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要的要的。”我现在可是穷得很呢。
  “……”钟郁霖抿嘴,并不对我的回答进行更进一步的回应,转而问:“那你喜欢我给你的这身么吗?”
  “喜欢啊,”说着我再忍不住闻了闻:“香香的,好喜欢,是你穿的吗?不过尺码不对啊——靠!”联想到这屋子里为数不多可以跟我穿同一个尺码的人,我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这该不会是禹竞徐的衣服吧?不行,我现在就脱——”
  “不是他的。”钟郁霖的表情,仿佛受到了侮辱,他说:“是我新买的,刚洗了一水,还没来得及穿呢,你拿着。”
  是吗?说实话,这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用我脏兮兮的旧衣服换这一身,实在是过于“划算”了。
  那个时候我家因为林元庆赌债的问题,身为男孩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购置新的衣物了,其实这个时候钟郁霖的慷慨简直可以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在镜子面前美滋滋照了好一会儿,直到钟郁霖忽然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买很多衣服,你穿给我看就好了。”
  嗯……嗯?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说实话,我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小便宜的类型。
  而且我也觉得钟郁霖这种动不动想给别人送东西的行为很危险。
  “听着,钟郁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你不能一味地给别人东西,你需要等到别人也给你回了相应的礼物,你才能继续付出。”
  “可是……”钟郁霖闻言困惑万分:“你来见我,这不算付出吗?”
  “我来见你只是因为我想见,能跟你说话我也很快乐啊!而且你都已经给过我东西了,所以,咳咳,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钟郁霖说:“你的意思是我想对你好还得憋着吧。”
  什么跟什么啊。
  我想跟他争辩,不过就在这时,我忽然意识到若是曾经的我,也丝毫不会在意这人与人之间“礼尚往来”的这些点。
  因为……我拥有很多,曾经的我不需要回以同等价值的礼物,来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
  可能此刻对于钟郁霖也一样,一件衣服而已,算不了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对我家表面光鲜实际捉襟见肘的事实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没办法,我只能苦笑了。
  随后通过钟郁霖的描述我得知,原来在学校里会有很多人送给他各种各样的礼物,他觉得这是单纯表达关系的方式,所以才这么做。
  “这个也是别人送你的?”随手拿起礼物堆中某位球星的签名球鞋,终究,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该不会是跟你一起上下学的那个男生给你的吧?”
  “嗯?”钟郁霖闻言似乎十分错愕,他手放到唇下,这回不是虚假的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
  那一刻,我的内心莫名泛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说是吃醋吗?倒也不算。
  我只是意识到,如今的可能已经再也不能像这个男生一样,送钟郁霖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此后怀着一种莫名的比较心,我又问了钟郁霖有关“那个男生”的许多事。
  得知他并不是每天都会跟钟郁霖一起上下学,我莫名松了口气,看来他俩的关系也没有好到我以为的那个地步。
  “你干嘛问他?”钟郁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没,我就是觉得……朋友之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有点太夸张了。”
  毕竟,这可是那位球星的亲笔签名啊!
  “是吗?这个很贵重?”钟郁霖把那双鞋子拿到手里看了看,尔后不甚在意地,又将它扔回进礼物堆中:“行吧,我原先还觉得这款式丑死了。”
  丑……死了?可这不是全球限量款吗?
  “而且上面有字,又不能穿出去之类的,没什么用。”
  额……好吧,钟郁霖似乎对体育明星这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
  忽然有些同情那位老兄,为他默哀三秒钟。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一样,也经常被钟郁霖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忽然敲响。
  这时候的钟郁霖仍还将我换下来的脏衣服攥在手里,我问他要不要扔进洗衣机,他居然说不用,之后他手洗就行。
  我很震惊,因为瞧钟郁霖这幅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不会洗衣服呢。
  敲门声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很快,铁丝撬锁的声音咔咔哒哒地响起,禹竞徐那鳖孙破门而入。
  屡教不改的家伙,看来上次那一锤子还是抡轻了,就算钟郁霖是他的亲弟弟,他也没资格屡次跷人家的门锁吧?可算是明白钟郁霖为何这么讨厌他了,屡教不改的家伙!
