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待我走到家门口,钟郁霖那头不知得了什么新消息,短信发来讲:“你在Y市对吧?我这周六过来嗷。”
  心脏一紧,耳中不自主浮现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简直感觉……头皮都发麻紧缩了。
  “你别来,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你忙,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
  钟郁霖那头没回消息了。
  ·
  打开门发现储荔正盯着手机瞧,见我进门,抬起眼眸一秒换上微笑欢迎的神色:“听澜哥,你回来啦。”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自打出国以来,自己一人单独相处时他就总是这幅状态。
  我知道,其实他正期待着路裕阳的信息,电话亦或短信,哪怕一次短暂的空间访问也好,但没有……都没有,自打储荔阐明心意离开以来,路裕阳那家伙,没一次主动联系他。
  真是过分至极。
  走到储荔身边跟他讲今天出门发生的趣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存在能稍微分散他的注意力。
  别去想了,不值当的。
  路裕阳那家伙,跟钟郁霖是亲戚。
  血脉相连的家伙,同样给人以飘忽不定的感觉。
  这才是所谓的剜骨钻心。
  让人感到无尽的折磨。
  入夜时分两个人靠在一起,我尝试教储荔打游戏。
  储荔真的是那种,很不擅长动手的类型。
  “听澜哥,有人给你发消息。”而且还经常走神,跟他玩都心不在焉的。
  拿起手机一瞧,居然是梁茂丘发来的短信。
  他说:
  “靠,见个面都不行?”
  “不给面子是不?”
  “算我求你。”
  不懂他们在搞什么飞机。
  ·
  结果周五跟公司员工们一起到景点玩的时候,钟郁霖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他说:“我到M国了,好巧,我姑妈家恰好也在Y市。”
  巧个屁。
  “不是叫你别来?”
  我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见面,总觉得见了面又会扰乱内心的秩序。
  那种感觉让我恐惧,我不想再失控了。
  “又不是专门来见你。”电话那头,钟郁霖的声音堪称雀跃,“姑妈邀请我呀,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林听澜,我想好了……就按你说的,我们……就做朋友也挺好的。”
  不知为何,当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空了一下。
  “……嗯,是这样。”
  “所以好不容易到朋友所在的城市,见个面也是理所应当的吧。”钟郁霖的声音十分轻巧,甚至听起来……心情挺好的,“如果连这种情分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唯一最特殊的好朋友’呢?你说是吧?”
  
  总觉得他在内涵我。
  不过,他这话说得,倒让我无从拒绝了。
  “行,但我平时要……”
  “你要带队去学习对吧?”钟郁霖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有此番说辞,便直言:“我跟他们都认识,我还给你们公司投资了呢,而且,身为IP的原型,我觉得我也可以一起去参观呀,你说对不对嘛?”
  呃。
  好有道理啊。
  “不对,跟你的那份合约我不是还没签……”
  “你们工作室的副总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不是把事情全权委托给他了?昨天刚签的,你们公司……现在也不算宽裕吧。”
  靠。
  “大功臣一位,他还等着向你邀功呢。”
  该死的王相鑫,我宰了他。
  深吸一口气,“钟郁霖其实你不用……”
  “这些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我们的未来。”钟郁霖的声音带有些许笑意,但却莫名让人感觉……浑身发冷、发麻,“之前都有跟你说呀,林听澜,当时你也没有明确给我回答,所以我只好不问自取了。”
  不,不对……我是想——
  “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公司、为了你的未来好,”钟郁霖在电话那头笑着:“你不会生气吧?”
  “钟郁霖你!”
  “不要吼我,我现在是高贵的投资人了。”他兴致勃勃地说:“而且,朋友之间这样吼来吼去,会很伤感情的。”
  干嘛啊?
  怎么忽然变脸成这样?
  他到底想要怎样?
  感觉……很烦,很焦躁。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来他是非打算当着面一次性说清楚了。
  无妨,反正……我也不怕他。
  “那林听澜,我们明天见。”
  “你别叫我名字。”
  “……为什么?”
