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近代现代)——昭行野

分类:2026

作者:昭行野
更新:2026-05-23 08:41:13

  他细细地想了想,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他想沈从年这样的人,那就该是高傲又冷漠的,就像是那句用烂了的形容,高岭之花。
  思绪又不知怎地溜到了没边儿的地方,俞文青忽而勾着脖子低低地笑了两声,拢着沈从年后脑上的那一小块鼓包轻柔地抚摸着,低头看见他倦怠的双眸,心头冒出一句话来——
  高岭之花,也会变成茉莉味的吗?
  俞文青没问出这句蠢话出来,他只是伸手撩开了他汗湿的额发,唤他一句:“宝贝。”
  沈从年下意识蹭了一下脑袋,又被他吻住了额头:“你有没有……写过日记之类的东西?”
  他刚说了这话,便敏锐地觉察出怀里不一样的动静。它好似僵过一瞬,尔后便是更炙热的软唇贴了上来。
  沈从年说:“没有,没有写过。”
  “真的吗?年年?”俞文青不意外他的回答,一面回应着他的吻,一面却也不依不饶,“真的没有写过吗?”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对我撒谎了。”
  怀里的Alpha终于顿住了,唇上的缠绵也愣了愣,俞文青安静地梳理着他的头发,也耐心地等待。
  他相信沈从年会说的,就如他相信沈从年也深爱着自己一样。
  怀里的人静了半天,终于动了,他背靠着俞文青的胸膛,眼里纯粹而干净地茫然,他静静地看了两瞬,然后以一种无辜的口吻道:“我说实话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这像是个孩童幼稚的祈求。
  俞文青自然没料到他竟会说出这般可爱的话来的,面上怔了一瞬,旋即勾起唇角来,轻而柔地,往他的额头上印了一吻:“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从年点点头,又转过来缠住他的腰,坦白道:“写过。”
  “在哪?”俞文青一手锢住了他的腰,眸光微微闪动,心头不自觉地“砰砰”加速起来。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沈从年更进一步的深吻,他牵起俞文青垂在腰间的手掌,手扣手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在这……”
  再一次被沈从年勾走意识之前,俞文青忍不住在心里笑骂了一声:“小骗子。”
  偶有清醒的间隙,俞文青打发沈从年去门口拿了外卖,而他自己,则是掀开了身下的床垫。
  他其实一早就有察觉了,这床垫的顶端角落里高出去一截,但这点高度却又微乎其微,睡在上面几乎察觉不到。
  然而现在,再小的一点细微差距,都理应被放到最大。
  “俞文青?出来吃饭。”沈从年这屋子是真小,从他离开卧室到拿到外卖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这时间里俞文青倒是掀开了床垫,却没看见日记本。
  那光裸的床板上躺着的,原来只是一支不知何年何月落下去的黑笔罢了,没有一点稀罕的地方。
  俞文青说不上来是失望或者什么,他倒觉得也合情理,沈从年要是真想藏什么东西,他又怎么会这样轻易地找到呢?
  更何况,这也算他自己一时昏了头、迷了智,竟也忽略了一本本子该有的厚度,愣是痴心妄想着,以为沈从年会把那样私密的东西压在床下,这种做饭在他看来,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俞文青摇了摇头,自嘲一声走出门去,沈从年已经摆好了餐具。
  俞文青没急着吃饭,反倒是倚靠在门框上扫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这人的脖子上还烙着他方才留下的咬痕,身上就套了件宽松的衬衫,胸前大片的光景坦然展露,看着一点自觉都没有。
  啧。
  “穿好。”俞文青压了下眉,手法没有丝毫柔情地给他拢好了衣领。
  沈从年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笑笑,挑起一边眉毛睨着他,明知故问着:“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抱着喜欢吗?这么快就腻了?”
  俞文青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叹了一气,一把将人揽近了,鼻尖相碰:“喜欢,怎么不喜欢,你浑身上下的哪一处我不喜欢?”
  “我只是怕这么好看的风景被别人看了去,叫我好吃醋呢。”
  沈从年笑了,笑得连肩膀都抖了几分,伸手搡开他:“滚开,少贫,我饿了。”
  “饿了不应该吃我吗?”俞文青被推开了也不恼,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沈从年轻巧地瞪他一眼,抬起他的胳膊就狠狠咬下一口。
  “啊!”俞文青吃痛,皱着眉,“你真咬啊沈从年!”
  沈从年耸耸肩:“你说的啊,再说我又没咬下来。”
  “你还想咬下来?”俞文青气笑,“你属丧尸的吗?”
  “我要是属丧尸的,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说话了。”沈从年看着他冷笑。
  “哈,怎么?你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俞文青忽然也觉得一阵好笑起来,鬼使神差地,他又把刻了印的胳膊伸出去,送到沈从年嘴边,“再来一口?”
  沈从年翻着白眼瞥他一眼,鼻腔短促地笑一声,挥手把他的胳膊推开了:“嫌弃,太咸。”
  俞文青微微挑了下眉,脸上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殷红的舌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牙尖:“噢,是吗?那刚刚是谁又亲又舔不肯——”
  余下的话来不及说完,沈从年忽而横着眼,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那眼神里的威胁意味明显,俞文青却毫不在意,他坦然地扬起头颅,将脆弱的咽喉更进一步地送入对方手里:“宝贝儿,掐重点,我怕不能死在你的手里。”
  那样子又疯又癫,沈从年勾着唇冷笑一声。
  “好啊,一起死?”他把俞文青的手掌也按在了自己的喉结之上。
  空气里静了几秒,两人的目光沉默地对视着。
  忽而,俞文青一声嗤笑,打破了这亘古不变的宁静,他顺着爱人的脖颈缓缓向上,单手捧住了他的脸,缓声道:“舍不得。”
  沈从年也冷笑一声,手上的禁锢松了,指腹却触着他新生的肉芽抚了抚。
  颈上传来的触感又轻又柔,激在那新生的软肉上又苏又痒,俞文青望着他专注的眼睛,由着他摸。
  好半晌,沈从年终于放开了手,也落下轻飘飘的一句:“要死一起死。”
  话音尚且来不及落下,他又板起一张正经严肃的脸蛋,抬脚踢了踢俞文青的小腿,冷声道:“吃饭,吃完还有正事。”
  他这话说得太自然也太认真了,俞文青一时被他恍了神,险些以为他真有什么正经工作要做。
  直到两秒后他看见沈从年慢慢粉了的耳尖,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所谓的“正事”究竟是什么。
  “艹,沈从年,”俞文青忍不住笑骂一句,手欠地捏住了沈从年的侧颊扯了扯,认真地发问,“你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我的吧?”
  沈从年放了碗筷,掀起眼皮冷冷瞧了他一眼,轻手拍开:“要么吃,要么做,选一个?”
  俞文青眯了眯眼,没有丝毫犹豫。


