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近代现代)——昭行野
分类:2026
作者:昭行野
更新:2026-05-23 08:41:13
《木石》作者:昭行野 文案 : 互攻,双A 看似沉稳实则疯批 腺体受损A×薄情寡义心思深沉 劣等A 俞文青×沈从年 七年前,沈从年以一己之力揭开
沈从年当然是那个特例,是他坦荡人生里唯一的那块绊脚石,他在他的身上绊了很大一个跟头,爬起来却又被这石头迷了眼。
他也曾想过彻底地忘记这块石头,可偏偏么,大抵人都有些顽劣的不堪,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要搔得他浑身刺挠。
再次睁开眼,俞文青看清沈从年的那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这个人,他是一定要得到的,不光是人,还有他的心。
时间不够就拉长战线,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最次最次,也不过就是与这人纠缠一辈子罢了,若真是能纠缠一辈子,那倒也算另一种程度上的得偿所愿了。
既然又醒过来了,他也不想循着什么君子礼法了,本来么,得体都是给外人看的,俞文青扪心自问,他绝不是什么表里如一的谦谦君子。
鸠占鹊巢、反客为主,沈从年前脚刚把他安顿好离开,他后脚就把沈从年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他倒是想看看,分别的这七年里,沈从年日日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这屋子的确挺小的,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典型的独居套房,俞文青扶着脖子往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冷清得要死。
跟沈从年大学时住的那间宿舍似的,哪哪都透着股又干又冷的味儿,说不上阴暗,但到处都灰蒙蒙的盖着纱,不像个住人的屋子,倒像个杂物间。
俞文青把这杂物间翻了一遭,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衣柜里面放衣服,床头柜里放杂物。
沈从年的衣服也如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淡淡郁郁寡欢,一点鲜亮的颜色都没有,不过反过来一想,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打从毕了业上了班开始,衣柜里的色彩就越来越少,至于后面出了国,那更是寡淡得毫无意思。
俞文青勉强收回了思绪,又抽开沈从年另一头的床头柜抽屉。
意料之中的,没什么特别的事物,一些纸张,几支抑制剂,两根即将空墨的黑笔,再有就是一些交缠着又理不清头的数据线,实在没什么意思。
俞文青怏怏地耷拉着眼皮,侧颈上的伤口似乎又疼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大了些,崩开了。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就是了。
俞文青扯开了最后一道抽屉,不带任何期望地伸手探进去。
最后一层好像格外的空,手下探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俞文青本能地勾着脑袋去看,然而稍一弯曲,颈上的伤口就撕裂似的疼痛,疼得他呲牙咧嘴抽着冷气,半天没缓过劲。
“艹。”俞文青摸着脖子骂了句脏,又拍着手掌往里面摸。
忽然,就在他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小巧的物件,那东西还没他的半根小指粗,俞文青只能借着抽屉的边角,用指甲把它扣了起来。
“噔、噔”,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得俞文青竖直了汗毛。
“俞文青,”沈从年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做什么?”
俞文青眨了眨眼,那小物件已经到了他手里,还没来得及看。
“哈哈,没做什么……”俞文青干笑两声,悻悻地转过身,把掌心的小东西握紧了,而后用脚踢上了抽屉。
“找找有没有数据线,我手机没电了。”俞文青撒了个很不高明的谎,大概也没指望对方相信。
沈从年斜身倚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也不说信与不信,只是微微扬了扬眉,与他对视两秒,随后转身向着客厅而去:“买了饭,出来吃。”
“喔,好!”俞文青嘴上答应着,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脚步,在确定他看不到自己的那一瞬,他摊开了掌心。
一枚试管模样的玻璃容具。
俞文青看着它发了好半天怔,周围的一切好像变得虚幻起来,精神一阵阵恍惚。
“俞文青?”沈从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好了没有,快出来吃饭!”
这一声招呼,把他从数年前的往事里生拉硬拽了回来,他眼前仍旧瞪着不明晰的茫然,一步步踏出了卧室。
这屋子小,没有专门的餐厅,客厅里摆上一张四角桌就是他们吃饭的地儿了。
俞文青一眼就看到了桌子边的沈从年,大概是等他等得不耐烦了,也可能是忙碌一早确实饿了,没等他来,这人已经摆好了碗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可能是听见了他的脚步,沈从年转过身来,眉头微皱:“你怎么这么慢?脖子上的伤又疼了吗?”
他看似要起身看伤,俞文青却忽然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沈从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迟钝,他看见俞文青的脸色满是复杂。
他先前并没有看到俞文青的动作,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他屋子里做了什么,他自认没什么秘密可窥,但面对着俞文青的这幅表情,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你怎么了?”沈从年又问了一遍。
俞文青只是看着他,一双眼睛藏了万千思绪。
“年年。”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俞文青第一次这么叫他。
沈从年浑身一僵,像是对这个称呼感到不适,眉心紧了又紧。
他们其实没那么多亲昵的称呼,即使是最亲近的时候,唤的最多的,也都是对方的大名,“年年”这个称呼,俞文青一共只叫过三次。
“年年,”这是第四次,“你明明也是爱我的,对吗?”
