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也失约（近代现代）——灵魂收容所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于母看向于清风，语气失望又愤怒，“放着好好的家族事业不做，整天跟一个不明不白的人窝在这里吃火锅，没羞没臊，像话吗？”
　　“妈，沐风有名字，他不是不明不白的人。”于清风走到苏沐风身边，牢牢握住他的手，“我们是真心在一起，过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不丢人。”
　　“真心？真心能当卡刷吗？”于母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人示意了一眼。其中一名男人上前，递过来一份文件。
　　“从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部冻结，房产、车辆使用权暂时收回。”于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不是不靠家里也能活吗？我倒要看看，没有钱，没有资源，你拿什么养别人。”
　　苏沐风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下意识收紧。他知道于清风这阵子新项目刚起步，资金本就不算宽裕，一旦冻结所有账户，压力会瞬间压到他身上。
　　于清风却丝毫不让，握住苏沐风的手反而更紧：“随便你。我可以自己挣钱，自己租房，自己养活我和他，不用你操心。”
　　“挣钱？”于母像是听到了笑话，“我已经跟你合作的几家客户打过招呼，你觉得，还有人敢跟你合作吗？于清风，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一句话落下，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苏沐风猛地抬头看向于清风，满眼慌乱。如果连新项目都被搅黄，那他真的是彻底拖累了于清风。
　　于清风心头一紧，立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于母的眼神冷了下来：“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是你逼我的。”于母目光锐利地刺向苏沐风，“只要他离开你，一切都可以恢复原样。否则，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彻底站不住脚。”
　　苏沐风喉咙发紧，低声开口：“阿姨，我跟清风是真心的，我们没有碍着任何人，你为什么就不能……”
　　“碍着我了。”于母直接打断他，语气刻薄，“你这种身份的人，根本不配进我们于家的门。我看你柔弱温顺，心思倒深，故意装可怜缠着清风，以为这样就能上位？”
　　“我没有！”苏沐风眼眶一红，却倔强地没有掉泪，“我从来没有图过他的钱，也没有想过上位，我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喜欢？”于母嗤笑，“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该离开他，别拖累他前程。你自己什么情况，心里不清楚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苏沐风最敏感的地方。他下意识低下头，手指微微发抖。自己身体的秘密、普通的家境、无法给于清风任何助力的现实，在这一刻被赤裸裸摊开。
　　于清风察觉到他的自卑与难过，立刻把他紧紧护在怀里，看向于母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妈，你有什么冲我来，别针对他。沐风很好，是我非要缠着他，跟他没关系。”
　　“你护着他是吧？”于母气得胸口起伏，“好，那你就等着一无所有。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于家继承人，于家所有产业与你无关。”
　　“我不在乎。”于清风语气坚定，“我只要沐风。”
　　于母看着油盐不进的儿子，又看了看被护在怀里、眼眶发红却依旧不肯松手的苏沐风，最终狠狠一甩手：“好，你们有种。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带着人转身离开，重重的关门声震得客厅一片寂静。
　　火锅还在冒着热气，可屋里的暖意已经彻底散尽。
　　苏沐风埋在于清风怀里，声音闷闷地发颤：“于清风，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你不能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
　　“傻瓜，说什么胡话。”于清风捧起他的脸，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湿意，眼神无比认真，“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你。钱没了可以再挣，客户没了可以再找，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是阿姨她……她把一切都断了。”苏沐风鼻尖发酸，“你的事业，你的身份，你的家人……”
　　“家人她不认我，我也没办法。”于清风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温柔又安心，“但我有你，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们可以租小一点的房子，吃简单一点的饭菜，照样过我们的小日子，照样没羞没臊在一起。”
　　“可是我会愧疚……”
　　“不准愧疚。”于清风打断他，把他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是我要跟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我妈再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有我挡着。”
　　苏沐风紧紧抱着他的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于清风的衣襟。他害怕，愧疚，不安，可更多的是舍不得。舍不得这个把他捧在手心、为他对抗全世界的人。
　　于清风轻轻吻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别哭，火锅还热着，我们继续吃。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去谈别的合作。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沐风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乖乖被他搂在怀里。
　　于清风夹了一块肥牛喂到他嘴边，故意逗他：“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一起扛。以后我们一起挣钱，一起养家，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苏沐风小口咬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轻轻“嗯”了一声。
