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也失约（近代现代）——灵魂收容所

　　被窝微凉，显然已经离开很久。
　　他笑了笑，以为苏沐风只是早起去买早餐或者在客厅画画，随口喊了一声：“沐风？”
　　没人回应。
　　他起身走出卧室，客厅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情侣杯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其中一张便签格外刺眼。
　　于清风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心脏。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便签，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于清风，对不起，别找我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回过身，环顾整个屋子。
　　苏沐风的拖鞋还在，常用的数位板还在，他喜欢的玩偶还安安静静放在沙发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笑着从某个角落走出来。
　　可属于他的气息，已经淡了。
　　于清风手指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他站不稳。
　　他不是不明白苏沐风的心思，自从母亲再次施压，他就察觉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自卑与愧疚。
　　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用“逃”这种方式，把自己从他的人生里彻底剔除。
　　“傻瓜……你这个傻瓜……”
　　于清风低声喃喃，眼眶瞬间红了。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定，足够护着他，就能让他安心。
　　他以为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偏爱，能让他相信自己不会放手。
　　可他忘了，苏沐风心底藏着太深的自卑，于母的每一句打压，都在提醒他“不配”。
　　苏沐风不是不爱，是太爱，才选择放手成全。
　　于清风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苏沐风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像冰锥扎进耳朵。
　　他又翻遍所有社交软件，消息石沉大海，位置共享早已被关闭。
　　那个人，像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于清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阳光明明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桌上的便签还在，字迹单薄又颤抖，像极了苏沐风本人。
　　他想起清晨怀里温软的触感，想起他安静乖巧的睡颜，想起他红着眼眶却强装坚强的模样。
　　心，一寸寸疼到麻木。
　　他早就说过，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他。
　　可苏沐风还是走了。
　　用最决绝的方式，逃开了他，也逃开了他们的未来。
　　于清风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却没有一丝放弃的意味。
　　“苏沐风，你以为逃得掉吗？”
　　“你想让我过回没有你的日子，不可能。”
　　“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就算你逃一百次，我就找一百次。”
　　他不会接受这样的分手，更不会接受以“为我好”为名的离开。
　　于清风转身抓起外套和钥匙，几乎是冲出家门。
　　城市很大，人海茫茫，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带他回家。
　　而此刻的苏沐风，坐在开往城郊的大巴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一直没停过。
　　手机被他关机塞进包里，像是这样就能切断所有念想。
　　他以为逃开于清风，就能让他重回于家，重拾前程，回到本该属于他的人生轨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空了一块，这辈子都填不回来了。
　　大巴驶向远方，带着他逃离深爱之人。
　　而城市另一头，于清风的寻找，才刚刚开始。
　　一场不告而别的逃离，
　　一段痛彻心扉的牵挂，
　　他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39章 异乡孤旅，意外新孕
　　离开那座装满回忆与疼痛的城市，苏沐风一路辗转，最终在临海的陌生小城落脚。
　　这里没有认识他的人，没有于母冰冷的眼神，更没有那个让他爱到骨髓、又愧疚到窒息的人。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深水，可他的心，却始终沉在水底，透不过气。
　　他租了一间带小阳台的旧单间，墙面微微泛黄，家具简单陈旧，却胜在推开窗就能看见淡蓝色的海面。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进来，本该让人放松，苏沐风却常常望着远方发怔，一站就是大半天。
　　心底的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
　　每到深夜，他一闭上眼，就是于清风温柔的眉眼、坚实的怀抱、晨起时落在额角的吻、超市里紧紧牵着他的手、火锅边笑意温和的模样……那些画面越清晰，他心口的钝痛就越密集。
　　他无数次在梦里听见于清风低声叫他“沐风”，醒来时枕巾总是湿的。
　　他知道自己懦弱，知道自己是逃兵，可他别无选择。在于清风被家族彻底剥离、前路一片灰暗的时候，他除了放手，给于清风重回正轨的可能，再也找不到别的赎罪方式。
　　只是他没料到，身体先于理智，给了他一个更措手不及的答案。
　　最初只是轻微的不适。晨起时莫名的恶心，闻到油腻气味就控制不住地反胃，从前爱吃的甜食忽然变得腻口，原本规律的日子也迟迟没有踪影。
　　苏沐风起初只当是换了环境水土不服，加上连日情绪压抑，才身子虚弱。他强撑着出去找了份简单的设计兼职，靠着零散单子勉强糊口，白天把自己埋在稿子里，夜里就蜷缩在小床上，拼命不去想那个人。
　　可不适感一天天加重。
　　某天傍晚，他从电脑前起身，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冲到卫生间干呕不止，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扶着冰冷的墙壁缓了许久，他脸色苍白，后背全是冷汗。