第40章 看完了进来吻我N
  夜色沉沉,浮云流动,远处的天边偶有几颗星子闪烁,沈从年站在阳台的栏杆前,点燃了一支烟,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在看什么?”俞文青披着睡袍而来,手上握了一杯温好的牛奶,“喝了。”
  沈从年嘴里咬着烟,暗红色的火星正荧荧燃烧着,他垂眸望了眼玻璃杯,有些无奈:“一定要喝吗?”
  “喝,喝了好睡觉,助眠的。”俞文青没理会他的抗拒,一把将玻璃杯怼进了他的掌心,望着夜景伸手夹走了他嘴里的烟。
  好些日子没抽了,烟圈吐得有些不熟练,俞文青轻轻呛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什么时候抽的烟?”
  沈从年端着温热的杯子沉默,一时无言。
  俞文青看了他一眼,也不逼他,见他不答,便又把目光投向户外,看着远方的霓虹炫彩与万家灯火。
  “四、五年前,”好一会儿,沈从年冷淡的声音才终于传来,“那会儿参加一个饭局,餐桌上有人递烟,想了想,就接过来了。”
  “嗯。”俞文青随口应了一声,含着烟嘴,留下了最后一口。
  “对了,牛奶记得喝。”离开阳台前,俞文青把毛毯给他抛了过去,又嘱托一句:“喝完了就早点休息,别在外面站太久。”
  沈从年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将玻璃杯压上嘴唇。
  俞文青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俞文青拨开氤氲的水汽,擦掉了额上的水珠,看见床上的沈从年已然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瘦长的指尖撩开沈从年额前的碎发,俞文青俯下身,温柔地在他的前额留下一吻。
  接着,他端起床头柜上留下的空玻璃杯,一步步退出卧室。
  他把门合了,站在门口默了半晌。
  他给沈从年下安眠药了,在刚刚到那杯牛奶里。
  俞文青沉默地用清水涮干净了空杯,收拾好后又移步来到客厅,他走到他们日日都要使用的小餐桌边,缓慢地蹲下了身——
  这是屋子里唯一没检查过的地方了,沈从年若是真的写过日记,除非他写完就烧了,否则,就只能是在这儿了。
  蹲下去的那一刻,俞文青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砰砰”跳着让他心慌,脑袋里的轴忽然锈住了,他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踟蹰着,没有抬头。
  他应该期待什么呢?是看见沈从年刻满痛苦的文字,还是他们七年分别的哀伤?
  又或者,其实什么也没有。
  桌板就是桌板,也许有些灰尘,也许有些粗糙,也许结了蜘蛛网,也许蚀了空洞,但桌板就是桌板,什么也没有。
  俞文青蹲在那儿,忽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慢、很长,他听见天花板上传来人员走动的声音,也听见下水道管的流水冲刷,他知道他的爱人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安睡。
  他抬起了头。
  他看见一本不大不小却有些厚度的硬壳本被黏在了桌板上,是沈从年的。
  俞文青深吸一口气,指节用力,一把撕下了沈从年黏得乱七八糟的透明胶带,取下了那个珍贵的小本子。
  边缘的纸页似乎有些泛黄了,整体捏着有些厚度不均。
  他缓慢地翻开,看见最前面的几页被人撕去了,只留下了参差不齐的缺口,偶有几个残缺的字体被剩下,却也看不出什么。
  他继续向后翻看。
  第一篇日记,来自七年前——
  “又梦见他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说过要他走的,他又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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