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里有温光(近代现代)——爆汁的生煎包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3 08:27:04

  “不用了。”陆则屹也站起来,“今天不早了,我该走了。”
  沈知衍点点头,没有挽留。
  陆则屹走到柜台,准备付面钱,但沈知衍摇摇头:“不用,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修书架。”
  “书架?”
  “上次你来的时候,不是帮我修了那个晃动的书架吗?”沈知衍指了指靠墙的那个书架,“我一直没机会说谢谢。”
  陆则屹想起来了。上次来的时候,他确实看见一个书架有点晃,就顺手用随身带的瑞士军刀紧了紧螺丝。那只是顺手,他甚至没觉得那算是帮忙。
  “举手之劳。”他说。
  “但对我很有帮助。”沈知衍认真地说,“那个书架放的都是很重的精装书,万一倒了会很麻烦。”
  陆则屹没再坚持。他拿出手机,说:“那加个微信吧,下次我来,提前告诉你。”
  沈知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拿出手机。
  两人加了微信。陆则屹的微信名就是本名,头像是工作室的logo,很商务。沈知衍的微信名是“停云”,头像是他自己画的一幅小画——一只猫蜷在书店的窗台上睡觉,窗外是梧桐叶。
  “沈知衍。”陆则屹念出他的名字。
  “嗯。”
  “很好听的名字。”
  沈知衍笑了笑,没说话。
  陆则屹收起手机,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我走了。”
  “路上小心。”沈知衍说。
  陆则屹推门离开。风铃声响起,又落下。沈知衍走到窗边,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联系人。
  陆则屹。
  很简单,很直接,就像他这个人。
  沈知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走回柜台,继续画那幅没画完的画。
  而巷子外,陆则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打开微信,点开沈知衍的朋友圈。
  朋友圈很干净,没有设置三天可见,但内容很少。偶尔发一些书店的照片,一些画的局部,一些书摘,还有一些很短的文字,比如“今日有雨,宜读书”,或者“新到的书,有喜欢的味道”。
  没有自拍,没有抱怨,没有炫耀,干净得像他的人一样。
  陆则屹往下翻了翻,看到一张画。画的是雨夜的书店,窗玻璃上蜿蜒着雨水,室内的灯光暖黄,柜台上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
  配文是:“四月初七,夜,暴雨,有客来。”
  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陆则屹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了图片,退出了微信。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融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灯火流转,但他的脑海里,却只有那间小小的书店,那盏暖黄的灯,和那个人安静画画的侧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敏发来的微信:“别忘了周六晚上七点,江南阁。穿正式点。”
  陆则屹瞥了一眼,没回。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在车厢里升腾,然后缓缓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风很凉,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味道——尾气,灰尘,还有远处不知何处飘来的花香。
  他想起沈知衍说的那句话:“小说本来就不是为了真实。是为了逃避,或者是为了寻找另一种真实。”
  逃避。
  他需要逃避吗?从什么里逃避?又逃到哪里去?
