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近代现代)——昭行野

分类:2026

作者:昭行野
更新:2026-05-23 08:41:13

  至于另一个,则是那荒唐的一夜里,俞文青趁着沈从年昏睡的时候私自加上的。
  俞文青对着空白的聊天窗发过几次消息,但全都石沉大海,别说水花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他想他又不是犯贱,何必上赶着贴冷屁股,既然沈从年都能如此绝情,他又为什么不能?
  俞文青下定了决心,他再也不要去找沈从年了,过往的一切,好的坏的,真实的虚伪的,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安心地做好自己的事,就能忘记那个人。
  然而造化总是弄人,俞文青没有想到,仅仅是两日过后,他的易感期就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自从腺体受损后,他的易感期就常常不稳定,他想这一次来得如此凶猛,大概是因为闻到了沈从年的信息素,在那个夜晚。
  沈从年的信息素很特别,除了那种水乳交融的时刻,甚少能够闻到。然而就算是那样特别的时刻,气味也并不浓郁,只是被他的信息素引着,融为一体。
  但俞文青知道,沈从年的信息素其实很烈,纯纯的酒精味,是伏特加。
  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大脑都变得昏沉,俞文青抚着颈后发烫的皮肤,慢慢地蜷缩进沙发里。
  沈、从、年……
  该死的,他怎么又想起了沈从年。
  抱抱我吧,沈从年,我好想你……
  俞文青骤然想起那一夜里的沈从年,被他的胳膊困在方寸之间,双眼迷离,他最爱的那双唇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
  那咬痕第二天就消失了,平整的皮肤上没留下一丝痕迹,然而到了此刻,俞文青却无端地觉得胸口发烫,连着腺体一起,把他拉入更深的漩涡。
  沈从年、沈从年、沈从年……
  俞文青一遍遍地呢喃着这个姓名,在抵达顶端的瞬间,叹出一句:“我爱你。”
  或许清醒过后,他便会忘记这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俞文青再度醒来,混沌的大脑依旧混沌,发烫的腺体依旧发烫,易感期带来的不适,仍旧让他痛苦不堪。
  不知何时他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半边身子都硌得发疼,俞文青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找到了一支普通的Alpha抑制剂。
  针头刺进皮肤的一瞬间,俞文青靠在墙上发出一声叹息。
  他其实知道这种抑制剂对他没什么效果了,他的腺体早就烂得不堪,再好的抑制剂对他都没什么实际作用,不过是打个心安罢了。
  在外的这些年,每每到了易感期,他都是躲在房间里,靠着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熬过去,最狠的一次,他甚至把安眠药当作了抑制剂,每清醒一次就吞两片药,直到度过了那难挨的三天。
  可这一次,他不想熬了。
  沈从年都能放弃他,他凭什么放不下沈从年?他一个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隐疾的Alpha,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欲望?他究竟在坚守什么呢?
  他不要了。
  俞文青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扛着身体的不适,又一次跑到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酒吧里,这一次,他想,无论来的是谁,他统统不在意,无论是谁,他统统接受。


