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是昨晚的omega(GL百合)——春山香茗

分类:2026

作者:春山香茗
更新:2026-05-24 09:13:25

  柏悦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柏母的目光在那截小臂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江曼如纤细的手腕。
  江曼如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很烫,她吹了一下,又吹了一下。柏母在旁边看着她吹汤的样子,笑了。然后给柏悦夹了一块红烧肉,故意提高嗓门:“你也吃,别光看。”
  “我没看。”柏悦说。
  “你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碗里了。”
  江曼如被汤呛了一下,用手背捂着嘴咳了两声。柏母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嘴。
  柏悦低头吃饭,不看她。她把米饭拨到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拨了一口。
  餐桌下,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小腿。
  她低头一看——江曼如的脚,她没穿拖鞋,脚尖正抵在她的小腿骨上。不是踢,是抵,轻轻地,像在确认她的位置。
  柏悦把腿往回收了一点。江曼如的脚追过来,重新抵上。柏悦又收,江曼如又追。两个人的腿在餐桌下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追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低头看,桌面上一切正常。
  柏母给江曼如夹菜,说:“这个排骨炖了一个小时,肉很烂。”
  江曼如点头,脚在餐桌下踩住了柏悦的脚。整只脚踩在柏悦的脚背上,能感觉到温度。
  柏悦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江曼如。江曼如没有看她,正在认真地听柏母讲红烧肉的秘诀,表情专注得像在听一堂很重要的课。但她的脚在柏悦的脚背上慢慢地蹭。
  柏悦把脚抽出来。动作有点大,膝盖碰到了桌底,发出一声闷响。
  柏母停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柏母问。
  “没怎么。”柏悦说,“腿麻了。”
  柏母看了她一眼,继续和江曼如说话。江曼如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杯沿上方弯了一下,她在笑。
  柏悦把目光移开,落在面前的盘子上。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但她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她的注意力全在餐桌下面。江曼如的脚又回来了,这次没有踩,是用脚尖勾住了她的小腿,一下一下的,像在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柏悦放下筷子,站起来,声音尽量正常。
  江曼如抬起头看着她,表情乖巧:“去吧,我们等你。”
  柏悦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逃。她走进一楼的洗手间,关上门,撑着洗手台,嘴唇有点干。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又用湿了的手指捏了捏耳垂。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
  敲门声响了两下。
  “你还好吗?”江曼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柏悦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江曼如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很放松。她的嘴角弯着,笑得很坏。
  “你跑什么?”她声音不大。
  “没跑。”
  “明明走得比兔子还快。”
  柏悦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走廊里很安静,餐厅里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你脚不疼了?”柏悦问。
  “不疼了。”
  “所以你刚才在餐桌下面——”
  “在餐桌下面怎么了?”江曼如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柏悦伸手握住江曼如的手腕,把她拉进洗手间,关上了门。动作很快,快到江曼如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瓷砖。柏悦的手撑在她头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洗手间的灯光是白色的,很亮,照在两个人脸上,把每一个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你干什么?”江曼如的声音不大。
  “你刚才在外面叫我什么?”柏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江曼如的嘴角上挑:“妈咪。”
  柏悦的喉结动了一下:“再叫。”
  “妈~咪。”江曼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的耳朵好红。”
  柏悦低下头,嘴唇贴上江曼如的耳朵:“你故意的。”
  “嗯。”江曼如说,“我故意的。”
  江曼如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搭在柏悦的腰侧,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手慢慢往上移,经过胸口,锁骨,最后停在柏悦的脖子上。她的手指按着柏悦的喉咙,能感觉到她在咽口水。
  “你这里好紧。”江曼如说,“是不是太干了?回去多喝点水。”
  柏悦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按在瓷砖上。江曼如的手被她按着,动不了。
  “妈妈还在外面呢。”江曼如提醒她。
  “所以呢?”柏悦俯下身,和她平视。
  江曼如的表情无辜:“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两个人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柏悦忽然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她打开洗手间的门,侧身让开。
  “走吧。”她声音还有点哑,“汤要凉了。”
  江曼如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嘴唇凑近柏悦的耳朵。
  “姐姐,你真可爱。”