  陆则屹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回家,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大平层,不想面对明天的工作,不想面对周六晚上的相亲。
  他只想坐在这里,抽完这支烟,然后调转车头,回到那条巷子,回到那间书店,回到那个人身边。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抽完烟,关上车窗,重新发动引擎,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梧桐巷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像一场短暂的梦,醒了,就没了。


第3章 习惯的养成
  接下来的两周,陆则屹的生活被两件事填满:会展中心项目的收尾,以及母亲每日不厌其烦的相亲提醒。
  项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他几乎住在办公室,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咖啡当水喝,饭也吃得很随便,通常是助理小陈帮他点的外卖,冷了才扒拉几口。团队里的年轻设计师们已经熬出了黑眼圈,会议上有人说着说着就打起瞌睡,陆则屹看见了,但没说什么,只是让行政多订些咖啡和功能饮料。
  他知道大家都到极限了,但他自己也在极限上。
  周六晚上七点的相亲像一个倒计时,每天逼近一点。母亲每天至少会发三条微信确认他是否记得,周五晚上更是直接打来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则屹,这次见面很重要,周阿姨和你爸是多年的老交情,别让我们难做。”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江南阁的包间我已经订好了,206,别迟到。穿我上次给你买的那套藏蓝色西装,配那条银灰色领带。周琳那孩子喜欢稳重一点的风格。”
  “妈,”陆则屹揉了揉太阳穴,电脑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我会准时到,但穿什么我自己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敏的声音冷了下来:“陆则屹,你别跟我闹脾气。这次见面关系到两家的关系,你必须重视。”
  “我很重视,”陆则屹说,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但我三十岁了,不是三岁,我知道什么场合该穿什么。”
  说完,他没等母亲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这是很少见的事。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挂过母亲的电话。但今天,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想再听那些安排,那些要求,那些“你必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低沉嗡鸣。陆则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些线条、数据、图纸依然在眼前晃动,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微信消息。他睁开眼,以为又是母亲,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沈知衍。
  “明天书店下午有读书会,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
  消息很简短,后面附了一张手绘的海报——几本书叠在一起,旁边写着“停云读书会·春日下午茶”,时间和地址。
  陆则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回什么。说他没空?说他明天要去相亲?说他其实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送完,他又觉得太冷淡,想补充一句,但沈知衍很快回了:“是朋友组织的,人不多,就聊聊书。不来也没关系。”
  这句话反而让陆则屹下定了决心。
  “我会来。”他回。
  “好,下午三点开始,不用带什么,人来就好。”
  对话到此结束。陆则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他想起沈知衍的朋友圈,那些安静的照片,那些简单的文字,那个雨夜的书店,那幅画。
  然后他又想起明天的相亲,想起江南阁,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周琳,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起身,从抽屉里翻出胃药,就着冷掉的咖啡吞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舌尖。他皱了皱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座城市很大,有两千多万人,每天有无数的相遇和别离,无数的开始和结束。但此刻,他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却觉得无比孤独。
  孤独到他甚至希望,明天永远不会来。
  但明天还是来了。
  周六上午,陆则屹难得睡到八点。不是自然醒,是被胃疼醒的。他蜷在床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胃里像有一只手在搅动,一阵阵的钝痛。
  他撑着爬起来,从药箱里翻出止痛药,就着冷水吞下去。药效要半小时才能起效,这半小时里,他只能蜷在沙发上,等疼痛过去。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别忘了晚上七点,江南阁206。我已经跟周阿姨确认过了,周琳会准时到。”
  陆则屹盯着那行字,胃更疼了。
  他点开和沈知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他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他退出微信,打开了邮箱,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疼痛渐渐退去,但疲惫感更重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阳光很好,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他忽然想起沈知衍画的那幅画——书店窗台上的猫,蜷在阳光下睡觉,慵懒,惬意,与世无争。
  那个画面很清晰,清晰到仿佛就在眼前。
  陆则屹看了看表,下午一点。离晚上的相亲还有六个小时,离书店的读书会还有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衣帽间。衣柜里挂满了衣服,大部分是西装和衬衫,按颜色深浅排列,一丝不苟。母亲给他买的那套藏蓝色西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配套的银灰色领带。
  他盯着那套西装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了旁边的一套。
  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没有领带,很随意的搭配。这是他很少穿的衣服,因为不够正式,不够商务,不够“陆则屹”。
  但今天,他想穿这套。
  下午两点半,陆则屹开车出门。他没有直接去书店,而是在附近的花店停了一下,买了一束花。不是什么昂贵的花,就是一束简单的白色洋桔梗,配了几枝绿色的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着,很朴素,但很干净。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花,只是路过花店时,看见橱窗里的洋桔梗,忽然想起沈知衍书店柜台上的那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芦苇。他想,也许可以换一下。
  两点五十分,他到达梧桐巷。
  巷子比平时热闹一些,有几个年轻人拿着书在巷口张望,然后朝着书店的方向走去。陆则屹停好车,拿着花,跟在后面。
  书店的门开着,风铃在春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陆则屹走进去,发现店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多是年轻人,散落在沙发和椅子上,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沈知衍正在柜台后泡茶,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他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上,微微愣了一下。
  “路过花店,顺手买的。”陆则屹把花递给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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