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雅致。
　　柳逸的书房在院子最深处，推窗见竹，抬头见山——当然，那山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林淮安到的时候，柳逸正伏在案上写什么东西，笔走龙蛇，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林淮安，有些意外，搁下笔，“安安不是在府中温书？听闻京中好多学子办诗会，你都不曾参与，怎么这会儿倒是来我这了？”
　　林淮安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碟刚端上来的茶饼上，伸手就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赞了一句，林淮安这才说起正事：“我听李兄说，他无意间破坏了你的相亲。我来吃瓜。”
　　柳逸无语地看着他，“在当事人面前，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林淮安不解地看着他，把嘴里的茶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理直气壮地说：“你都三十好几的大叔了，这么点打击接受不了？”
　　柳逸被噎了一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没有反驳，只是让下人重新上了一壶热茶，又添了几碟点心。
　　等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了，柳逸才开口：“说来，我还要感谢李举人。若不是他搅和了那场相亲，我都不知该如何推辞这门亲事。”
　　林淮安啃着茶饼，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嗯嗯”了两声，目光里满是“然后呢然后呢”。
　　柳逸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知道父母担忧，我这些年在外头浪荡，也该收收心了。父母年纪也大了，我便服了软。只是，那姑娘真的不合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柳家是大族，宗妇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不挑门第，也不一定要世家出身，但好歹能力要匹配。那姑娘的父亲是外地升上来的，根基浅，她本人被继母养得……怎么说呢，天真有余，能力···没有。我这个年纪，没太大的兴趣慢慢调教。”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京中未出阁的姑娘不是没有，再不济，我不娶也行。”
　　林淮安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茶饼，认真地想了想，忽然问：“那……莫妹妹呢？”
　　柳逸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着林淮安，目光里有温和，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真心拿她当妹妹。”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诚恳：“柳家并不如外人看的那么简单。她是个江湖游医，自由自在惯了，没必要将她牵扯进来，她，想要一个家，所以一心挂在我这里，等她再长大些，会明白自己要什么，安安，感情经不起琢磨，还不如相忘江湖，留在彼此最好的记忆阶段。”
　　他看着林淮安，感叹道：“安安，我不是你。柳家也不是林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说起来，我很羡慕你和陆师弟。”
　　林淮安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碟子里剩下的半块茶饼，忽然就懂了。
　　其实他也喜欢莫莫这个妹妹，不嫁也没什么，林府多养一个人也不算什么。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这件事，你应该和莫妹妹说清楚。我阿爹很喜欢她，可是想收她为义女的。”
　　柳逸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若是林大人要认干亲，自然最好不过了。”
　　他想了想，又道，“我这里还有几个私产，你帮我转交给她，就说是……”
　　林淮安摆摆手，打断他：“别，还是你自己交代吧。”
　　他指了指碟子里快被吃完的茶饼，“这个茶饼好吃，给我带点，我要回去了。”
　　柳逸气结：“合着你来吃瓜还不行，还带拿的？”
　　林淮安理直气壮地说：“我吃了你的茶饼，回头会好好劝莫莫别吊在你这棵老树上的。”
　　柳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摆了摆手，叫人又打包了几份点心，把人轰走了。
　　林淮安提着食盒，心满意足地出了柳府。
　　墨竹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食盒，问：“爷，回府？”
　　林淮安上了马车，在车壁上一靠，想了想，说：“去城外看看妹妹和莫妹妹施粥。”
　　他又想起什么，他叮嘱道：“把这个点心拿去给明明。听说陆管家种出了几株腊梅，妹妹喜欢这个，给我讨一株回来，送于妹妹赏玩。”
　　墨竹接过点心盒，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往承恩侯府的方向去了。
　　林淮安则带着林松，往城外去。
　　承恩侯府的门房见墨竹来了，连忙去通报。
　　陆昭明不在府里，说是去大理寺了，晚上才回来。墨竹把点心盒交给门房，又说了腊梅的事。
　　陆管家听了，笑着说：“侯爷早就吩咐过了，那几株腊梅本就是给林姑娘留的。你稍等，我让人去搬。”
　　墨竹应了一声，在门房里等着，心里暗暗感慨，侯爷对林家人，真是事事都放在心上。
　　城门口，远远就看见一溜棚子，粥棚、药棚，一字排开。
　　林家的粥棚在最中间，棚子搭得结实。
