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谈浔

分类:2026

作者:谈浔
更新:2026-05-22 08:51:11

  面对城中惨状,他抱起一名不过两岁的幼儿,摸了摸对方白里泛青的面颊。
  两颗泪落下来,滴在孩子的手臂上。
  城中道路狭窄泥泞,并且被两侧房屋遮得潮湿阴暗。
  他浑身却像发着柔和的光,清冽的香气钻入所有目睹之人的鼻端。
  ……那孩子原本已经行将就木,被惊惧的家人丢出了门。
  却从当晚开始明显好转,翌日午后便完全恢复了健康。
  敲开家门时,全家人见到以为已经死在外头的孩子,简直大惊失色。
  佩塔蒙尼容貌气质太过出众,与埃及人大不相同,自然早已引起注意。
  有些人目睹了那孩子奇迹般康复的过程,急匆匆奔去拦住了将要出城的他,向他哀求眼泪。
  同时,考虑到佩塔蒙尼不可能当即嚎啕大哭落下许多眼泪,他们还准备了盛水的容器,装满清水。
  只求佩塔蒙尼赐下几滴融入水中,他们分而饮之即可。
  而后,饮下这稀释泪水的一小撮人虽不如那孩子一般迅速恢复,却也开始缓慢好转。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人向佩塔蒙尼求赐眼泪,他来者不拒,全都拯救,于是声名鹊起。
  他在阿比多斯城停留了两年。
  这两年,除了年老自然衰竭者之外,城中任何人染上病痛,只要沾过他眼泪,无不百病全消,甚至此后也极少患病。
  人们认为他是众神之王的使者,前来拯救埃及万民,这就是佩塔蒙尼这一称呼的由来。
  消息渐渐传入国都底比斯,于是某一日,法老孟图霍特普亲自来到了阿比多斯。
  法老与佩塔蒙尼的具体交谈内容旁人不得而知。
  只晓得最终佩塔蒙尼应法老之请求,决定前往底比斯,成为帝国地位至高无上的圣女。
  从那以后,圣女便执掌整个国度的祭祀、祈福、占卜。
  埃及上下再未有神罚灾厄,年年风调雨顺,人人身强体健。
  近年来,有越来越多人主张不该再称呼圣女为佩塔蒙尼。
  他不是阿蒙·拉神的化身,而是独立的神明。
  埃及该尊奉他本人之姓名,正如尊奉阿蒙·拉神一般。
  圣女今年二十五岁,在这个年代,二十五岁的人甚至许多已经有孙子,但圣女一直未婚配。
  按照埃及传统,众神成婚再正常不过。
  冥王奥西里斯与女神伊西斯甚至是亲兄妹结为夫妇,而法老作为神在人间的化身,照样可以娶妻生子。
  可圣女不同……
  起初,人们认为圣女与大祭司一样,全身心奉献于神,不能沾染情谷欠。
  后来,圣女已经是神本身,本不该再受限制。
  然而没有律法条文,没有神谕指示,偏偏这些年来全埃及形成共识。
  ——圣女是整个埃及的至宝,不该被任何特定的人所玷污。
  如果有人悖逆整个埃及的祈愿、占有了圣女……
  那么他必然成为数百万埃及人的公敌。
  --
  每位埃及子民,皆可在满月及满十六岁时求圣女赐圣水。
  埃及国都底比斯城每日有数十人恰好满月或满十六,加上从其他城赶来的,至多也就百人左右。
  可圣女刚开始赐福的那段时间,每日都排起千人长龙。
  ——许多人受了一次赐福后难以忘怀,跑来排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于是祭司及侍女们便共同研制出一种特殊的朱红颜料。
  这颜料一旦接触到肌肤,便会深深渗入直达骨骼,任何方式都无法洗掉。
  哪怕剜去表层皮肉,伤疤上也能看出痕迹。
  接受圣女赐福后,侍女便会执笔在对方手臂上点上这颜料,从而筛选出重复排队之人。
  清晨,凯布利神自混沌之水中托起朝阳,金芒刺穿靛青天幕,尼罗河蒸腾的夜雾渐渐消散。
  河岸芦苇丛中的圣朱鹭惊起,悠然振翼,翅尖掠过水面,溅起一串晶莹水珠,向着不远处的高台掠去。
  为便于圣女赐福,法老特意在尼罗河畔建了座黄金浇铸的神庙。
  神庙配有一处悬空的金台,每日日出后,圣女便会离开皇宫,在金台上赐福。
  金灿灿的日光洒在圆形高台上,沈沉蕖安坐其上,身侧环绕着圣朱鹭与蝴蝶。
  身后神庙中,十二位祭司手捧莎草纸卷,低声吟唱。
  沈沉蕖右手腕骨上打了枚赤红如血的宝石骨钉。
  掌心里则卧着一枚栩栩如生的霁蓝色蝴蝶刺青。
  教人一望之下,先觉得痛。
  但转瞬又觉得这骨钉与刺青与这只手浑然一体,美得妖冶诡谲,禁不住心神荡漾。
  此刻这只手正静静垂落在他膝头,而非如往常一般抚在信徒发顶。
  排在队伍最前方的少年接过侍女递来的圣水,极力压抑着困惑与苦闷之色。
  尽管圣水便足以荡平灾厄,而圣女抚顶只是额外的赐予……
  可明明今日之前,每个人都能得到。
  他也为此期待了十六年,将沈沉蕖柔软掌心落在自己头顶的场景想象过千万次。
  如今希望落空,整颗心脏都浸透着酸苦味。
  而且今日,沈沉蕖坐的位置也有些远。
  不再紧靠圆台边缘,反倒几乎小半个身体都隐在身后神庙中。
  他曾无意间听见家里兄长向圣女像忏悔。
  说饮下圣水后、亲吻圣女裙裾时,能够亲到圣女长裙的中间位置,圣女的小腿近在咫尺。
  那肌肤比羊乳还要白皙细腻、泛着柔润的弧光……
  兄长拼命按捺住了,才没有顺势亲吻上去。
  兄长为自己冒犯的念头向圣女悔罪。
  可今日,少年眼前只有在微风中轻轻荡漾的长裙边缘,圣女的肌肤离他很是遥远。
  无妨的,少年自我安慰,他强身健体多年,昨日已经通过了宫廷卫队的征召,入宫后他定要奋发上进,争取被安排到圣宫,届时应当会有许多机会贴身保护圣女。
  少年喝下圣水,俯首吻上沈沉蕖的裙角。
  刹那间,一缕清幽缥缈的异香盈满鼻腔。
  这是沈沉蕖身体的香气,浸透了这身长裙。
  少年宛如被一只香气盈盈的雪白素手轻轻拍了下脸,喉头猛然一滚。
  四肢百骸升腾起火喿热,血液变得滚烫,汇聚在一起直冲向吓面,某个闸口居然险些失守。
  少年猛口耑两声,急忙闭上眼。
  怪不得兄长嘱咐他要提前打个长条笼子。
  锁住那玩意儿,否则很可能会在圣女面前露出丑态。
  芦苇笔尖落在他胳臂上,朱红一点如同烙印。
  少年正要离开,耳畔却蓦地捕捉到一声极微弱的响动。
  ——“叮铃。”
  音量委实太小,少年几乎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瞬,他又听到“叮铃”一响。
  ……这声音,似乎来自圣女的裙下。
  他抬头望向前方的沈沉蕖。
  圣女姿容胜雪,神态清冷沉静,不见半分异色。


