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爱上你(近代现代)——晚归云

分类:2026

作者:晚归云
更新:2026-05-25 17:06:22

  “你早就该明白,人是会耗尽的。”
  宋雨蝶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轻得像一阵冷风,“程安郁在你身后追了那么多年,熬过热恋冷淡,熬过异国分离,熬过你的犹豫不决和权衡利弊。你一次次消耗他的真心,把他的喜欢当成理所当然,等你终于回头,他早就没有力气再等了。”
  谢越燃喉结剧烈滚动,喉咙干涩发紧,心口那片钝痛不断蔓延,密密麻麻,窒息般压抑。
  他不是没有后悔。
  自从那场订婚宴不欢而散,自从程安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无数个深夜,他都会想起那个人。
  想起少年小心翼翼的讨好,想起他默默咽下委屈的沉默,想起雨夜独自离开的单薄背影,想起他最后那句平静又决绝的“谢越燃,我不等你了”。
  从前他总以为,程安郁会一直在。
  以为那份绵长又执拗的喜欢,永远不会褪色,以为自己随时回头,都能看见那个人还停在原地,满眼都是他。
  所以他肆意犹豫,肆意辜负,被家族枷锁、商业利益、人情世故裹挟,一次次推开最偏爱他的人。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程安郁把所有的温柔与依赖,全都给了别人。
  程序。
  那个多年安静守在程安郁身边,从不争抢、从不逼迫,在他低谷时兜底,在他破碎时疗伤的人。
  谢越燃看着程序低头,低声在程安郁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少年唇角笑意更深。男人眼底的缱绻与偏爱坦荡又热烈,毫不掩饰,那是一份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选择与偏爱。
  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给过程安郁的东西。
  “我以为……”谢越燃嗓音沙哑破碎,一字一顿,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从来不会等人。”宋雨蝶淡淡打断他,“你在权衡利弊的时候,有人在替你心疼他;你在身不由己妥协的时候,有人在陪他熬过漫漫长夜;你迟迟不肯给他名分与偏爱,有人早就把他规划进了往后的岁岁年年。”
  “不是命运亏待你,是你亲手弄丢了自己的光。”
  话音落下,宋雨蝶轻轻颔首,转身融入人群,留下谢越燃一人,孤立在繁华喧嚣之中,寸寸沉沦于无尽的悔恨里。
  不远处,程安郁似是有所感应,无意间抬眼,目光轻飘飘掠过人群,恰好对上谢越燃浑浊泛红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
  没有错愕,没有留恋,没有怨恨。
  程安郁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停留,没有回望,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短暂的对视过后,他重新看向身侧的程序,轻声说了句什么,脚步轻挪,自然而然往程序身边靠得更近。
  程序敏锐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顺势抬手,轻轻拢了拢他肩头的大衣,隔绝宴会厅穿堂而过的冷风,眼神顺势冷冷扫过谢越燃的方向,带着浅淡的、不容置喙的护意与疏离。
  宣示主权,也隔绝过往。
  那一刻,谢越燃彻底明白。
  程安郁是真的放下了。
  关于他的一切,爱恨、执念、欢喜、伤痛,全都彻底翻篇,埋进了深冬的寒风里,再也不会回头。
  他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纯粹热烈的偏爱,却亲手碾碎,任由荒芜蔓延。
  如今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少年被人温柔接纳,被人细心呵护,拥有了他永远给不了的安稳与圆满。
  酒会过半,程安郁略感疲惫,程序便不再应酬,低声同合作方致歉,牵着他的手提前离场。
  两人并肩走出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晚风清冽,深冬的夜色静谧绵长。
  程序解开自己的大衣,轻轻裹在程安郁身上,十指紧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累了?”
  “有一点。”程安郁轻轻应声,仰头看向他,眼底笑意温柔,“不过有你在,就还好。”
  “回家给你煮热汤,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程序放慢脚步,任由他依偎着自己慢行,“以后不想参加这种应酬,便一概推掉,我来应付就好。”
  程安郁弯眸点头,安然又踏实。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擦肩而过另一辆黑色豪车。
  车窗缝隙间,谢越燃落寞孤冷的侧脸一闪而过,眼底是化不开的遗憾与荒芜。
  程安郁无意间瞥见,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旧人旧梦,早已是前世过往。
  车里暖风吹拂,雪松气息萦绕,身边是长久陪伴、满心都是他的爱人。
  往后四季更迭,朝暮晨昏,有人三餐四季相伴,有人风雪岁岁相拥。
  而谢越燃的余生,注定只剩无尽的回望与遗憾。
  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约,困在谢家的牢笼里,在无休止的名利周旋中,日复一日,怀念那个被他彻底弄丢的人。
  后来满城冬雪纷飞,年末商圈晚宴再度齐聚。
  人人都在说笑,说天枢程家二公子把人宠上了天,岁岁相伴,温柔不改。
  也有人偶尔提起谢家长子谢越燃,只叹他清冷寡言,性情愈发沉郁,常年孤身,眉眼间总压着化不开的落寞。
  世上最残忍的遗憾大抵如此:
  拥有时不懂珍惜,失去后追悔莫及。
  你亲手推开的人,终究会被别人好好珍藏。
  而你,只能余生孤寂,独念旧人,岁岁遗憾,年年落空。