　　火锅的热气再次氤氲开来，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窗外寒风渐起，屋内却因为彼此的存在，依旧留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暖意。
　　于清风知道，母亲的施压只会越来越狠，前路只会更难走。
　　可他只要看着怀里柔软温顺、满眼依赖的苏沐风，就什么都不怕。
　　苏沐风也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清贫，会艰难，会一直面对于母的打压。
　　可只要于清风的手还牵着他，心还向着他，他就愿意一直走下去。
　　寒风再至，世事再难，
　　他们的心，始终紧紧相依，从未动摇。
　　只要彼此还在身边，
　　就算一无所有，也能拥有全世界。


第38章 心事沉渊，不告而别
　　于母大闹之后，整座城市像是忽然压下了一层阴云。
　　清晨的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床铺上还留着两人相拥的暖意。苏沐风醒得很早，却一动不敢动，安安静静躺在于清风怀里，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雪松气息。
　　他能清晰感受到于清风平稳的心跳、手臂环在腰上的力度，连对方微微起伏的呼吸都让他觉得安心。可越是这样温暖安稳，他心里就越沉、越慌，像被一块湿冷的石头死死压住，透不过气。
　　于清风为了他，和家里决裂，被冻结银行卡，断掉所有合作，甚至连于家继承人的身份都丢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苏沐风闭着眼，心底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
　　是我拖累了他。
　　是我毁了他的人生。
　　他想起于母冰冷刻薄的眼神，那句“你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像一根针，日夜扎在他心上。他不仅家境普通，还藏着那样难以启齿的秘密，连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耽误于清风本该顺风顺水的一生？
　　于清风值得更好的人，家世相当、体面干净，能站在他身边，帮他、配得上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一无所有，被全世界指指点点。
　　“怎么醒这么早？”于清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下意识收紧，把他搂得更紧，“再睡一会儿，今天我去跑新的渠道，晚上回来给你做饭。”
　　苏沐风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努力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嗯……你也多睡会儿。”
　　他不敢抬头，怕于清风看见他眼底的红。
　　他不敢多说，怕一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
　　他更不敢承诺，因为心里已经悄悄做了一个让自己痛彻心扉的决定。
　　于清风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当他是还没睡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后颈：“别怕，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我妈那边我慢慢磨，总会有转机的。”
　　苏沐风用力点头，鼻尖发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于清风有多坚定，有多护着他。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这么自私地把他绑在身边。
　　等身边的呼吸再次平稳，于清风彻底睡熟，苏沐风才小心翼翼、一点点从他怀里抽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场他舍不得醒的梦。
　　他坐起身，借着微弱的天光，静静看着于清风熟睡的侧脸。
　　眉骨深邃，鼻梁挺直，连睡着时眉头都微微蹙着，大概连梦里都在为他们的将来操心。
　　苏沐风指尖轻轻悬在他脸颊上方，久久不敢落下。
　　一碰，他怕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心底密密麻麻全是疼，像被无数细针反复扎着。
　　他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每天清晨的拥抱，舍不得超市里牵手的烟火气，舍不得火锅边的笑闹，舍不得他温柔入骨的亲吻，舍不得他们没羞没臊又满心欢喜的小日子。
　　可再舍不得，也不能毁了他。
　　苏沐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眼泪，轻手轻脚下床。他没有收拾太多东西，只拿了几件简单换洗衣物，把自己的证件塞进包里。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客厅，他看见桌上摆着两人的情侣杯，沙发上还搭着于清风常给他裹的毛毯，玄关处两双鞋子挨在一起，亲密又刺眼。
　　每一处，都是他们相爱的痕迹。
　　苏沐风捂住嘴，才勉强没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他在桌边停下，拿起一张便签，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想写很多，想道歉，想解释，想说他有多爱他，想说他不是不爱了，是太爱了才不得不放手。
　　可最后，只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于清风，对不起，别找我了。
　　简单九个字，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苏沐风把便签压在杯子底下，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一眼，又一眼。
　　他在心里一遍遍说对不起，一遍遍说我爱你。
　　然后，咬牙转身，拉开门，轻轻关上。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不告而别。
　　门合上的那一瞬，苏沐风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控制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
　　他逃了。
　　从他最爱的人身边，逃了。
　　……
　　上午九点，于清风睡醒，身边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