  “禹竞徐你是不是有——”
  “哟,臭要饭的又来了,怎么,上次的血还没吸够?老的吸一遍之后小的又来吸?可真够不要脸的!”这家伙一开口,就令人血压上涌。
  我是真的很生气,望着禹竞徐那张桀骜不驯且已再看不出淤痕的脸,我想:上次果然还是不该手下留情。
  可……他的话虽难听,但也毕竟是事实,更别提我今天还是偷跑进来的,所以就更没有叫嚣的资本了。
  “被人揍成那样还不知收敛。”缓慢踱步上前,钟郁霖于此刻开口,“嘴贱,还小偷小摸,禹竞徐,你再努把力,人类的所有的缺点马上都要被你占齐了。”
  钟郁霖这人,毒舌起来还真是有够吓人的。
  这话若是叫常人听见,还非得抓狂,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可惜我还是小瞧了禹竞徐这人的厚脸皮程度。
  倒是不直接攻击钟郁霖,晃动眼皮上上下下打量在我身上,最终,他的唇角恶劣地勾了勾:
  “说谁呢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后面那位穿的可是我的衣服!还说我手脚不干净,钟郁霖……你诬赖人的本事可真是连年见长,我都要刮目相看了。”


第24章 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真想叫他们都别吵了。
  大哥别说二哥,你们都是挖苦人的一把好手。
  只能说……不愧是住在一起的兄弟二人。
  禹竞徐这家伙兴许心知自己斗不过钟郁霖,所以专挑我下手,说完这话他便快步朝我走来,抓住我刚穿上的衣服就泄愤般地揪扯,我哪可能站在原地任他摆弄,因而很快跟他扭打到了一起。
  钟郁霖家的仆人们一直守候在门外,见此情状便上前拉架将我们分开了。
  禹竞徐这人就好像仗人势的狗,有人拉着他他便叫嚣得越凶,“不信你们到我房间去看啊!小偷!偷穿别人衣服的小偷!!”
  钟郁霖闻言冷笑,“行啊,看就看……我就不信黑的还能被你说成白的。”
  说完他就叫家里的佣人给他们取禹竞徐衣帽间的钥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钟郁霖的房间,往禹竞徐房间的方向去了。
  直到出门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次禹竞徐的确带了个帮手,是个看起来有几分正直的小胖墩,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门口不远处呆站着。
  禹竞徐显然对自己的帮手既不出手也不参与骂战的事实感到不满,一出门就冲他叫骂:“呆站在那儿干什么?我带你来是为了什么?我要你有什么用!”
  这小胖墩面上白生生的,闻言略抚了抚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瞧他通身的行头……我很快通过穿衣打扮推断出他也是个小少爷,还是被家里养得很好的那种。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胖乎乎的小少爷会跟禹竞徐这种人混在一起呢?
  “你不要吼那么大声,我只是觉得,事情还没有定论,随意跟别人发生口角是不对的。”然后我就听到小胖墩儿一本正经地和禹竞徐这样说。
  这下不光是禹竞徐,连我都傻眼了,特别是钟郁霖,他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问禹竞徐:“好乖的好学生啊,这你都是从哪找来的?”
  禹竞徐显然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当即“哇呀呀”地叫了出来,很显然,他需要的“来自队友的支持”并不是这样的。
  于是冲那小胖墩儿撂下一句“过会儿再回来收拾你”,禹竞徐大迈着步伐,走入到自己的衣帽间中。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一件近乎跟我身上这件同款的衣服正大剌剌地挂在房间正中的架子上。
  此时钟郁霖也命管家拿出了自己购置这件衣物的发票,原来……我身上这套衣服是成对儿卖的,另一套尺码更小的是淡紫色,原本是钟郁霖打算买来自己穿的。
  “谢谢你的认可,不过下次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跟风了。”钟郁霖的脸上是淡淡的嘲讽,显然,这次与禹竞徐的对局,又是他赢了。
  后来我才知道禹竞徐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
  从几年前开始,他就致力于事事跟钟郁霖看齐,衣服裤子要同款不说,就连本子笔手机款式……他都要跟钟郁霖一模一样才罢休。
  这次的衣服,他是前些天看到钟郁霖买了那个款式,然后专挑了另一件颜色不一样的入手,没成想,竟跟钟郁霖为我准备的这件撞了。
  “爷爷奶奶认为这样能彰显我们兄弟‘关系好’,所以就随他去了。”说到这里,钟郁霖狠狠将手里的石子扔进不远处的鲤鱼池中。
  “学人精。”我骂禹竞徐,并觉得这三个字还不能宣泄我内心的愤怒。
  “没有灵魂的人是这样,”钟郁霖的倒没显得十分生气,相反……淡漠之余,他的脸上还显露出一种堪称怜悯的神色,“如果不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我本来是懒得计较的。”
  “没有灵魂的人”?我略微又些不解——他指的是禹竞徐么?
  “可我怎么看禹竞徐好想还挺有主见的?”
  “拥有主见并不代表拥有灵魂。”钟郁霖的手指轻轻点在人造湖中锦鲤的脑袋上,“就好像一个人吼叫声很大,却并不意味着他是有权势的。”
  哦,这个比方通俗易懂,我倒是稍微能理解。
  不过……远远地看着禹竞徐推搡小胖墩的模样,有时候我真也不免感觉——灵魂的残缺也无法掩盖他行为方式的可恶。
  刚刚那一战战败之后,禹竞徐带来的那个小胖墩……十分不幸地成为了他的发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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