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谈浔

分类:2026

作者:谈浔
更新:2026-05-22 08:51:11

  他心知中招,但已太迟,僵直着躺在了沈沉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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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尼罗河显出一种幽冷的蓝,月光懒倦地伏在无垠沙漠之上。
  风声呼啸,将皇宫中的棕榈叶吹得簌簌作响。
  墨色的叶影投映在室内之人玉色的脸颊上,轻轻摇曳。
  沈沉蕖悄然睁开眼,目光渐渐清明。
  他轻轻支身坐起。
  久病成医,他对于各类药材的药性功效熟稔于心。
  今夜这药是否可以起效,他并无完全把握,只是凭借准确的第六感。
  孟图霍特普实在对得起他的预判,彻底乱来了一番。
  才中了下在那里的药,晕得这么势不可挡。
  沈沉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抿了抿唇,抬起赤足。
  踩了一脚孟图霍特普的嘴。
  踩了一脚孟图霍特普的手。
  踩了一脚孟图霍特普的橘瓣。
  【母亲。】
  一道声音遽然唤他,问道:【他不会很快醒过来吧?】
  还没有人形,声线倒是与人类一般无二,属于典型猛男音,也可以听出明显的情绪语气。
  譬如此刻,他对孟图霍特普便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沈沉蕖披上衣裳,道:【药量足够,不会,至少在日出之前,孟图霍特普会持续昏迷。】
  沈异形立即纯恶意道:【母亲其实不必留他一条命。】
  【不要总是想着伤人性命。】沈沉蕖道。
  “沈异形”是在他十五岁时忽然出现的。
  他毫无重量,待在沈沉蕖的腹腔内,口口声声称沈沉蕖为母亲。
  据沈沉蕖说,等到时机成熟,会由沈沉蕖将他娩出。
  届时他仍是黑雾状态,身体可以凝成一线,眨眼间便完成生产,落地后再化作人形。
  故而沈沉蕖不会承受任何生育之苦。
  至于时机何时才会成熟……
  沈异形说不知道。
  十年漫漫而过,沈沉蕖几乎以为他会永远住在自己身体里。
  却不料上个月,沈异形表示他有所感知,来年春便会降生。
  【沈异形。】
  沈沉蕖仰头望着窗外天际的白月,忽然道:【倘使你落地之前我已经死去,那你会如何?】
  沈异形马上急迫又小心翼翼道:【母亲为何这样问?】
  那语气,仿佛沈沉蕖是个病入膏肓的悲观主义者,随时会心灰意冷、自绝生机。
  沈沉蕖只明确道:【回答我。】
  沈异形劝解道:【母亲要做什么,都有无数种法子,而死亡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沈沉蕖柔声笑了一下,道:【我没有要真的寻死,假死脱身总该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吧?】
  沈异形哪里肯相信,可他拗不过沈沉蕖,只能先回答:【母亲不会死亡,如果母亲自尽,会重生的,而我也会一直陪伴母亲,不会因此消亡……所以母亲千万不要再打算真的结束生命了吧?】
  沈沉蕖未再回答,下一刻,他身体陡然缩小,清瘦单薄的美人转眼间消失。
  薄软衣物鼓起几乎瞧不见的一小团,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爪子伸了出来。
  继而是脑袋、身子和九条簇拥在一起的尾巴。
  通体雪白,唯有毛尖泛着隐约浅淡的蓝色,耳朵内侧与尖尖上的毛格外茂密。
  一双浅茶色瞳在夜间显得尤为大而圆,琉璃一般剔透莹亮。
  整只猫连头加身子带尾巴,也不过孟图霍特普的巴掌大小,小得能一口吞下去。
  从有记忆起,沈沉蕖的双腿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要想来去自如,就只能用当下这副九尾小猫的形态。
  沈沉蕖尝试着磨了磨爪子,又在孟图霍特普脸上用力踩了几圈。
  他悄无声息地跳下床,落地时有肉垫缓冲,一丝声响也无。
  除了他自己细细“喵”了一声。
  不晓得孟图霍特普究竟多么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变回小猫,沈沉蕖的珠也明显红肿,行动起来还是不大流畅,便忍不住叫了一下。
  月色在他身上洒落如水的银泽,地上映出投影。
  耳朵尖尖与内侧的毛长而多,斜斜向两边飞出去。
  肚腹那里的影子格外圆,像吃多了小鱼干。
  沈沉蕖显然也注意到,爪子隔空虚指了指腹部。
  【你便不能变小一点吗?我肚子上的毛都要沾到地上的尘土了。】
  沈异形卑微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我已经收敛到极点,与一粒尘埃一般大小,母亲……母亲的小猫肚子本就是如此圆滚滚……】
  【而且……母亲离地这么近,最主要的原因是腿太短了,甚至不比毛长……】
  面刺寡猫之过者杀无赦,沈沉蕖毫无纳谏之心,道:【闭嘴。】
  他徐徐迈步,朝外走去。
  孟图霍特普和杰德安普太能纠缠沈沉蕖,同时沈沉蕖还有许多正事要做,沈异形鲜少能如当下这般与沈沉蕖单独相处。
