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好说?哪里好说了?
  她现在的经济情况,怎么可能同时负担得起我和姐姐出国的学费?
  更别说姐姐还有奖学金的支持,而我……连准备都没有。
  “不过这件事情还要跟你爸商量一下,你放心,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妈妈的神情说不上沉重,我知道,她口中的“你爸”,指的是许建安的父亲,可分明时至今日我都只叫过许兴邦“叔叔”。
  我没想到紧接着老妈会选择过会儿在饭点时提起这事。
  她说她有她的节奏,叫我别胡乱开口。
  然后……在晚饭时间,当许建安和他的父亲落座时,我妈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这几天,建安和听澜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妈妈很高兴,然后就又想起前段时间你们爸爸去钟家接听澜的事,我觉得……是时候让听澜正式融入这个家了。”说完,老妈兴致勃勃地双手合十,以庆祝什么喜事的姿态微笑着公布说:“所以我想着,什么时候去办个手续,把听澜的姓给改了。”
  改姓?这我倒是没意见。
  “沈听澜”也挺好听的。
  “随便吧,我可以跟你姓。”我这样跟老妈说。
  不曾想老妈闻言,颇为意外地眨眨眼,后笑道:“哎呀你这孩子真是……跟我姓有什么用?我又不需要你帮我传宗接代,当然是跟你爸爸姓呀。”
  “……”
  “……”
  ………………
  爸爸?
  她指的是许建安吗?
  ……开什么玩笑?
  那一刻,我简直怀疑我老妈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什么“爸爸”?什么“传宗接代”?搞得好像许兴邦家里缺我一个似的。
  我跟他姓做什么?难不成他还能把他的遗产分给我?
  搞什么?
  然而,随着我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于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老妈兴许正在用一个冠姓权,换取许兴邦继续为我的学业投资的意向。
  原来……这就是她胸有成竹的原因。
  她认为只要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许兴邦就会心甘情愿地,给我这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野孩子交钱上学了。
  是,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许兴邦会看在老妈面子的份上掏出一笔钱来。
  可之后呢?
  万一他们又离婚了,我难道还要再改姓?
  这算什么?
  我又不是吕布!
  为了一个虚假的“家”,我们到底还要舍弃什么东西才足够?
  “跟你姓,可以,跟许家人姓,没必要。”忍无可忍地说完,我便站起身,打开了这个本不属于我的家门,跑入屋外的冷风中。


第42章 雨中抱住你
  出门前并没有注意到,室外已经下起了毛毛雨。
  夏夜,身着短袖身体依旧浸着寒,因为是在晚饭时忽然决定要出门的,所以连手机都没拿,兜里也就一两百块钱,可以去住旅店,或者几个晚上的网吧。
  老妈自然会想办法联系我,可我实在不想同那样的她交流,再也不想听见“只是想让你尽早融入这个家”这之类愚蠢的话。
  本来就不是一家人,又不能通过婚姻的方式缔结契约,哪里可能跟真正的家人一模一样啊?
  我都十多岁了,又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从头开始培养感情,还改姓?
  傻不傻。
  本来打算先随便在网吧住一晚再直接去上学的。
  但到了地方才发现要身份证,靠,我身份证也还留在那个“家”里。
  让我现在灰溜溜回去拿,这怎么可能?
  所以最终还是只剩下了……找朋友收留这唯一一条路。
  其实脑海里首先冒出的是钟郁霖的名字。
  可早前白天的时候,他不是单方面宣布跟我绝交了吗?
  我哪儿来的脸去找他?
  所以又想到了储荔,虽然如今的他平时是住在路裕阳家里的,但……他和他父亲平时还有个出租屋可以落脚,我之前去过的,要是能让我在那住一晚上,就太好了。
  路裕阳那个家伙就算再怎么混蛋,总也不至于连储荔回他自己家睡一晚都不让吧?
  总而言之,得先去路裕阳家找储荔。
  路裕阳家住在城东侧的富人区,距离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很远,距离钟郁霖家很近,若求快其实应该打车,可无奈囊中羞涩,所以……只能坐地铁过去了。
  一路上摇摇晃晃,差点睡着。
  要不是太冷,要不是地铁也有停运的时候,我还真觉得……在这里休息一晚也没什么不好的。
  等抵达路裕阳家周边,都已经后半夜了。
  因为没手机,所以没有联系储荔的办法,我本来打算直接从后大门翻墙进去的,我知道储荔的房间在哪,路裕阳那家伙对他也算不上太好,安排他住的位置距离主屋很远,跟我家之前差远了。
  就这,路裕阳那鳖孙还敢搬出“我现在才是储荔少爷”的态度,真该死。
  结果到了才发现路裕阳家后大门的位置被加固了全新安保系统,非但如此,为了不破坏美观,他甚至还在靠墙的位置种满了玫瑰花。
  这不纯心要扎死人吗?
