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被子，给林淮安盖好。
　　正要起身离开，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
　　“明明，你要去哪里啊？”
　　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软软的，拖得长长的，像撒娇。
　　陆昭明身子一僵。
　　他转头，对上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那眼睛还迷迷瞪瞪的，显然没完全清醒，却已经弯了起来，带着笑意。
　　陆昭明定了定神，声音尽量平稳：“暗十说你有要事找我。我瞧着你睡得熟，便想着改日再来。”
　　林淮安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在被子里拱了拱，却攥着他的袖子不放。
　　“那也没说让你半夜来啊，”他嘟囔道，声音含含糊糊的，“你扯我被子，我自然会醒的。”
　　他说着，往床里侧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
　　“过来躺下，咱们抵足同眠。”
　　陆昭明：“……”
　　他看着那张困得眼皮打架却还硬撑着的小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和林淮安？抵足同眠？
　　脑子里莫名又闪过那颗小小的痣。
　　他喉结动了动，垂下眼，脱了鞋子，和衣躺了上去。
　　床不大，两个人刚刚好。被子里暖烘烘的，带着林淮安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大概是白天吃的点心留下的。
　　林淮安正要翻身起来，却被一只手臂按住了。
　　“夜里冷，别乱动。”
　　陆昭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低了几分。他另一只手拉了拉被子，把林淮安脖子以下的位置严严实实盖住，连领口都掖好了。
　　林淮安眨眨眼，也没多想，乖乖躺平。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说吧，”陆昭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听不出半点异样，“找我做什么？”
　　林淮安把白日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陆昭明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林淮安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这个水月观，存在有些年岁了。”
　　他顿了顿，本想细说，余光却瞥见林淮安的脸色，他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那些贵族层的肮脏事，他不知道也好。
　　林淮安却不解地问：“这样的恶事，为什么不处理？那些姑娘就那么可怜，那些人就那么可恶，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抓起来？”
　　陆昭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所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处理水月观的事？”
　　林淮安点头，又想起黑暗中对方可能看不见，便往前凑了凑，仰起脸道：“明明这么厉害，你可以处理的吧？”
　　微弱的烛光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任，惹得陆昭明心头莫名一动。
　　“叫师兄。”他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行，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淮安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个梨涡：“就知道明明师兄最厉害了。”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妹妹还担心那些姑娘呢。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要是这件事被揭穿，她们以后怎么做人？”
　　陆昭明点点头，道：“小师妹考虑得对。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后续那些姑娘，我会交给她来安置。”
　　林淮安满意地“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事情说完了，困意又涌上来。他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皮开始打架。
　　昏昏欲睡之际，他又想起一件事，含糊道：“对了，还有一件事……给妹妹找两个人手。”
　　陆昭明一怔：“什么人手？”
　　“会武功的女侍卫……”林淮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妹妹出门……我不放心……”
　　陆昭明懂了。
　　他转头看去，身边那人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睫毛轻轻颤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却已经听不清了。
　　他轻声道：“睡吧。”
　　林淮安迷迷糊糊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含糊道：“师兄一起睡……”
　　陆昭明身子微微一僵，他听见自己心跳乱跳的声音。
　　片刻后，他低声道：“嗯，我不走，陪你。”
　　回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那人已经睡着了。
　　陆昭明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着那张睡颜。
　　眉眼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移开目光。
　　可没过一会儿，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转了回去。
　　他就那么看着，不知看了多久。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回过神来，轻轻起身，将被角仔细捻好，把那人严严实实裹住。
　　然后他站直身，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睡得天昏地暗的小混蛋，转身推门出去。
　　他走得很快，翻过围墙，上马后，一路疾驰回承恩侯府。
　　陆英还在书房廊下等着，手里捧着一叠卷宗，正准备汇报今日的进展。