  故而他分外珍惜,禁不住又与沈沉蕖说话:【母亲会期待自己的孩子很好看吗,我长得粗蛮丑陋,母亲会介意吗。】
  沈沉蕖疑惑道:【你不是异形吗,变作好看的模样不就是了。】
  沈异形无地自容,道:【我的变化也是有限度的,就像泥土屋无法变成金碧辉煌的宫室,倘或母亲厌恶我的话……我会立即自毁。】
  无论是语气还是话中之意,听起来倒是自卑又凄惨。
  然而他那粗犷雄厚的音色完全毁掉了这凄风苦雨的气氛。
  宛若威风凛凛的野狼,沈沉蕖这样体型的猫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沈沉蕖舒展了下自己的二头身,冷静道:【你不用自毁,但不许乱撞。】
  沈沉蕖话音刚落,肚子里那一粒尘埃明显变烫了一些并开始膨胀。
  沈沉蕖:“……”
  他让沈异形不要乱撞,就如同饲主让大型犬不要乱拱,难度奇高,甚至容易适得其反。
  沈沉蕖抱着爪子,在原地缓了好半晌,才起身继续走。
  他的毛色太浅,在夜间十分不便隐藏。
  可他毕竟只是一只十分小的小猫,要躲过守卫仍然易如反掌。
  宫中处处可见圣女、阿蒙·拉神、猫神巴斯泰特等神的雕像或壁画,彰显着埃及发达充实的神明体系。
  沈沉蕖在其中绕来绕去,毛茸茸的身体如同一团蓬松的白雾。
  穿过夜色笼罩下的皇宫,一路向西北角去。
  废弃宫殿前杂草丛生。
  沈沉蕖走入,轻巧地跳到一张椅子上,并拢两只前爪,下一秒便变回了人形,一丝不挂。
  殿中空气有些阴冷潮湿,一呼一吸之间,凉气仿佛入侵肺腑。
  沈沉蕖眉心蹙了蹙,禁不住掩唇轻轻咳嗽。
  蓦地,一件披风罩住他全身,尚携着未散的体温。
  沈沉蕖身体乍然被暖意包围,他却先打了个寒噤,随即抬手按住来人的头顶,斥道:“停下!”
  男人身着宫中守卫的服装,冲向他的趋势被阻。
  定在原地僵持少顷,转而跪地俯身,双手捧起他的足踝重重亲了几下。
  亲完,男人满怀依恋地贴着他膝头,粗口耑着道:“圣女。”
  他身形魁梧,此时跪在地上,若挺直脊背,会比沈沉蕖还高一段。
  但他虔诚地躬着身,仰望着沈沉蕖,丝毫不掩饰眼神中惊人的狂热。
  他是从沈沉蕖小时候便陪在其身侧的贴身护卫之一,沈沉蕖被孟图霍特普掳到底比斯皇宫时,命令他们不许冲动,潜入并蛰伏于埃及宫中,等待自己的指示。
  沈沉蕖伸手道:“把你的刀给我。”
  男人却立刻扣住自己的刀柄,艰难拒绝道:“这个不行。”
  沈沉蕖其实想不通,怎么人人都觉得他会随时自戕。
  他明明需要合适的时机,再在堪称人山人海的场合才能这样做,以防孟图霍特普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
  沈沉蕖不再要刀,而是吩咐道:“将消息传开吧。”
  流言会随风蔓延,不需要多久,他曾与人成婚、如今又身怀有孕的消息,便会人尽皆知。
  男人眼中登时燃起希冀之火,灼灼盯着他道:“您终于决定离开他了吗?”
  沈沉蕖视线落在殿顶因年久失修而黯淡的横梁上,轻声道:“不仅是离开他。”
  “也是离开埃及。”
  “……圣女?”
  男声由远及近,足音急促,几乎转瞬便离殿门一步之遥。
  沈沉蕖一怔。
  杰德安普?
  法老之子的宫殿分明在东面,这夜半无人的,杰德安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70章 埃及圣女(5)
  杰德安普推门而入。
  只见沈沉蕖孤零零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只覆了件低等守卫的披风。
  他闻声望向杰德安普,瞳仁湿润,滢滢如春水,浮着漫天繁星。
  杰德安普目光锁在他身上须臾,大踏步上前。
  将那件守卫披风随手撂地上,解下自己的披风笼住沈沉蕖。
  而后他环视这宫室。
  眼神中隐含尖酸阴狠,一寸寸刮过梁上、床下等等所有能藏人的位置。
  仿佛能隔空将他的假想敌碎尸万段。
  皇室衣着的用料自然远胜于守卫,沈沉蕖贴身穿着,肌肤好受了一点,问道:“你怎会忽然到这里来?”
  杰德安普这才收回视线,朝沈沉蕖温声道:“有段颂诗读不懂,想请教圣女,去圣宫扑了个空,遂绕着皇宫四处寻觅。”
  他目光游移在沈沉蕖面颊上,发觉现下沈沉蕖瞳仁格外大而透亮,几乎不像是人……倒有些像猫。
  然而沈沉蕖给他的感受与埃及本土那些猫咪也不尽相同,他着迷地看着、想着,道:“圣女,听说今日接见库施那群人时,发生了场小风波?父亲要处置他们,只是圣女拦下了。”
  他说得隐晦,无非是指沈沉蕖那张画像。
  沈沉蕖便也猜到颂诗只是他的借口,宴上之事才是主要目的。
  稍稍支起眼帘瞥了他一下,又收回视线,道:“难道你也想把此事相关的人全都杀光灭口?”
  仗着沈沉蕖未在看他,杰德安普瞳仁边缘渐渐染上赤红色,顶着一脸阴森戾气。
  嘴上却否认道:“我只听从圣女的,但凡是圣女所说,我皆会照做,不会如父亲一般,强行悖逆圣女的心意。”
  杰德安普以目示意他身上的衣着,问道:“这样晚了,圣女又为何会驾临如此偏僻的宫室……还作这样的装扮?”
  沈沉蕖自不会如实说,淡淡道:“有些闷,随意散散心。”
  杰德安普不悦道:“这些守卫太过疏忽,居然将圣女独自留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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