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穿越重生)——雪拂衣

分类:2026

作者:雪拂衣
更新:2026-05-23 08:10:23

  场地的四周是高出一截的看台,上面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人。居中而坐,姿态慵懒的正是纪寻。
  他身边围绕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表情轻浮的年轻男女,都是他在鸢城的狐朋狗友。他们面前摆着酒水瓜果,一边嬉笑交谈,一边漫不经心地俯瞰着下方血腥的表演。
  在斗兽场中央,沙土地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大片。
  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本衣衫颜色的身影,刚刚被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用尾巴扫中,甩飞出去。
  “谢昀——”
  盛年的心脏揪紧,他张大嘴,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喊。
  场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刺激着那头妖兽,它变得更狂躁。
  谢昀砸在地上,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有那么几秒钟,他失去了所有感知,整个世界只剩下剧痛。
  胸前的旧伤早已崩裂,新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不断流失。
  意识模糊的刹那,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用单手撑地,身体向侧面翻滚。
  妖兽的爪子擦着他的衣角,狠狠拍在他刚才躺倒的位置。
  “谢昀……”
  带着颤抖哭腔的微弱的呼喊,飘进了他轰鸣的耳中。
  谢昀的反应已经变得迟钝,他慢慢地抬起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温热的血液流进了他的眼睛,将视野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他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手勉强支撑着颤抖的身体不至于彻底倒下。上身仅存的衣物碎片挂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一滴殷红的血,从他的额角滑落,划过沾满尘土的脸颊,最终悬在下颌,然后嗒地一声滴落。
  他努力眨了眨被血糊住的眼睛,甩了甩头,试图看清。
  终于模糊的红色视野里,逐渐清晰地映出了那个身影。
  趴在铁栅栏外的盛年,还有……盛年脸上,因为他而滚落的那滴泪。
  场中妖兽的嘶吼,看台上的嬉笑似乎都远去了。谢昀残破的世界里,只剩下栅栏外那双盛满了水光、为他而焦灼痛楚的眼睛。
  同时,那头发狂的妖兽再次发动了攻击。
  “不要——”
  盛年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什么害怕,他尖叫出声,甚至徒劳地将手从铁栅栏的缝隙里伸进去。
  看台上,一直兴致勃勃观赏的纪寻,似乎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兴趣。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喝了一半的酒杯往身后一抛。
  “罢了。”
  掌控生死地随意说出,“今天就到这里吧。看腻了。”
  他摆了摆手,甚至没再多看场中濒死的谢昀一眼,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要离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场边控制妖兽的驯兽师吹响了特制的骨哨。那头正要扑向谢昀的妖兽动作一顿,被骨哨的声音强行控制,引向了场边一个开启的铁笼通道。
  盛年面前那道铁栅栏门,缓缓向上升起。
  盛年踉跄着扑进了场内,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几步冲到谢昀身边,却不敢贸然去碰。
  “谢昀……谢昀!”
  他跪在谢昀身侧,伸出手,却悬在半空,不知所措。谢昀身上的伤太可怕了,新旧伤痕叠加,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他怕自己轻轻一碰,就会加剧他的痛苦。
  迷茫和巨大的恐惧淹没盛年。他又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忍和自己的无力。
  他精心涂抹用来伪装的黑粉,已被泪水、汗水糊成一团,斑驳地挂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又狼狈。
  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擦去了一半脸的伪装,露出了底下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看台上,本已带着人走到出口的纪寻,不知为何,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或者仅仅是心血来潮,又折返回来,漫不经心地朝着场下瞥了一眼。
  看到跪在血泊中,无助地扶着昏迷谢昀的盛年,以及盛年那被蹭掉半边伪装的侧脸。
  他站在高高的看台边缘,居高临下,目光饶有兴味地在那张半掩半露的脸上逡巡。
  他盯着下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盛年似乎察觉到上方的视线,茫然惶惑地抬起头,那双盈满泪水、惊慌失措的眼眸,与纪寻意味深长的目光隔空对上。
  纪寻嘴里的口哨声,轻轻悠悠地响了起来。
  “有意思,去给我查查,场下那个小可怜儿,是谁?”
  盛年心凉了半截,刚刚纪寻是对他笑了是吗?如果换成别的任何一个人,盛年都可以把这个笑解答为善意,但他偏偏是纪寻。
  难不成他没抱上龙傲天大腿,先要被纪寻这厮逮去吧。
