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近代现代)——以烟

分类:2026

作者:以烟
更新:2026-05-27 09:03:35

  在这期间,南归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魏栩生不禁猜想他的现状,不知是还在养病,还是早就找好了比自己更好的保姆,此刻正在乖乖上课也说不定。
  他就这样,一次次想到南归,但只有陈铎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老魏,我打听到一些消息。”
  陈铎探查八卦能力十分一流,在一次家宴上,他和南家几个上了年纪的亲戚搭话,机缘巧合间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南里燕并不是南相远唯一的女儿,除她以外,还有一个比她大五岁的姐姐,而南里燕的这个姐姐,早在十一年前就去世了。
  十一年前,南归正好是六岁,是他的记忆开始的时候。
  南归的生命如同被剪断的胶片,而承载着六岁前记忆的那段,不知道被藏在了哪里。
  陈铎还想打听其他内容,对方却对此讳莫如深,只说着不能再提。
  魏栩生感觉明白了什么,但也深感无力。
  他只不过和南归有过短暂的接触,从今往后,或许他们的生命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正如此想着,南里燕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魏先生,你应该还没找到新工作吧?今天下午我有空,你可以来一趟南归家,有什么事情都和红姨交接清楚。”
  魏栩生愣了愣,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这是南里燕本人打来的电话。
  “你的意思是,已经给南归找到新老师了?”
  南里燕没理会他。“下午两点,你过来吧。”
  下午两点,南家别院。
  南归耷拉着肩膀,兴致缺缺地坐在书桌前发呆。
  这几天他一直无所事事,没人陪他看书,红姨也不敢带他出门。
  他依旧在恳求南里燕,让魏栩生回来上班。南里燕对此一言不发,始终没有答应。
  窗外传来一阵响动,南归懒懒瞥了一眼,就见楼下停着一辆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魏栩生穿着黑色风衣,手上拎着一个纸袋,抬头望南归的方向看了一眼。
  “魏栩生!”
  南归兴奋地站起来,他用力挥挥手,转身就要跑出房间,却被南里燕堵在了门口。
  “你不要下去,”南里燕拦住他,“在这里等。”
  南归不明白她的态度,只好垂手站在门口。
  红姨打开了一楼的大门,魏栩生沉稳地和他打招呼,却在上楼的时候加快了步伐。
  “魏栩生!”
  南归站在门口叫他的名字,“我以为你不来了!”
  魏栩生满脸焦急,风风火火地上了楼,南归再也耐不住性子,从南里燕身后钻出来,两三步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腰上被一只手臂紧紧箍住,魏栩生满身的寒气被柔软而温暖的身体驱散。
  “南归,小心你的手。”
  魏栩生吓了一跳,双手悬在空中不敢碰他。
  “你终于来了,”南归急切道,“你快和我妈妈说,不要辞退你,我给你付工资,我有钱的!”
  魏栩生一愣,抬头看向面若冰霜的南里燕,无奈地揽住南归的肩膀。
  “你先进房间去,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把南归往房间里推,南里燕站在原地没挪开,只是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南归进了房间,立刻从书架上拿出陶瓷做的胖鸭子存钱罐,费劲地夹在腋下,把罐盖打开。
  “你看,我用这些付你的工资。”
  南归认真地把钱倒在地毯上,红色的钞票雪花似的垒了厚厚一沓,还有两三张存折。
  魏栩生原本心情很低落,看到这荒诞的一幕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我知道你是富家少爷了,”他忍俊不禁,帮忙把那些钱拾起来,“你先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魏栩生说着,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纸灯。“你看,这个底座是灯的开关。”
  他蹲下身,将礼物捧到南归面前,纸雕里的白灯亮起,层层叠叠地照着里面的画。
  南归眼睛都亮了,“好漂亮!”
  “还有这些,”魏栩生又掏出一堆明信片,“都是你喜欢的那几样展品。”
  “哇!好好看,是你在展览馆现场买的吗!”
  “小心点,不要碰到右手。”
  “我没事……”
  南归兴奋地捧着那些纸片,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魏栩生则侧头打量他的脸颊,眼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南归,你怎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我的手受伤了啊,当然不能好好吃饭,瘦了很正常……”
  南里燕倚在门边,视线透过相处融洽的两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她出神了很久很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南里燕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魏先生,我有话和你说。”
  南归眉毛耷拉下来,转身恳求地看向她。
  南里燕回避了南归的目光,将魏栩生带到走廊的拐角。
  两人在角落里交谈起来,南归扒着门框偷听,却一句话都没听到。
  “我改变主意了,你可以留下来。”
  南里燕说。
  魏栩生一怔,不明白为何她突然转变了态度。