第 36 章
  吃完饭,柏母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柏悦,你带曼如在家里转转。结婚的时候太匆忙,都没好好看看。”
  柏悦看了江曼如一眼:“行。”
  江曼如站起来,跟在柏悦身后走出餐厅。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和柏悦小时候的照片。有一张是她五六岁的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个雪球,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江曼如停下来,看了好一阵。
  “你小时候长这样?”她问。
  柏悦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表情有点不自在:“我妈非要挂的。”
  “挺乖的。”江曼如的语气平淡,像在评价一道菜,“后来怎么长歪了。”
  柏悦看着她:“哪儿歪了?”
  江曼如的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落在柏悦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扫完之后,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哪儿都歪了。”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柏悦看着江曼如的背影,一脸无奈地皱眉,然后快步跟上去。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
  柏悦推开第一扇门,侧身让开。
  “书房。”
  江曼如走进去,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书架很高,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法律书籍,经济类著作,几本小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英文原著。书桌上很干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支笔。桌面是深色的实木,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你每天在这儿办公?”江曼如问。
  “以前是。”柏悦靠在门框上,“现在,用不着了。”
  江曼如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划了一下,指尖擦过光滑的桌面,没有灰尘。
  她们从书房出来,柏悦又带她看了二楼的小客厅、茶室、露台。每推开一扇门,江曼如都走进去转一圈,像在逛博物馆的游客,好奇但不兴奋。
  “最后一间。”柏悦走到走廊尽头,手搭在门把手上,故意等了一下。
  江曼如看着她:“怎么了?”
  “欢迎光临我的私人领地。”柏悦推开门。
  这是一间卧室。大床靠窗放着,深蓝色的床单被套,并排摆着两个枕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露出一截流苏。衣柜是白色的,四开门。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长长的,快拖到地板了。
  江曼如走进去,目光从床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窗台,从窗台移到书桌。书桌在房间的另一头,靠墙放着,上面有一个相框。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柏悦穿着学士服,站在一排人中间,笑得露出牙齿。她的头发比现在长,散着,被风吹得有点乱。阳光很好,她的脸被晒得有点红。
  “大学毕业?”江曼如问。
  “嗯。”柏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曼如把相框放下,目光落在旁边的东西上。一摞书,一个笔筒,一盏台灯,还有一个盒子。木头的,深褐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像是个首饰盒。
  她伸手打开。里面不是首饰,是一叠照片,还有几封信。信封是很老的款式,米白色的,上面用钢笔写着“柏悦收”。字迹不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刻意写得很好看。
  江曼如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信纸折了三折。她没打开,只是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写着日期,还有一个小小的手绘爱心。
  她把信封放回去,盖上盒子。
  “你初恋们写的?”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柏悦从门口走进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高中的。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翻出来的,早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人,还是不记得信?”
  “都不记得了。”柏悦无所谓的态度。
  江曼如转身,继续看别的东西。书桌的抽屉她没打开,但她看到了书桌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照片。是一张拍立得,边角有点发黄。
  照片里是几个女生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金色。柏悦站在最边上,校服敞着,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要喝,快门就定格在那个瞬间。她的表情有点懵,嘴唇微张,眼睛睁得很大。
  “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很多人追你?”江曼如目光还落在那张照片上,没有看柏悦。
  “还好。”柏悦笑了,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还好是多少?”
  “记不清了。”
  江曼如转过身,看着她。
  柏悦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
  “你高中的时候,”江曼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谈过几个?”
  柏悦的喉结动了一下:“两个。”
  “大学呢?”
  “三个吧。”
  “工作以后?”
  “记不清了。”
  江曼如笑了一下,很短,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不是生气的笑,不是吃醋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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