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谈浔

分类:2026

作者:谈浔
更新:2026-05-22 08:51:11

  【那么,】沈沉蕖长睫一动,道,【其他人也可能记得从前的一切,影响后续的事态,或者未曾各归各位,就像杰德安普一样。】
  【比如……现下埃及这个孟图霍特普,他未曾原路重来,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因为他留存了记忆、主动改变命运……】
  【更甚至,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人?】


第77章 埃及圣女(12)
  爱琴海上的柔风裹挟着湿润的海洋水汽,轻轻软软地掠过岛上碧蓝无垠的天穹,拂过洁白的祭坛与巨石城墙,撩起美人鬓边一缕雪色的发丝,最终消散在阔大的赛场内。
  战车比赛是岛上贵族们热衷的游戏。
  但他们却不会亲自下场。
  而是派出自己家族内骁勇的仆人为骑士,与其他贵族的骑手进行比拼,从而彰显彼此的财富地位。
  环型场地四周自低到高设置了坐席,可以容纳一万五千名观看者。
  号角声吹响。
  百余辆黄金战车自十二条赛道同时出发,先跑完十二圈者将夺得最终的胜利。
  孟图霍特普抱着沈沉蕖进去时,场中基本已座无虚席。
  贵族们坐在观赛席上,衣着光鲜亮丽。
  克夫提乌岛面积并不大,岛上以国王为最高统治者。
  而维萨罗与沈沉蕖所在的家族则掌管所有海军,身份显赫。
  此刻场中视野最好的位置仍然空缺,专门为海军统帅家的少爷与小少爷预留。
  两人从坐席前的空道走过,一路上收获无数目光注视——当然,都在看沈沉蕖。
  这位小少爷身上显现神迹之事早已随着海风传遍整座岛屿。
  如今亲眼目睹他珊珊可爱的耳朵与尾巴,要拼命捂住嘴才能挡住惊呼。
  在现世所有国度中,明明埃及才十分崇拜猫神巴斯泰特。
  可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成为了猫猫教的虔诚信徒,而且一定要是九尾小猫才行。
  两人落座之后,身后倏然传来一道温和嗓音:“怎么来得这么晚,又被仆人们缠住了吗?”
  沈沉蕖回身,国王瓦纳克特坐在二人身后,正朝他微笑。
  瓦纳克特今年二十岁,在沈沉蕖的记忆中,他一生都没有娶妻生子。
  他曾询问沈沉蕖是否有意做他的继承人。
  但沈沉蕖与维萨罗成婚后想要先去世界各地游历。
  他便无条件支持道:“那我再多活几十年,等你回来。”
  后来沈沉蕖听闻他迷上了寻求长生之法,不太放心,正想回到克夫提乌岛查看情况,岛上便发生了天灾巨变。
  沈沉蕖出神地与他对望,轻声道:“您身体还好吗?”
  瓦纳克特一怔,失笑道:“二十岁的人哪有身体不好的?”
  但瞧了瞧他的面色,又补充道:“但你须从此刻便开始养好身体,不然等你二十岁仍旧三不五时生病,岂不是天天都要难受。”
  见沈沉蕖恹恹的,瓦纳克特心头有些揪着,道:“要不然我抱一会儿?让维萨罗歇息片刻。”
  孟图霍特普登时危机感上头,揽紧沈沉蕖,回绝道:“我不累,不劳烦您。”
  从理智上而言,他清楚瓦纳克特是沈沉蕖的长辈,两个人还有十四岁的年龄差距。
  更别说现在沈沉蕖只有六岁,擦不出什么火花。
  但牵涉到沈沉蕖时,他从不讲理智。
  任何男女老幼飞禽走兽都是疑似偷猫贼,都别想从他手中抢沈沉蕖。
  沈沉蕖却蓦地朝瓦纳克特伸出双臂。
  孟图霍特普:“?”
  瓦纳克特显然也觉意外,但他旋即便握着沈沉蕖的手臂,将整只小猫抱了过来。
  孟图霍特普面无表情。
  算了,沈沉蕖才回到过去,和以前的亲人朋友久别重逢,亲近一些非常正常。
  但他也没转回去看赛场,而是保持着回头看的姿势,随时等待把沈沉蕖接回来的机会。
  吹号人高高仰头,象牙号角登时响彻云霄:“呜——”
  达达马蹄声、辘辘车轮声、骑士驭马声一时齐发,场上登时沸反盈天。
  竞技比赛令人热血沸腾,几乎所有观众都目不转睛地盯住场中,惊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赛马场从前没有设置赛道阻隔,骑士或战车碰撞导致伤亡的事件层出不穷。
  这也是贵族们的恶趣味,奴仆们的流血伤亡反倒更能刺激他们的感官。
  至于这些人的生死,他们并不关心。
  直到两年前沈沉蕖在宴会上,曾询问瓦纳克特可否想办法让战车比赛更加井然有序,不要总是连环撞,弄得血淋淋一塌糊涂,他看到鲜血遍地会觉得身体很难受。
  瓦纳克特溺爱他至极,是以一口答应下来,命人速速改建赛马场。
  从此以后这战车比赛倒真越来越像一项真正的竞技体育,而非贵族们以人命取乐的冷血游戏了。
  瓦纳克特牢牢捂住沈沉蕖的耳朵(不仅人耳,连一对猫耳也一并捂住)。
  再一点点松开,让他能渐渐适应周围的噪声。
  沈沉蕖却一直伏在他肩上,并没有观看比赛。
  瓦纳克特温声询问道:“比赛已开始,为何不看?如今已经不会血淋淋的,仍然会难受吗?”