　　更深露重，他拢了拢衣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主子说去林府见那位小祖宗，这都大半个时辰了，也该回来了吧？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英抬起头，就见自家主子一阵风似的从面前刮过，脸色莫名，脚步飞快，直奔后院莲池而去。
　　陆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噗通”一声。
　　陆英：“·····”
　　陆英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莲池里那个人影——深秋的夜，水凉得刺骨，他家主子就这么直挺挺地跳下去了？
　　这大半夜的，主子是疯了吗？
　　陆英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就那么站在池边，看着水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主子中邪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昭明才从莲池里起来，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陆英连忙上前，将准备好的干净大毛巾递过去，小心翼翼地道：“主子，热水已经备好。”
　　陆昭明沉着一张脸，接过毛巾，一言不发地往浴房走去。
　　先是用冷水将情绪压了下去，温热的水没过身子，他终于慢慢醒神，开始思考问题。
　　陆昭明靠在木桶边缘，闭上眼，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张睡颜——弯弯的眉眼，深深的梨涡，还有那片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


第100章 在意
　　陆昭明搭在木桶边上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良久，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眼底是说不清的复杂。
　　更衣出来，陆昭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仿佛方才跳莲池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在书案后坐下，淡淡道：“陆伦，去挑两个女侍卫，要身手好、稳重的，送到林家姑娘身边。”
　　陆伦和陆英飞快地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主子这是因为林大爷，对林姑娘爱屋及乌，还是说……他对林姑娘有一二三的可能？
　　陆伦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陆昭明又道：“水月观的事，安排个合适的人，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等，这件事，最好和锦阳公主那边扯上关系。道观里有些姑娘是被迫的，保下来，后续交给林姑娘安置。”
　　陆英一一记下，又将手里的卷宗递上。
　　“主子，方才底下的人来信，甄家的人来京城了。带了些东西，去了荣国府，从西北角小门进去的，悄没声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王夫人……把东西收下了。”
　　陆昭明接过卷宗，闻言冷笑一声：“自取灭亡。”
　　他低头翻看卷宗，手指触到案头那枚玉冠——羊脂白玉，雕工精致，是安安送的生辰礼。
　　他素日里都喜欢戴着，此刻放在案台上，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目光在那玉冠上停了一瞬，又收回，继续翻看卷宗。
　　他淡淡道：“荣国府的事别管，别牵连了安安和林府。”
　　陆英点头，又说了几句旁的。
　　陆昭明合上卷宗，目光微沉。“证据足够了，明日该进宫一趟。”
　　陆英和陆伦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陆昭明一人。
　　他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冠，良久无言。
　　次日，早朝散后，天色刚蒙蒙亮。
　　陆昭明随着百官退出金銮殿，却在汉白玉台阶上停了停脚步。他转身朝御书房走去。
　　戴权正在廊下候着，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笑道：“侯爷，陛下正批折子呢。”
　　陆昭明微微颔首：“微臣有事面圣，有要事面圣，翻公公通禀。”
　　戴权不敢耽搁，进去通禀了一声，很快出来引他进去。
　　御书房里，水渊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见陆昭明进来，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道：“平日里不是都不来上朝，今儿怎么来了？”
　　陆昭明躬身行礼，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文书，递给戴权。
　　“江南甄家已经查明，这是证据和账簿，请圣上过目。”
　　水渊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一页，两页，三页……
　　翻到第五页时，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叮当响。
　　“甄家！”他咬着牙，声音里压着怒火，“好一个甄家！”
　　陆昭明垂手而立，没有说话。
　　想到宫里的甄太妃，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那叠文书合上，放在一旁。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朕来安排。”
　　他抬眼看向陆昭明，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难得你进宫，留下来和梓潼好好用顿膳，再回去。”
　　陆昭明本想推辞，可对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午膳摆在偏殿里。
　　水渊换了身常服，显得随和了许多。皇后陆欢早已候着，见陆昭明，眼睛顿时亮了。
　　陆欢温声笑道：“昭明！快来坐。你可好久没进宫来见见姐姐我了。”
　　陆昭明上前行礼：“阿姐。”
　　陆欢拉着他在身边坐下，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铮儿在你那儿可还好？他头一回离宫，我这心里总惦记着。”
　　陆昭明道：“阿姐放心，铮儿很听话。我寻常不在府里，但听安安说，他在国子监很好，还交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