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合约（近代现代）——譬辞

　　【真的吗我不信】
　　【是不是你俩分赃不均决裂了？】
　　【果然好兄弟不能一起创业啊，主包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并非好兄弟，并非并非】
　　【谁家好兄弟能面不改色在直播里kisskiss啊，别是男同的阴谋】
　　顾沅砚微笑，回复不存在的弹幕：“嗯是的，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最近换季，大家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吃生冷的食物。”
　　【主包你在回复谁】
　　【无人在意云霄是不是窜了好吗】
　　【你假男朋友呢？让他上前来】
　　【云霄，过来】
　　过不来了。
　　【呵呵，上次的翻车一眼剧本，表演痕迹太重】
　　【现在的网红为了吸引眼球什么都干】
　　【主包没活就去咬打火机】
　　主包不是没活，主包是死了。顾沅砚读到这几条，无力地想。
　　直播缺了一个沈宵竹，接下来的选品过得很不顺，顾沅砚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既要回忆广告词，又要注意时间，偶尔还要应对弹幕的调戏。
　　顾沅砚今天的直播策略是迥然不动战术，弹幕说东他说西，然而观众也不是傻子，他介绍商品的时候，弹幕全是调戏他的声音。
　　【主包你的吻痕是画的还是嗦的】
　　【看起来像云霄嗦的，可惜滤镜开太大了看不清】
　　翻车后，他们以前的视频都成了直男卖腐的罪证，被一条条检阅，曾经某条晨起视频沈宵竹在他脖子上画了一个吻痕，也被观众翻了出来。
　　吻痕是画的，顾沅砚却不免被调动起了那天的记忆：微凉的空气，浮动的木质香调，他忐忑的心跳声和沈宵竹暧昧的靠近……心怀不轨的顾沅砚瞬时被打乱了思绪，口中结结巴巴：“这个洗脸皂成分非常健康，孕妇也能吃……不对，是老人小孩也能吃……嗯、嗯，不是吃是用，都能用。”
　　【主包在说什么】
　　【宝贝心乱了，仔细给姐姐说说，吻痕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的，野男人嗦的呗】
　　【可怜我宝贝年纪轻轻就被野男人骗去做娇妻了】
　　【你们别再调戏主包了，等会主包吐奶，哦不，吐血了怎么办！】
　　谢谢，主包已经吐血了。还没从绮思中回神，顾沅砚又被弹幕调戏得面红耳赤，他伸出手，掩住涂满化妆品的脸，缓了好一会。
　　他的手足无措落在观众眼里，就是欲盖弥彰，弹幕闹得更欢，言之凿凿说他和云霄私底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顾沅砚实在没办法，向沈宵竹投了个求救的眼神。
　　一直没出声的沈宵竹走到直播前，缓缓开口：“好了，大家不要闹我宝贝了。”
　　【诶，窜稀的那位回来了】
　　【叫这么亲密】
　　【这题考过我会：谁是你宝贝了？都下播还演，你累不累呀？（那种娇妻语气）】
　　沈宵竹瞥了眼弹幕，眼底浮现出微不可闻的笑意，口中仍在解围：“嘘，就当我拜托大家，支持一下我宝贝的工作好不好？”
　　【有在支持的，有的兄弟】
　　【好霸总好宠溺，娇妻这不得爱疯？】
　　沈宵竹今天没化妆，没有上镜，观众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可顾沅砚面对着沈宵竹，他刚刚开口解围时，二人四目相对，沈宵竹眼底宠溺又温柔的笑意统统落进了顾沅砚的眼睛里。
　　【主包脸红了是不？】
　　【好像是的好像是的！！！】
　　【娇妻这么爱呀！】
　　【包爱的】
　　“总之，就是这些，大家看得开心的话买点吧。” 顾沅砚彻底放弃装没事人，摇摇欲坠的富豪娇妻人设也被抛之脑外，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买点吧，这些都是很好的东西。”
　　【已买，主包可以表演一下那个吗】
　　“谢谢支持，” 顾沅砚提了点精神：“表演什么？”
　　【表演你和云霄亲一个（害羞）】
　　“这个有伤风化，下一个。” 顾沅砚十分冷酷无情。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播终于结束，顾沅砚连声告别都没说，趁沈宵竹去卫生间洗手的功夫，他慌慌张张抛下干了一半的活，囫囵把化妆包塞进包里，抓起外套，像过年偷吃主人家粮的仓鼠，缩头缩脑的跑没影了。
　　拍摄间空荡荡的，临时布景局促地挤在三脚架前，直播的品只收拾了一半，沈宵竹出来，叫了一声圆圆，没人应。
　　他走到沙发边，捡起搭在扶手上的围巾，挑了挑眉。
　　围巾的主人似乎落荒而逃了。
　　晚上，沈宵竹收到了一条消息：【我想了一下，我们到此为止吧。】
　　顾沅砚：【违约金我会努力凑一凑还给你，账号我也不要了，你看看能卖多少钱。我今天接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可能没时间兼顾两头了，很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这个账号就到这里结束吧。】


第51章 笨蛋
　　========================
　　【学弟最近有联系你吗？】
　　【嗯？顾沅砚吗？没有呀。】
　　【这样。】
　　李黎反复确认聊天框上的字——确实是沈宵竹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刚刚。