  沈沉蕖并未回答,瓦纳克特刚想再问,肩头却陡然传来水润感。
  瓦纳克特登即一惊,赶忙捧起沈沉蕖的脸,果然见他哭得满脸是泪。
  瓦纳克特身上穿的丘尼克没有衣袖,只能用手背给沈沉蕖擦眼泪。
  焦急哄道:“馡馡?怎地忽然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这下场上比赛彻底没人看了。
  但凡能瞧见他们这处情况的观众,全都将目光定格在小少爷的流泪猫猫头上。
  一面心疼小少爷哭得可怜,一面又自相矛盾地想他哭得如此可爱,意欲教他再多哭一会。
  沈沉蕖:“……”
  假如他现在二十五岁,那么他只会哭几秒钟。
  但是,幼年体的眼泪格外难控制。
  沈沉蕖忍耐着抽噎,尽力保持平静道:“只是很久没见到您。”
  同时他询问沈异形:【是否你影响到了我,导致我的眼泪停不住?】
  重生前他便察觉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丰沛,越来越不太容易止住眼泪,时常流得又多又急,几乎如同喷出来一般,此刻才想到或许是孕期影响,情绪更加难以回归理智,体叶水平波动也较平常明显许多。
  沈异形却被他的眼泪弄得神经错乱,没听见他的问题。
  兀自鸡同鸭讲……不,狼同猫讲,心急火燎道:【宝宝大人怎地一直哭?这样眼睛会受不住的……】
  孟图霍特普在前排,毫不客气道:“国王陛下,是否因您身上的气味教馡馡不喜欢?他当下这样小,嗅觉可是很敏感脆弱的。”
  瓦纳克特疑惑地嗅了嗅自己身上。
  可就在这当口,孟图霍特普一伸手,便把沈沉蕖抢了回去。
  恰好沈沉蕖也哭得差不多了,眼泪渐渐停下,倒仿佛印证了孟图霍特普的话。
  沈沉蕖:“……”
  孟图霍特普不将他放回一旁的座位,直接将他固定在自己怀中。
  全然一副不准任何人再来抢猫的悭吝模样。
  维萨罗这个身体本就年长沈沉蕖四五岁,又身体强壮,块头比沈沉蕖大许多。
  这样抱着,能完全遮挡住沈沉蕖望向后方的视线。
  沈沉蕖已经和瓦纳克特进行过重逢的拥抱,便也不再试图回去,目光落向前方赛场。
  场中战车正激烈地追逐比赛,沈沉蕖渐渐看得专心致志,瞳仁仿佛都比平时更圆了些。
  让小猫长久专注于什么外物可不容易,孟图霍特普忍俊不禁道:“很喜欢看吗?”
  沈沉蕖眸光湿润,犹如悲欣交集,他道:“只是太久不曾看了。”
  比赛在喧嚣中落下帷幕,观众与骑士们渐渐散去。
  孟图霍特普咳了声清清嗓子,道:“我听说,埃及的战车工艺十分繁复精美,且结构稳定扎实,近几年埃及的战事渐渐平息,或许将来我们也能去埃及看一看。”
  这句话并非他突兀提及,而是维萨罗真正与沈沉蕖说过的话。
  他边说,边直勾勾注视着沈沉蕖雪白莹亮的脸颊。
  ……要怎么才能咬一口小猫的脸呢,小时候维萨罗可没咬过。
  沈沉蕖未置可否,也没察觉孟图霍特普正磨牙霍霍,只道:“在我梦中杀死你之人,亦来自埃及。”
  孟图霍特普神经一紧,及时接话道:“那他……”
  “小少爷!”
  统帅家族此次也派出一名骑士。
  此刻比赛结束,他便将马匹从战车上解下,牵着马缰朝沈沉蕖奔跑过来。
  在这个时代,奴隶并不能这样直接跑到主人家面前。
  他须得跪在原地等候主人命令,即便主人命他跪着膝行过去,他也必须照做。
  只是沈沉蕖不同,他对所有人都抱有一种泛滥的爱与一视同仁的疏离,他甚至可以为任何人而死,这个人的具体身份无关紧要,是谁都可以。
  所以奴隶们守不守规矩,他毫不在意。
  实则孟图霍特普眼中也无什么尊卑之分。
  他自己便是泥腿子出身,成为法老后也没什么贵族心气。
  甚至在沈沉蕖跟前他更爱当奴隶,像狗一样围着沈沉蕖嗷嗷叫。
  与沈沉蕖不同的是,除了沈沉蕖之外,他平等地排斥所有人。
  尤其是接近沈沉蕖的人,他都想一刀砍死。
  骑士打断了孟图霍特普的问话,停在沈沉蕖跟前。
  而后一把将沈沉蕖抱到了纯黑色的骏马背上,殷切道:“此马名唤卡里顿,您可还记得它?”
  卡里顿是瓦纳克特送给沈沉蕖的三岁生辰礼物。
  彼时沈沉蕖太小,卡里顿也只是小马驹。
  是以瓦纳克特只是将沈沉蕖抱上马略坐了坐,便交由驯马人继续训练。
  待沈沉蕖长大一些,卡里顿再负责拉他出行的车驾。
  卡里顿性情并不算温驯,对于这小主人也不过一面之缘。
  可它当下却展露出极度的忠诚。
  沈沉蕖坐上去之后,它十分老实地一动不动,生怕吓到沈沉蕖。
  沈沉蕖轻轻摸了摸它的马鬃,道:“记得,卡里顿。”
  卡里顿是开心了,孟图霍特普脸色却黑沉得很。
  这个表情并不会脱离维萨罗的人设。
  这也是为什么孟图霍特普从不认为维萨罗是一个真正成熟包容的人。
  ——在他的梦中,每每有人转移走沈沉蕖的注意力时,维萨罗的表情和他现在一样难看。
  更不必说,两人婚后,维萨罗跟野人一样重欲,分明已经原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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