　　林黛玉披着那件碧色的披风，带着雪雁和清莹，正站在粥棚里，看着粥锅，偶尔叮嘱几句。
　　旁边的药棚里，莫莫正坐在一张旧桌子后面给人把脉。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外头套着件厚棉坎肩，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她也顾不上理。
　　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些衣衫朴素的老百姓，有老有少，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汉。
　　她一边把脉一边说话，细细叮嘱着眼前的病人。
　　林淮安走过去，绕到粥棚后面。
　　林黛玉一抬头看见他，有些意外，走过来，调侃道：“哥哥怎么来了？天这么冷，怎么还出门？今日怎么不冬眠了？”
　　林淮安伸手将她的披风拢了拢，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去了六师兄那儿。”
　　林黛玉懂了，没有多问，只是给他倒了碗热粥，递过去。
　　林淮安端着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他看了一眼药棚那边的莫莫，压低声音问：“你这几日和她在一起，她有没有很难过？没哭吧？”
　　林黛玉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其实莫姐姐都懂的。她能自己想开，没什么。她只是不高兴柳师兄没有亲自和她说。她说，但凡他再开一次口，她不会缠着他的。”
　　林淮安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粥。“我已经和师兄说了。对了，那日阿爹说想收莫莫为义女，你觉得呢？”
　　林黛玉自然不介意，笑了笑，说：“我正想着让她留下来呢。”
　　林淮安没再多说，只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对了，你这几日给她造势，想做什么呢？”
　　PS:作者君回来了，满血复活，恢复更新，回头一看，发现前面几张好水，见谅哈
　　因为本文是亲情温馨为主，后面会多一些林如海和林黛玉的视角看待安安和陆昭明的故事，包括陆昭明的视角。


第159章 义女
　　林黛玉看了一眼药棚那边，莫莫正给一个老婆婆开方子，低头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她收回目光，轻声说：“女子不如男子，从医的更少。我想培训一批医女，也好方便些。莫姐姐的师父在民间很有威望，要是能请她师父来教导，是再好不过了。”
　　林淮安恍然，懂了，“游医有游医的好，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她老人家要是肯来，多的是小辈愿意跟着学。传承医道，给她养老送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林黛玉轻笑了一声，眼底有些无奈：“就怕他嫌麻烦。不过莫姐姐已经答应给她老人家去信问问了，等回音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风比方才更大了些，吹得棚子的布帘哗哗响，她叮嘱道：“好了，城门风大，哥哥快回家吧。”
　　林淮安把粥碗放下，站起身，“妹妹明日别来了，当心着凉。”
　　林黛玉点了点头，说：“京中还有其余人施粥行善，我明日也该收了。哥哥先回去吧。”
　　林淮安应了一声，又看了药棚那边一眼。莫莫还在忙，病人一个接一个，他没有过去打扰，转身走了。
　　回到府门口，正好碰见林如海下轿。
　　林如海穿着一身官服，刚从衙门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见了林淮安，眉眼便舒展了些。
　　“安安去玩了？”
　　林淮安凑上去，挽着阿爹的胳膊，絮絮叨叨地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林如海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嘴角一直弯着。等林淮安说完了，他才开口：“你柳师兄是个很理智克制的文人，这样对谁都好。”
　　他顿了顿，又说，“正好年关了，府里热闹热闹。后日是吉日，把这场认亲宴办了吧。”
　　林淮安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好啊好啊！”
　　笑完了，他忽然安静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林如海：“阿爹，我和小师兄的事……会让你为难吗？”
　　林如海看着他，看了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淮安的头，温声说着：“并不会。”
　　“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什么需要维持家族生存的物件。无论日后你，还是玉儿，你们做什么选择，阿爹都支持。阿爹只希望你们少烦忧，多喜乐，一生顺遂，身体康健就好。”
　　林淮安的眼眶忽然有些热。他上前一步，抱住林如海，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阿爹真好。我何其有幸，能做你的孩子。”
　　林如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淮安的后背。
　　“该是我幸运，幸运有了你们。”
　　认亲宴办得不算张扬，却也不低调。
　　林如海请了几位世交好友，都是这些年走得近的、信得过的。
　　陆昭明自然来了，还带了一对白玉如意作贺礼。柳逸也来了，带了一套上好的头饰，还有不少的药材。
　　林黛玉请了几位交好的姑娘，锦阳公主也带着儿子来了。小世子才两岁多，走路还不稳，被乳母抱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人。
　　锦阳公主把他放在地上，他就摇摇晃晃地往林黛玉那边走，走了两步，扑通坐在地上，也不哭，抬头看着林黛玉，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