。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南归的确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小,只不过是被他稍显幼稚的思维方式影响了判断。
  “好吧,我的确不应该把他完全当小孩处理,”魏栩生轻敲书本的封面,“不过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做了我工作分内的事情。”
  陈铎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笑了两声,“你啊,反正能说服自己就好,你和南归的关系,我们外人不懂啦。”
  挂了电话,魏栩生又看了会儿书,早早地躺下休息。
  他睁着眼,双臂枕在脑后,回忆白天经历的种种,忽然觉得十分不安。
  他并不是重欲的人,怎么会因为南归……
  一定是最近工作太辛苦的缘故。
  魏栩生如此想着,闭上眼睡了过去。
  次日。
  魏栩生睡过头了十分钟,以至于去南家的路上遇到了早高峰,在市区多耽误了些时间。
  等到他到达南归家的时候,二楼房门紧闭着,大门口已经多了一双女士的皮鞋。
  “朱老师今天一早就来了,”红姨将他迎进门,“本来今天她是不用来的,但好像是南归要求,所以她特地来了一趟。”
  魏栩生换了鞋,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南归的房间。
  “南归不舒服吗?”他问。
  红姨摇摇头,“应该没有。”
  房间门紧闭着,听不到谈话的声音。
  二楼,南归房间内。
  这次的谈话没有选在书桌边,南归和朱竹对坐在白色的地毯上,两人坐得比上次近,说话时的声音也轻柔很多。
  “南归,你是说……昨天你完成了前两项训练,是吗?”
  南归点点头,眼眸低垂。“是,但是是有人陪同我一起的。衣柜里好黑,还有妖怪咬我。”
  朱竹温柔地侧过头,“南归,就算是有人陪着,你也已经做得很棒了。今天你找我来,是想要聊一聊训练的内容,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她认真注视着南归不愿抬起的双眸,直到南归怯生生的抬起头,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用愧疚的表情盯着她。
  “朱朱老师,”南归很小声地说,“我记得你说过,咨询的内容都是保密的,对不对?”
  “是的,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妈妈。”
  南归踌躇片刻,手指捻着地毯柔软的毛。
  “我想和您说一件事,”他十分不安,“您不要告诉别人……”
  说着,南归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不要告诉楼下的人。”
  朱竹笑着说:“我保证。”
  终于,南归鼓起了勇气,把积压在心中一整晚的困惑,缓缓讲述给了面前的咨询师。
  “我昨天……魏栩生,和我在衣柜里,”南归断断续续地组织着语言,“他贴着我,我就肚子很热,然后……”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声如蚊呐,脑袋也低下去,只能看到通红的耳尖。
  “为什么会这样呢,”南归左手攥着衣领,“我觉得心脏很难受,他一靠近,我就难受。我是不是讨厌他,所以才想推开他?”
  朱竹表情变得很严肃。“他有对你做什么让你不舒服的接触吗?”
  南归一愣,很快明白朱竹是误会了。
  “不是不是,”南归连忙摆手,“没有,魏栩生对我很好。”
  朱竹松了口气,脸上逐渐露出一种温柔的笑容。
  “那么南归,这件事是为什么会困扰你呢?”
  她像个知心大姐姐,柔声问:“是因为为自己的身体反应而羞愧,还是觉得这种没有体会过的心情很奇妙,让你琢磨不透?”
  “什么琢磨……”南归有些不明白,他想了想,有些难过地说,“我不知道,好像都有。朱朱老师,我有心脏病吗?”
  朱竹忍不住笑了。
  “你当然没有心脏病,”她怜爱的看着南归,“南归,这个世界上有好多种情感,你都还没有一一品尝过,所以第一次尝到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害怕。”
  南归歪过头,“就像说谎的味道一样吗?”
  “是呀,”朱竹笑道,“我能向你保证,你没有任何问题,你只不过是对那位魏栩生先生有一些特殊的情感,至于那是什么,我希望你自己去找答案,而不是由我告诉你。”
  南归眨了眨眼睛,已经有些听不懂了。
  “情感?”
  “是的,南归。有时候你想要什么,不妨说出来,看看对方的反应呢?你还太年轻,有些事你没办法理解,这很正常,你只需要跟随你的心,寻找你想要的,你就能明白这份感情是什么。”
  朱竹的发言已经让南归脑容量过载了,他挠了挠头,暗自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如此想着,想起魏栩生滚烫的鼻息。
  轻柔的呼吸落在他的身上,无处安放的两条腿不经意将他的双腿挤开,那股极其微弱的香水味直直侵入他的呼吸里,搅得他的心跳愈发的快。
  南归回忆起那片黑暗,心里出现了一个让他觉得可怕的答案。
  那一刻,他想要的是,和魏栩生的嘴唇分享最后一点点稀薄的空气。
  二楼的房间门打开的时候,魏栩生已经坐在沙发上喝了三杯茶了。
  茶水过度的摄入让他有些过分紧张,见到朱竹提着包从楼梯上走下来,魏栩生就像是手术室外的家属似的,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情况。
  ——哪怕他知道,这不是自己一个保姆应该做的事。
  “朱老师,南归他怎么了?”
  魏栩生关切地问。
  朱竹眼中带笑,“他没事,只是和我聊一些青少年的小烦恼。魏先生,谢谢你陪南归训练。”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