　　一个荒唐又惊人的念头，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苏沐风僵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他身体本就与常人不同，比寻常男子多了几分可以孕育的体质。从前和于清风在一起时，两人亲密无间，虽一直小心，却也并非万无一失……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疯长，压都压不住。
　　他心慌意乱，手心冰凉，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
　　在于清风一无所有、他选择独自离开的此刻，他竟然怀了于清风的孩子。
　　苏沐风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眼眶瞬间红透。
　　命运像是跟他开了一场最残忍的玩笑。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爱也不能，忘也不能。如今连肚子里的小生命，都要来提醒他，他和于清风早已血肉相连，根本割舍不得。
　　他该怎么办？
　　留下孩子，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彻底断了和于清风的牵连，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在异乡挺着肚子，艰难度日，意味着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可若是不要……那是他和于清风的骨血，是他们相爱一场留下的痕迹，他怎么狠得下心？
　　心口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捂住嘴，压抑地哽咽，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砸在地板上。
　　他想念于清风。
　　前所未有地想念。
　　如果于清风在这里，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他护在怀里，温柔地摸他的头发，轻声安慰他，会认真地看着他说“别怕，有我”，会满心欢喜地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现在，他把那个人推开了，把自己藏在了没人找得到的角落。
　　于清风一定在恨他吧。
　　恨他不告而别，恨他半途而逃，恨他说放手就放手。
　　苏沐风蜷缩成一团，海风从阳台灌进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绝望与茫然。
　　第二天一早，他强打精神，戴着口罩，去了附近的药店。站在货架前，他指尖发抖，犹豫了很久，才攥起一盒验孕棒，匆匆付了钱逃也似的回到出租屋。
　　关上门，反锁，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剧烈的心跳声。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刺眼。苏沐风握着那根小小的试纸，手控制不住地抖，几乎握不牢。每一秒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两条清晰的红线慢慢显现出来时，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僵住。
　　是真的。
　　他真的怀孕了。
　　怀了于清风的孩子。
　　苏沐风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压抑不住地哭出声。不是喜悦，也不全是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思念。
　　孩子是无辜的。
　　他舍不得。
　　可留下孩子，他要怎么独自面对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依靠，没有陪伴，连一个可以分享心事的人都没有。从前在于清风身边，他被宠得柔软温顺，如今骤然被推到风雨里，还要带着一个未出世的小生命，他连站稳都觉得艰难。
　　他无数次点开手机，想开机，想联系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想告诉于清风——我们有孩子了。
　　可每次指尖悬在按键上，他又硬生生忍住。
　　不能联系。
　　不能拖累他。
　　于清风已经因为他失去太多，不能再让一个孩子困住他的一生。
　　苏沐风抹掉眼泪，慢慢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大海。
　　海很宽，天很蓝，可他的前路一片灰暗。
　　他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宝宝，对不起……爸爸不能和我们在一起。”
　　“但是别怕，我会陪着你，再难……我也会把你生下来。”
　　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苏沐风。
　　他还是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人。
　　为了肚子里这个小小的生命，他必须撑下去。
　　在这座没有于清风的城市里，一个人，扛起所有。
　　只是他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于清风从未停止过找他。
　　于清风翻遍了每一个他们可能去过的角落，问遍了所有共同认识的人，日渐消瘦，眼底布满红血丝，却始终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
　　他握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便签，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苏沐风，你在哪。
　　我好想你。
　　不管你躲到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异乡的深夜，苏沐风摸着小腹，望着海面默默流泪。
　　故乡的深夜，于清风握着手机，望着空无回应的对话框，红了眼眶。
　　一南一北，一藏一寻。
　　一场不告而别，一段刻骨思念，
　　再加一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
　　把两人的命运，再次紧紧缠在了一起。


第40章 腹中新命，心底旧人
　　临海小城的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潮冷的风裹着水汽钻进窗缝，落在苏沐风单薄的肩上。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针织衫，缩在阳台小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贴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痕迹，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小小的、属于他和于清风的生命，正在悄悄扎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