第49章 长留遗憾,岁岁念安
  深冬的雪,一场接着一场落。
  整座城市被皑皑白雪覆住,街头树木挂满霜枝,寒意浸骨,可天枢集团员工私下里都知道,他们那位行事沉稳冷敛的程副总,整个冬天都暖得格外不一样。
  每日清晨,程序的车里永远备着温热的早膳、暖手的绒袋,还有提前烘暖的坐垫。
  程安郁习惯赖一点小床,程序便日日早起,不急着催,安静等他收拾,耐心温和,从不催促。
  两人一同出门,踩着薄雪并肩而行,程序永远会让他走在内侧,替他挡住凛冽寒风,过马路时会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安稳笃定。
  办公室里的温柔更是成了常态。
  从前只是默默递来的热饮与甜点,如今多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午休时程序会绕过两层办公区,来内勤部接程安郁,带他去顶楼休息室。那里被他悄悄布置过,铺着柔软毛毯,备着恒温地暖,遮光帘一拉,就是独属于两人的安静小天地。
  程安郁会蜷在沙发上小憩,程序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偶尔抬眼,目光落向少年安静柔和的睡颜,眼底的温柔漫溢,安静又绵长。
  偶尔路西鹤会过来串门,提着热奶茶和甜品,靠在门框上笑着打趣:“现在整个圈子谁不知道,程副总全副心思都拴在你身上,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程安郁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抿着奶茶,没有反驳,唇角却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他不再害怕投入,不再害怕全心全意去依赖一个人。
  在程序身边,他不用懂事,不用隐忍,不用强迫自己懂事体面。
  难过可以皱眉,疲惫可以撒娇,不想应酬就躲在他身后,所有的脆弱都可以明目张胆地摊开,被好好接住。
  这是谢越燃从来没有给过他的底气。
  日子安稳流淌,转眼临近年末。
  各大世家豪门陆续举办年末家宴,谢家自然也不例外。
  谢老爷子大寿叠加年终家宴,排场浩大,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天枢集团作为商界巨头,程序必须出席。
  程安郁本不想掺和这些豪门应酬,程序却攥着他的手,轻声问:“要不要陪我一起去?不想见的人,我们远远避开就好。”
  程安郁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他早已放下,不必再刻意逃避。
  坦然相见,才是真正的彻底释怀。
  谢家老宅灯火通明,庭院落雪未扫,雕梁画栋间满是奢华贵气,却处处透着束缚与压抑。
  程序一路将他护在身侧,对外从容周旋,对内时刻留意他的情绪,半步不离。
  谢越燃很早就到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正装,身形清瘦,眉眼比往日更加沉郁冷淡,周身气压极低,周身的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这大半年来,他彻底收起了所有散漫温和,全身心投入家族产业与联姻事务,性情愈发寡言冷厉。
  旁人都夸谢家大公子成熟稳重,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处空洞,再也填不满了。
  目光穿过往来人群,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程安郁。
  少年穿着一件米白色长款大衣,发质柔软,眉眼清浅,被程序护在怀里,神色淡然从容。
  不再是从前小心翼翼、目光只追着他跑的模样,周身清冷平和,眼底无波无澜,看见他时,如同看见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平静,淡漠,毫无涟漪。
  心脏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抽痛。
  宋雨蝶就站在谢越燃身侧,两人维持着表面和谐的婚约姿态,礼貌疏离,相敬如“冰”。
  她顺着谢越燃的视线看去,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看,他现在过得很好,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
  “是我亲手毁了。”谢越燃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在心底许久的疲惫与悔恨。
  家宴中途,难免避不开碰面。
  谢家长辈拉着程序寒暄,程安郁安静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脚下落雪,安静乖巧。
  谢越燃被长辈推着上前,不得不伸手,与程序客套握手。
  咫尺之间,是隔了数年纠缠、一场破碎爱恋的三个人。
  程序神色淡淡,气场沉稳,握住他的手浅尝辄止,疏离又礼貌。
  视线微侧,不动声色将程安郁完完全全挡在身后,护得严实,宣示意味不言而喻。
  谢越燃的目光越过程序,落在程安郁脸上,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嗓音干涩:“安郁。”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落在空气里。
  程安郁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只是纯粹的陌生客套。
  他微微颔首,礼貌疏离,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仅仅一瞬,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程序身侧,轻声问:“还要很久吗?有点冷。”
  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很快,委屈你再等我一会。”程序瞬间卸下对外的冷硬,放软语气,伸手拢了拢他的衣领,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冰凉的耳垂,温柔得毫不避讳。
  旁若无人的偏爱,狠狠砸在谢越燃心上。
  他僵在原地,指尖泛白,所有想说的挽留、愧疚、后悔,全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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