  他往南里燕身后瞥了一眼,发现了探出头偷听的南归。
  “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是有条件的,”魏栩生试探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只要是南归的事,我一定随喊随到。”
  南里燕蹙眉,“你未必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并没有什么新的条件。”她抱着胳膊,来回踱步。
  “我只是没想到,南归他这么看重你。好吧,或许是我做错了。”
  “……什么?”
  “我对你没有其他要求,如果南归想要回忆起以前的事,我也同意你帮助他,但是有一点,你需要向我保证。”
  “永远,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信赖,”南里燕严肃地看着魏栩生,“你要想清楚,照顾一个特殊的青少年是很难的。”
  魏栩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工作上听到“永远”一词。
  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婚礼上。
  “如果你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对南归有一丝一毫的厌烦,我都不会放过你。”南里燕冷冷地说。
  魏栩生视线游移,再次看向门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魏栩生顿了顿,开口问:“为什么……你好像不希望他知道过去的事情。”
  南里燕垂眸,眼里闪过悲伤的神色。
  “那代表着我会失去他。我走出这一步有多难,你不会懂的。”
  “……在聊什么呢?”
  南归躲在门后偷听,忽然对上魏栩生视线,立刻把身子缩了回去。
  挂在胸口的右手根本动不了,南归笨拙地躲在门后,听见外面的两人又聊了几句,南里燕便说:“好了,去和南归说两句吧。”
  脚步声传来,南归急忙把门打开。魏栩生重新走回房间里,见他一直在门口等着,便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温暖的手心贴过来的时候,南归发现自己紧张极了,连心跳都变得很快。
  “你,你要走了?”他问魏栩生。
  魏栩生抿着唇没有回话,看上去十分失落。
  南归见他的样子,也跟着露出了十分悲伤的表情。
  “南归,我……”
  魏栩生抬眸,忽地勾起了嘴角,“我可以留下来了。”
  南归一愣,而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真的?!真的吗!”
  “真的。”
  南归欢呼一声,左手勾住魏栩生的肩膀,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完全像个小孩似的。
  “太好了!”
  他开心地围着魏栩生转圈,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拖鞋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的摩擦声。
  “不过,你以后千万不要半夜试胆了,”魏栩生稳住他的肩膀,“有什么计划都要和我商量,不能自作主张。”
  南归连忙点头,“我知道!上次是我太笨了,我还以为,晚上的房子也会开灯呢,就像我的房间那样。”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去把房间的门关上。
  “对了,我真的有计划要和你说。”
  南归顺势拉住魏栩生的手,把他带到书桌前,翻开自己的图画本。
  最新的一页,是那天傍晚画下的幼儿园。
  “我梦到过这个地方,”南归指着画上的红墙,又指了指画面中间空出来的一片白,“还有这个,白裙子的阿姨,我梦到了她。”
  魏栩生皱起眉,严肃地打量着画上的内容。
  青山、红墙、升旗的操场……这些内容都过于详细,不像是住在小洋房的南归能凭空幻想的。
  “我的梦好奇怪啊,”南归抱着他的胳膊,“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去过的地方呢?”
  他盯着魏栩生等他的回应,就见魏栩生表情严肃,沉思了许久后,缓缓开口:“南归,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帮你想起来你忘记的事?”
  南归郑重地点点头。
  他举起图画本,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
  “解谜游戏!你想陪我一起玩吗?”


第31章 飞鸟
  “你是说,南婶突然改主意,让你回去上班了?”
  深夜的大排档依旧座无虚席,陈铎咬着嘴里的羊肉串,大声和魏栩生聊天。
  “嗯,她现在要求很宽松,”魏栩生晃了晃杯子,仰头喝了口凉茶,“以前她对南归的事情很保守,不可能支持他回忆过去的事情。”
  陈铎疑惑,“那她为什么改变态度了?”
  “我也不知道,”魏栩生有些热,解开袖口的扣子,“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南归画的那副关于幼儿园的画。
  陈铎看了一眼,一口凉茶差点喷出来。
  “嚯,这油画棒的笔触,”他嘿嘿笑起来,“挺狂野,不愧是我堂弟。”
  魏栩生有些无语,“我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是哪里。”
  陈铎擦擦手,接过手机仔细打量。
  “你让我看这个分析?”
  他放大了南归画上的中心——那一块被留白的、看不出是人的形状。
  魏栩生摸了摸鼻子,“这是个穿白裙子的人,你看不出就算了,那你分析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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