  不然怎么说有些人的心就是黑呢。
  防我跟防贼似的。
  偏偏这种微妙,又不知该怎么跟储荔解释。
  彼时的雨水近乎已将我的衬衫浸透,这个雨夜,就像是老天爷连绵不绝地喷下水雾,虽不至于一下子把你淋成落汤鸡,但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
  好冷。
  我的这幅德行,一定不能被路裕阳那个鳖孙看到了。
  他已经赢过了我,若再看到我这幅样子,肯定不知道要在心里嘲笑我多少次。
  可在不能翻墙的情况下,又该怎么绕过路裕阳找到储荔呢?
  沿着路裕阳家的墙边,我漫无目的地行走,试图找到某个防御系统不那么完备的角落。
  可没有,就是没有。
  当我回过神来,甚至都已经离正门不远了。
  车灯将我的视线照亮,致使每一根落下的雨丝,都同天幕融成了一处。
  好像一处牢不可破的一处结界。
  将我与正常人的世界隔开了。
  “行了,快回家去吧。”
  一个激灵,我听见路裕阳的声音。
  猫着身子眯眼朝大门口看去。
  他正跟另一个人站在车前,面对面交谈。
  双方都拿着伞,微妙的角度,致使我无法直接看到他们的脸。
  只有车灯的光剪出那两人身形的轮廓,显得修长……而又迷蒙。
  心跳无端跳得很快,好像身体先于大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至我看清了伞幕下,那人纤长的发丝随风轻微飘动。
  是钟郁霖。
  “我不管,”他说,声音有些委屈、甚至任性:“你要帮我想办法!快点!!!”
  “……”好像听见路裕阳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那音色浸染着无奈,“不回家的话,先进门再商量好不好?不觉得站在风口上说这些太不像话了吗?”
  真稀奇,他俩的这种状态,都是我没见过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万万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是亲戚。
  略一回想,才能发现他们二人长得还真有点像,只是性格差异过于巨大,让人无法将他们联系到一起罢了。
  所以……今天他们两人聚首是为了什么?
  “不进去,姨姨要跟我妈通风报信,太可怕了。”雨幕中,我听见钟郁霖这样说。
  “……但这种事我要怎么帮你?真好笑,你居然也有反悔的时候。”
  “我就不信你没反悔过。”也就钟郁霖会用这种桀骜语气跟路裕阳说话。
  倒也不介意,路裕阳轻笑一声,虽然更接近于冷笑:“只是回想起某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闹掰就闹掰,我从来不在乎。”
  不是,等等……难道他们说的是——
  不想被储荔以外的任何人看见我此刻的狼狈不堪,脚步下意识后撤,却踩进了不远处的水洼中。
  “……”
  “……”
  那两个人不愧是敏锐值拉满的变态,瞬间噤声予以观察。
  不行,不能呆在这里。
  巨量的寒冷令人退却,我下意识想要离开这里。
  所以不顾一切地往后撤。
  一个过路的人而已,这么宽敞的大马路,平时有人路过也很正常吧?
  “野猫?这个天气怪可怜的。”路裕阳永远是那副半笑不笑的腔调,听着怪令人讨厌的。
  野猫就好。
  总比浑身湿漉漉的林听澜要好得多。
  音量急剧缩小,我转身近乎跑了起来。
  大概听力出现了问题。
  否则怎么可能感觉,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呢?
  但还是害怕被追上,所以拼命跑,拼命跑。
  “小玛利亚夫人……”
  “小玛利亚夫人——”
  “等一下!”
  闭嘴啊啊啊!
  肩膀被他伸出的手指勾住。
  很快抓住我湿润的衣服,牵着我的肩膀……令我整个人调转了方向。
  惯性的作用下,我被迫落入他的胸腔。
  他敞开的浅色风衣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住。
  “好冷,你的身体好冷……”他用力搓弄我的臂膀,似乎想用这种方式令我的身体暖起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还想问他呢。
  “你才是,怎么忽然跑过来了?吓我一跳。”我一面说着,一面用力抵御他的身躯,试图令他离我更远一些。
  但是没什么用。
  “因为认出你的脚步声……根本不是猫,我表哥耳朵聋了。”
  额……你就是这么对待为你出谋划策的表哥的?
  而且……不是说绝交了吗?
  看来他已经原谅我了,大概?
  钟郁霖的声音闷闷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额……
  “——顺路。”
  “我就知道,你预料到我会来这里,我们有心灵感应。”
  不是,我是来找储荔的。
  算了,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别说了。
  现在有更亟待解决的事情。
  事关林听澜颜面之生死存亡。
  路裕阳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袭来。
  我抓紧了钟郁霖的衣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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