像是怕他反驳,未及话音落地,俞文青便像展示证据那样,珍重地摊开了掌心,也让那小小的物件,横亘在两人之间。
俞文青将目光牢牢地锁在沈从年的脸上,生怕遗落他的一丝情绪。
他看见那张亘古不变的冰山破了角,也看见他目光神色里的犹疑与躲闪,他像是在怕、在躲、在后悔。
沈从年良久都没有说话,旷古的静默只在两人之间徘徊,俞文青忽然想起了首歌。
他想到了两句词,于是便唱了出来:“明明你也很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他看见沈从年的脸孔显露出一种可怕的脆弱,好像丢了壳的蜗牛,浑身都泛着不堪一击的软弱。
“只要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喉间里挤出来的,直到话出了口,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湿了眼眶。
“沈从年,你是爱我的,对吗?”他又问出了这一句话,执着地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沈从年闭上了眼,一行清泪从脸颊划过,落到了地上。
俞文青抱住了他。
沈从年深深地回拥。
两具温热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相贴,一个胸膛挨着另一个胸膛,在挨得最近的那个时刻,他们听见了彼此起伏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
许久,他们彼此都平复了呼吸,沈从年吸了下鼻子,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俞文青,俞文青也同样回望着他。
两双通红的眼睛稍一对视,就禁不住湿润起来,俞文青听见他说:“我爱你。”
于是七年前的那场阴雨,终于在这一天散去了。
第33章 只有他和沈从年N
俞文青和沈从年复合了。
这是个喜大普奔的好消息,一大清早,沈从年的小屋就被人按响了门铃。
彼时的沈从年刚洗漱完,下颌上还滑着水滴,与走出卧室的俞文青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会有谁在这个时间找上门来。
“我来吧。”俞文青揉了把惺忪的睡眼,踩着双沈从年的旧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了房门口。
手掌将将按上门把,眉心就骤然跳了一下,俞文青直觉不对劲,然而掌下的力气却收不回去,门缝已然打开——
“破镜重圆风雨后!和好如初笑颜开!”
俞文青听见了蒋奇那激昂的破锣嗓子正在嘶吼。
……
原本微笑着的嘴角只在一瞬间就垮了下去,他很不情愿地承认,这门口站着的二百五,居然真的是他的朋友。
而此刻,这二百五正摆着美声团里歌者的姿态,悄声催促了一下身边端庄得体的纪九女士:“老婆,快点快点!把那个拿出来!”
一旁的纪九面上挂着点羞涩的不自在,然而手上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她一把展开怀里揣着的锦旗,红底金字,赫然就是方才蒋奇朗诵的内容。
“恭喜复合!”夫妻俩异口同声。
俞文青那本就勉强的表情更是彻底塌了下去,这回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夫妻俩当真是一模一样。
他艰难地从纪九手上接过锦旗,在蒋奇的强烈要求下转过身让沈从年也欣赏了一番。
沈从年的接受度似乎比俞文青要高,他唇角含着笑意,也不对这礼物做出评价,只招呼两人往屋子里坐。
这一大清早登门的两人,丝毫没有进门的打算,只是一脸嬉笑地看着沈从年说:“不了不了,我们这俩电灯泡的,还是不要打扰你们小俩口的二人世界了,哈哈哈。”
蒋奇说着,当真没再多留,只往俞文青肩上拍了一掌,笑嘻嘻地嘱咐道:“到时候结婚可得叫我啊,我要坐主桌!”
俞文青端着锦旗靠着门,毫不留情地白他一眼:“就你这写个锦旗都写不对仗的文盲,坐个屁主桌,拉低我们档次。”
话是这么说,俞文青还是由心底觉得高兴的。
自打昨天中午沈从年跟他复合起算,他真是没有一刻心思不喜悦的,昨晚上更是激动得他一整宿都没睡着觉,躺在床上是翻来又覆去,好几次都险些把熟睡的沈从年给闹醒。
睡不着,索性把手机里能骚扰的都骚扰了个遍,逮着谁都要唠一嘴他和沈从年的爱情故事,一个晚上愣是让人拉黑了好几趟。
蒋奇就是他骚扰的第一个对象。
大学那会儿蒋奇就是个“越夜越嗨”的家伙,没个凌晨三四点,他是断然不可能入睡的。纵使现在“从了良”,俞文青也毫无理由地相信,这家伙一定戒不了熬夜的毒。
果不其然,他刚给蒋奇发去骚扰信息,下一秒就收到了他的回复,甚至还是条语音。
蒋奇:[语音]卧槽哥们,你真复合了啊?!
蒋奇:[语音]你不是又喝醉了吧?这回是真复合了?
蒋奇说的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早几年俞文青还没跟他们断联系的时候,常常在半夜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就借着酒意给他发一些类似于“和沈从年复合了,求祝福”的话语。
看着很傻,也很神经,俞文青常常在酒醒之后就把记录清空了,蒋奇也很默契地从未主动提起过。
就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这个秘密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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