  “不如叫小玛丽亚夫人好听。”
  总感觉,像是要找我算账似的。
  “……可是在我心里,小玛丽亚夫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就是‘林听澜’呀,所以——没有区别的。”
  “好了,这次就说这么多吧,听澜。晚安。”
  “嘟——嘟——”
  电话那头的忙音,将我的大脑吵至酸麻。
  整个下午因为我的心不在焉,助理投来关切的目光,问我怎么了。
  我叫他帮我联系王相鑫,电话一接通那家伙果不其然前来邀功,说我不在的时候,他给工作室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过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下我们打磨的周期终于可以再长一些了。”身为我的学弟,跟我说话时他倒不似别的学员那般诚惶诚恐:“那位钟先生出手真是好阔绰啊,林哥,你上哪儿找这么大老板的?”
  别吵了,我头疼。
  “你怎么不事先问下我。”
  “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你们关系那么好,天天同进同出,我还用问么?”
  “……”
  “林哥,难道我……做错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最后两个字,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唯一使我不安的,是我不确定钟郁霖要我怎么还清这笔“债务”。
  难道只为了利益,单纯分红?
  他不是那种人。
  参不透想法,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乱。
  但因为他毕竟已经从“游戏人物原型”变成了高贵的“投资人”,第二天我还是派人和我一起到机场去接见了他。
  脸上没什么血色,身着的大衣也是浅灰的颜色,远远看去仿若人群中的一点雪,加上眉头与唇角那两枚痣,莫名令人觉得这就是“淡极生艳”一词的最佳诠释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当着员工们的面,他抬手便意图摸我的脸,被我一个偏头躲开了。
  他顿了一下,于是顺着我的意,和我握手。
  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贴着我的耳廓说:“晚上去你住的地方一趟。”
  “不。”我想也不想便拒绝,“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房间了。”
  “是大床房么?”
  “总统套房。”还走的公司账目,他是不知道,Y室的酒店一晚有多贵。
  “哇哦,那很大呢。”钟郁霖说:“可我这个人害怕寂寞,在空旷的地方,很容易心慌的。”
  怎么之前没听他说?
  “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药物。”
  “不必,”钟郁霖讲:“我自己有带的。”
  一路上他对我的态度都一切正常,彬彬有礼到……仿佛真的把我当合伙人似的。
  “谢谢你专程派人来接我,但我想先去姑妈家,晚些时候再见吧。”钟郁霖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的手中:“还有,你忘了这个。”
  “……”是雪天女的玉佩。
  我还给他,放在他家里。
  原本那一刻我决心再不信什么神明。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钟郁霖的眼睛,我还是会感到呼吸不畅呢?
  “没忘,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你不用给我的。”我听见自己用僵硬的声线,如是说。


第109章 我们之间的事
  钟郁霖原本放松的神情在那一刻出现了宛若时间静止般的凝滞。
  他无疑是一个十分擅长表情管理的人。
  可那时即便木讷如我,也终于意识到他表现出的绝非他最本真的面目。
  最终索性装也不装了,抬了抬下巴,我不接他便径直松手。
  叮呤咣啷的一声响,清脆到仿佛琴弦声被拨弄在我的耳廓。
  玉佩摔落在地。
  一时间我简直错觉,那翠玉的色泽是否在光洁的瓷砖上散得七零八落。
  我不想看见雪天女碎裂的容颜,我觉得那会是对祂的一种亵渎。
  不过还好,没有。
  这时才心头火起,我盯着钟郁霖,问他:“要是摔碎了要怎么办?”
  这块玉不是很贵?它不是……意义非凡么?
  钟郁霖却耸肩,毫不在意般冷笑,说:“不被信奉的神明,留着它的玉牌也是无用。”
  将东西捡起,我用力塞回到他的手上。
  而他却说:“给你的,还我算什么?”
  “……”
  “难道你会退回好朋友的礼物?”
  “……”
  “林听澜,这么做真太不像话了。”
  他修长的手指,却仿佛连一块小小的玉都挂不住。
  一瞬间我仿佛失去所有心气,拼尽全力用我的手将他的手指包住,以好让那块我佩戴多年的玉佩被他的掌心包裹。
  “拜托,至少你不要抛弃它。”
  “凭什么一个先做出那种事的人却先来要求我?”
  因为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每夜为你祈祷了。”
  “……你有么?从来。”
  “或许不是每晚,但只要想起,有时会在梦中。”
  “祈祷什么?”
  “……”
  “祈祷什么啊?”见我不回答,钟郁霖抓住我的肩膀,声色俱厉地如是询问着。
  该怎么告诉他?其实……我也不知道。
  只是看见它,就想起他,然后忍不住期望:今天晚上你也有个好梦。
  “先去拜访你姑妈吧。”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逃一般,我从他的视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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