第24章 易感期(下)N
  俞文青不知道为什么沈从年会在这里出现,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直到这个“幻觉”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他没在做梦。
  沈从年似乎想要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然而他却只觉得厌烦。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怎么不来?热脸贴冷屁股的时候为什么不回应?偏偏要在他易感期的时候出现,偏偏要在他即将寻一个露水红颜忘记他的时候出现!
  他究竟想做什么?让自己这辈子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吗?让自己一辈子也离不开他存在的阴影?
  俞文青一把推开了沈从年,朝着一个身着暴露的男孩招了招手,那身材娇小的Omega也是识趣,掩着唇轻笑一声就坐到了俞文青身旁,软软的身子往他身上靠。
  “俞文青。”
  沈从年在叫他。
  俞文青连眼皮都懒得抬,怏怏地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抚摸Omega白嫩光滑的脸颊。
  那Omega扑闪着大眼,一脸仰慕地看着俞文青:“先生,怎么称呼?”
  酒吧里的声音虽然大,但沈从年方才的那一句就在他们身边,他没道理听不见。
  俞文青了然地笑了一下,勾着他的下巴,轻声道:“俞,你可以叫我俞先生。”
  “好的,俞先生。”Omega眯起眼睛,撒娇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俞文青!”沈从年又叫了他一声,从俞文青不太清醒的大脑里分析,大概还带着点怒气。
  他在怒什么呢?明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俞文青知道这家酒吧上面就有房间,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带着这个Omega上床。
  “俞先生,我们……”Omega柔若无骨的小手抚在他的胸膛,指尖一下下打着圈暗示什么。
  俞文青眯了眯眼,似乎打算破罐子破摔。
  “诶?”Omega茫然地望着眼前骤然多出的一叠钞票,眼神迷茫地看向钞票的主人。
  “年纪不大不要学他们做这种事,拿着钱去做别的工作,学习也好、创业也好,不够再来找我,下面有我的名片,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工作了。”沈从年不知何时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叠钞票,连带着他的个人名片一起递给了Omega。
  那Omega年纪确实不大,手里捏着一叠钱,不知该何去何从。
  俞文青仰靠在沙发上,听见沈从年那通冠冕堂皇的措辞,笑了笑,连着肩膀都颤了几分,于是挥挥手:“他说的对,你年纪不大,该是学习的好时候。”
  他把视线挪到沈从年身上,两道目光刚一对上,俞文青就被人拦腰扛了起来。
  “砰!”
  俞文青带着不管不顾的力道,一举将沈从年扳倒在地。
  “哗啦——”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俞文青瞪着猩红的双目,嘴角扯起一个疯狂的笑容。
  他要和沈从年打一架,结结实实地打一架。
  他只与沈从年对视一眼,空气便骤然紧张起来,四周似乎安静了不少,俞文青只听见沈从年挥拳而来的呼啸。
  “砰!”俞文青接住了这拳,却也退了半步。他知道沈从年的力道,向来大得出奇,就好像从未把他当做恋人看待。
  俞文青挂着嘲弄的笑意,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俞文青抓着他的腕骨猛然一拧,长腿也跟着扫出去。
  但沈从年反应极快,几乎是一毫秒之间,就看出了他的意图,臂膀借着力道一甩,轻巧地挣开了束缚,再之后,沈从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拳锤向他的腹部——
  □□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俞文青扯着难看的笑容,心满意足地看见沈从年脸上的错愕。
  “为什么不躲?!”沈从年皱着眉,方才那一下,他分明是可以躲开的。
  俞文青痛苦地捂着腹部,面上却挂着疯狂的笑意,大笑出声,他笑得那样癫狂,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尽数挤出。
  “咳咳!咳!”笑得太猛,俞文青忍不住咳嗽两声,又抬起头看着沈从年:“我知道你不会打死我的,你不敢。哈哈!哈……”
  他又一次神经质地笑起来,连着一声接一声的咳嗽。
  沈从年握紧了双拳,静静地看了他半晌。
  在他又一次将肺里的空气挤净之前,一把抱起了他,阔步向着后门走去。
  俞文青被他抱在怀里,视线不清。
  他身上似乎溢出了点信息素的气味,也许是方才打架的时候不慎放出来的。
  俞文青歪了歪头,把脑袋闷进他的怀里,鼻尖用力地嗅闻,直到喘不上气为止。
  “嘀。”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俞文青知道,这是沈从年要带他上楼了。
  他仰起头看着沈从年,从他瘦削的下颌线一直延伸至鼻尖,而后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样淡、那样静。
  俞文青越过沈从年的肩膀,从电梯的金属反光里看见,沈从年把他抱得很稳,几乎没有一点颠簸的迹象。
  俞文青忽然醉了,他以为这是沈从年的温柔。
  “沈从年。”
  “嗯?”
  电梯门开了,俞文青被他抱着走到了一道门前,紧接着,沈从年将拇指按上,“嘟”的一声,门开了。
  俞文青忽然就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都有指纹了,这间房他一定常跟人来吧。自己也不过是他万千情缘中的一个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被放到床上之前,俞文青突然笑了,他想,原来沈从年这些年过得这般滋润啊,也难怪他不要自己,家花哪有野花香啊,何况还不用对花负责。
  俞文青闹腾起来了,他不愿意在这张沈从年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的床上休息,也不愿意在这间污秽的房间里睡觉,他要走。
  他想走,可偏偏空气里传来了熟悉的信息素味,明明是那样淡,却在一瞬间击溃了他。
  俞文青无力地跪倒在床下,撑着地板低声骂了一句:“艹,沈从年,你特么是不是有毛病?!”
  沈从年微凉的指尖没有丝毫疑虑地,摸上了俞文青隐隐发烫的腺体,激得他浑身一抖,身体软绵绵地向下倒去,直倒进了沈从年的臂弯。
  沈从年把他抱上了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他越来越烫的腺体,目光冷静地问他:“要不要做?”
  俞文青浑身都颤抖着,胸膛愈加强烈地起伏着,一股甜腻的信息素味顷刻间溢满了整间屋子,空气里的两股信息素相互交缠着,很快融为一体。
  茉莉酒的气味。
  “俞文青,我再问你一次,”沈从年专注地盯着他失神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问,“要,还是不要?”
  “我……”俞文青难耐地喘了口气,双腿不自觉地蹬踹着,“我不要在这里……”
  余下的话尽数被沈从年堵了回去,四片唇一但相触,便再难分开。
  开始的两下,俞文青还顽强地抵抗片刻,然而很快便发现自己不是沈从年的对手,于是索性放纵自己,沉沦与沈从年带给他的欢愉之中。
  “沈从年……”俞文青喘息着唤他。
  “怎么?”
  “我痛……”
  沈从年的动作顿了下,接着柔声哄他:“我轻点。”
  “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我……”俞文青觉得Alpha真是世界上进化最失败的生物,否则怎么一到这种时刻,骨头就软得不行。
  “亲亲我吧……”他还在唤,眼角不自觉地滑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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