  出神不过几秒钟,他低下身握住谢昀的手,“其实在来鸢城的路上我后悔过,我怕你已经离开了此地,怕路上又遇上吃人的东西。”
  “我还曾心怀庆幸的想,要不寻个安全的地方,就不来接近你了。毕竟你前期也不容易,身边也处处是危险。”
  但有句话,人越怕什么就来什么。经过这几日,盛年觉得,他自己一个人不行,他处理不好。
  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盛年瘫坐在地,惊恐回头,在心底哀求不要是纪寻,不要是纪寻。
  直到他愣愣看向朝他伸出手的墨寒珏,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
  彼此维持着姿势四目相对,墨寒珏收回手拿出一块手帕,“擦擦吧。”
  盛年接过,抖着手胡乱擦擦又肿又涩的眼睛。余光看见谢昀,他反应过来,眼神祈求。
  “谢昀,救救谢昀。”
  墨寒珏嗯一声,蹲下来背起谢昀,再看向盛年,“能站起来吗?”
  盛年腿已经软了,但他强咬着牙爬起来,“可以,我可以。”
  “快走,救救他。”
  依旧回的谢昀的屋子,墨寒珏替谢昀封住穴位止血,喂了丹药。但这次他伤的太重了,墨寒珏沉吟片刻,“情况不容乐观,需要去请医师来。”
  盛年坐下不过片刻,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猛地站起,“我去请。”
  他手上和衣服上沾了血,脸也花了,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好,在崩溃的边缘。
  墨寒珏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坐下,“我去吧,你先烧点热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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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墨寒珏不再耽搁,转身消失在门外,“等我回来。”
  盛年被吹进屋的冷风一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膜,外面的声音变得沉闷遥远,应该是刚才剧烈奔跑造成的暂时性耳鸣。
  他的手和脚还是软的,回想起斗兽场中的一幕幕,他就控制不住地发抖,等稍稍平静下来,又感到肩背酸软。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深吸几口气,盛年撑着桌子站起来,开始生火烧水。柴火是现成的,火折子也在熟悉的位置。
  墨寒珏还没有回来。盛年看着床上气息奄奄,浑身血污的谢昀,咬了咬牙,端着一盆兑好的温水走到床边。他想先帮谢昀擦洗一下,至少把那些血污清理掉一些。
  可当他真正凑近,看到那些翻卷的皮肉以及几乎遍布全身的伤口时,伸出的双手颤抖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根本无从下手。他怕自己笨手笨脚,会碰到伤口。
  盛年闭了闭眼,在心里哄自己说不怕不怕。
  他先用热水浸湿了布巾,拧得半干,然后小心地先从谢昀相对完好的额角和脸颊开始擦拭。
  恰好在他刚刚擦干净谢昀的脸时,木门被推开,墨寒珏带着背着药箱的纪府专属医师快步走了进来。
  盛年胡乱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退到一旁,给医师让出位置,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医师的动作,一瞬也不敢离开谢昀。
  墨寒珏的目光落在盛年身上,少年脸上泪痕未干,混杂着未擦净的黑粉和血迹,眼睛红彤彤,嘴唇紧抿,身体虽然不再明显颤抖,但明显还在紧绷状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床上的谢昀身上。
  墨寒珏忽然伸手拉住盛年手腕,盛年不明所以看向他。墨寒珏用了点力,把他按下坐在凳子上。
  “他不会有事。”
  今天墨寒珏听到谢昀被纪寻带去斗兽场时,立刻赶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些。他以纪大公子有事相寻为由开口劝阻,纪寻碍于情面,才喊停了这场残忍的表演。
  墨寒珏等纪寻离开后,本打算立刻将昏死过去的谢昀救走,没想到盛年会哭着冲过去。
  而且纪寻竟然又中途折了回来,他不便现身,只能隐在暗处,却也清晰看清了纪寻当时停留在盛年身上的异样目光。
  盛年双手捧着墨寒珏倒给他的热水,“原来是你。”
  盛年这才明白,原著里是墨寒珏最后带走了谢昀,他原先还以为只是墨寒珏恰好路过,所以施于援手。
  却没想到纪寻之所以喊停,根本是因为墨寒珏出面。
  墨寒珏垂眸洗着巾帕,拧干净水,他走到盛年面前,递给他,“擦擦吧。”
  盛年放下杯子接过。
  “你的脸……纪寻可能没有看清。”墨寒珏说。
  盛年咽咽口水,跟着一起祈祷,“希望没有看清。”
  老医师一言不发,上前仔细检查了谢昀的伤势,连连摇头叹气。“来,帮我一把。”
  墨寒珏上前协助,低声问:“他怎么样?”
  老医师一边打开药箱取出工具和凡阶疗伤药膏,一边沉声道:“皮开肉绽都是轻的,好几处骨头都裂了。内里也伤得不轻,气血两亏,五脏受损……这下手也太狠了。再耽误一会儿,流血都能流死,只能去见阎王了。”
  墨寒珏抿紧唇,不再多言,只是依着医师的指示帮忙清理伤口,包扎固定。
  盛年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只觉得自己的皮肉也跟着一阵阵发紧发疼。
  他不敢多看,却又移不开视线,手心全是冷汗。当听到要给谢昀煎服内调的汤药时,他立刻上前,接过老医师写好的药方。
  “我去抓药。”不等墨寒珏反应,他攥着药方就往外走。
  直到出了门,他心头一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勉强遮住下半张脸,低着头,快步朝着医馆的方向赶去。
  抓了药,盛年快速回到谢昀的小屋。
  推门进去时,老医师已经离开了,药罐和炉子已经被拿到门外屋檐下,墨寒珏正在那里看着火。
  盛年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蹲在炉子旁,接过看火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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