第67章 埃及圣女(2)
  身后的人开始催促。
  少年无法继续逗留,只能怀揣满腹疑问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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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埃及极度强盛,法老孟图霍特普功不可没。
  他无父无母、来历不明,帝位并非从父辈手中继承而来,而是通过征战,结束了割据混战的中间期,让埃及重新统一后得来。
  在位十余年,他先后征服库施[注1]、亚述、赫梯、米坦尼……
  带领埃及走上新高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洲际帝国。
  因此埃及上下敬服他,认为他是孟图神的化身,和孟图这位战争之神一样,手持数千磅的沉重权杖,强壮骁勇,在战场上无往而不利。
  但战争结束后,孟图霍特普仍难改沙场上的嗜杀之性。
  对待官吏奴仆皆是雷霆手段,动辄重刑屠戮。
  巡视时面对子民也冷峻严肃,骨子里都透着野兽般的血腥与压迫感。
  更有传言称,从约莫十年前开始,法老得了一种怪病。
  时不时便会狂性大发,难以自控地挥刀砍人。
  故而埃及上上下下对其敬服之余,畏惧也甚深。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十分勤政。
  从未立后纳妃、沾染男色女色。
  十一年前,他从诸位官员之子中选了一名资质上佳的,改其名为杰德安普,认作自己的法老之子。
  关于杰德安普的文化教育工作,孟图霍特普一介武夫,知识储备堪忧,无法胜任,便交给大祭司,而后沈沉蕖来到底比斯,便由他负责教导杰德安普。
  杰德安普作为未来的法老,需要学习的内容几乎包罗万象——神学、祭祀、多国语言文字、律法、官员管理、丧葬、兵法、狩猎、武器、天文历法、建筑、医学、音乐、诗歌、雕刻、绘画……
  这其中,除了丧葬、医学与一些重型武器外,沈沉蕖全部精通。
  七年师徒,杰德安普与沈沉蕖关系匪浅。
  侍官候在杰德安普寝宫外,遥遥看见圣女轿辇。
  正要进去禀告,便听身后传来坚实沉重的足音。
  转瞬间,杰德安普已急匆匆出了门,朝着圣女迎了上去。
  侍官表情不变,早已司空见惯。
  毕竟圣女一离宫,法老之子就会一刻钟出来八百回,直到圣女回来。
  杰德安普巴巴地跑过来。
  沈沉蕖睁开眼,冷淡的神情难得柔和了些。
  一落轿,杰德安普立即屏退左右:“统统退下,无我命令不得擅入。”
  说罢他便俯身打横抱起沈沉蕖,大踏步进入殿中。
  其余人也并不觉得他抱沈沉蕖有何不妥。
  沈沉蕖无法行走,宫殿内部又不方便八人抬辇,就只能以人为辇。
  莫说法老之子,便是尊贵如法老本人,也做过沈沉蕖的坐骑无数次了。
  入内后,两人在长桌前并肩而坐。
  沈沉蕖这座椅精美绝伦,是孟图霍特普亲自设计的,甚至是他亲自制作的。
  所有原材料都由他精心挑选,亲自镶嵌装饰物,亲自贴金箔——涂抹动物油与丝柏灰泥为基底、动物胶与树脂为黏合剂,将金箔粘得平整而牢固。[注2]
  椅腿雕成修长矫健的鸟腿形,左右扶手呈贝努神鸟身体形,椅背是一片灿然的金箔浮雕,可见初升红日精确地悬在沈沉蕖发顶正上方,明耀金光覆盖他周身,无数奢华的彩珠宝石组成他的衣裳配饰。
  这是圣女赐福的画面。
  将信仰或重要时刻记录在所用之物上,在埃及十分普遍,杰德安普宫中也有不少与沈沉蕖相关的家具。
  但完工后,孟图霍特普将这把椅子赐给了杰德安普,却指明只有沈沉蕖可以坐。
  用这联结他与沈沉蕖的物件,时时刻刻、意味不明地提醒甚至敲打自己的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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