　　【你俩在玩什么情趣吗？】
　　【？】
　　李黎一言难尽地回：【……没有，祝你们玩得开心】
　　小情侣吵架才会轮流闹失踪吧。李黎想，不回消息就不回消息，两个人回回都找到他这里算什么事？他又不是扒小情侣床脚的大内总管，之前沈宵竹玩失踪顾沅砚找他，现在沈宵竹惹顾沅砚生气了，对方不理他，这人也跑来找他。
　　【哥们给你支个招，谈恋爱呢，就讲究有来有回，对象不高兴了，甭管你做了什么，首先态度要摆好，一秒能滑跪的事不要拖到两秒，学弟性格很好，哄一哄学弟不会真生你气的。】
　　沈宵竹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你很了解学弟？】
　　李黎摸了摸鼻子：【害，谈恋爱嘛，不就是这回事】
　　沈宵竹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没谈。】
　　【好好好，没谈】李黎明摆着不信。
　　【真没谈。】沈宵竹回，顿了半晌，他五味杂陈的说：【学弟有喜欢的人了。】
　　李黎撇嘴，被小情侣的花式秀恩爱酸到，是是是，学弟有喜欢的人，就是你嘛，至于特意拎出来炫耀？
　　上次在酒吧拼桌玩游戏时，就沈宵竹那个护着学弟的劲，说他对他没意思，直男都不信，遑论顾沅砚的眼神也老控制不住往沈宵竹身上飘，虽然他有意识在掩饰目光，可逃不过后边默默观察的李黎的眼睛。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李黎和孙凝璐对了个了然于心的眼神，对方咯咯笑了两声，意有所指的说：“好事将近咯。”
　　李黎摇头：“看起来两个都是恋爱笨蛋。”
　　孙凝璐狡黠地眨了眨眼：“我自有办法。”
　　孙凝璐男友没听懂他俩摩斯电码一样的加密对话，不解地凑过来问。
　　孙凝璐肘了肘男友：“你不懂，喝你的酒去。”
　　李黎不知道孙凝璐能想出什么办法让两个恋爱笨蛋开窍，不过如今看来，初有成效。
　　李黎和沈宵竹认识了许多年，沈宵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无限趋近于武侠小说里不耽情爱的世外高人，没失过恋，因为压根没恋过。
　　这是李黎第一次见到沈宵竹这么不理智的模样。
　　换在以前，一个人不回消息哪值得沈宵竹花费半点心力？断了就断了，一件事情换个人办也是一样的效果。
　　沈宵竹说：【总之你帮我留意一下，我去找他。】
　　【？留意是没问题，不过你去哪里找他？】李黎摸不着头脑。
　　【学校宿舍。】
　　【？你无敌了】李黎想，原来沈宵竹谈恋爱这么原始。
　　【你要是在男生宿舍楼下喊楼记得多带点保镖去，别喊一半被保安拱走了，那儿的宿舍阿姨我记得是很凶的。】本科期间李黎住过校，宿舍阿姨的战斗能力有目共睹——能抓夜逃的男大学生，也能抓偷渡食物的小摊贩，更能抓偷偷带女生回寝的坏东西，其威武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男生寝室每个学生的心目中。
　　他都不敢想沈宵竹被宿舍阿姨叉出去的画面。
　　【我给你多叫几个兄弟去。】李黎古道热肠，作势要发扬他在学校广大的人脉。
　　沈宵竹觉得李黎有神经病。
　　懒得探究李黎脑补了什么画面，他关掉和李黎的聊天框，不免看到了另一个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在今早，再往上翻几条，依然只有他的消息。
　　那天顾沅砚不告而别、留下一条道歉讯息后，就再没回过沈宵竹的消息，沈宵竹找熟悉的老师打听过，顾沅砚最近请了几天假，上课也没去，谁都联系不上。
　　沈宵竹忽然产生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悔意，以前的顾沅砚还是个有消息必回的乖宝宝，哪怕不知道怎么回，也不会搞放置——沈宵竹想，他不该教顾沅砚已读不回小技巧的。
　　本意是教顾沅砚赶走烦人的家伙，可现在看来，好像他也被隔离在外了。
　　银海花园离学校只有几步路，沈宵竹去便利店拎了箱牛奶，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宿舍楼底下，顿住脚，被闸机挡住，宿管阿姨懒懒道：“同学记得刷卡。”
　　沈宵竹没卡。
　　上次送醉酒的顾沅砚回来，是从他口袋里翻出的卡，今天顾沅砚不在，沈宵竹自然进不去。
　　忽然，一个男生叫住他：“沈学长？”
　　沈宵竹回头，是个陌生面孔的男生，手上拎着一个老式热水壶，一脸讶色：“你是来找圆圆的吗？”
　　“你是？”沈宵竹确信没见过他。
　　“噢，” 男生自我介绍：“我是顾沅砚的舍友，我叫林董桉，听圆圆说过你，你今天来……是工作上的事吗？”
　　沈宵竹可疑的顿了半晌，点头：“他在宿舍吗？”
　　“噢，那你来得不巧。” 林董桉耸肩，晃了晃手上的热水壶：“他生病了，你改天来找吧。”
　　“怎么了？” 沈宵竹问。
　　林董桉说：“也没什么大事，最近换季了，天气一下子冷下来，他太粗心忘记添衣，就病倒了，床都起不来。这不，我给他打了热水准备送上去呢。”
　　“怎么这么粗心？”
　　“害。” 林董桉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耳边说：“你别告诉别人啊，我觉得吧，他最近是失恋了，才魂不守舍的，出门前连天气都忘了看。”
　　“你怎么知道？”
　　“前段时间他天天在外面，宿舍也不咋回，回来了也是抱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什么，咯咯咯咯老笑。可是最近几天，他都不怎么出门了，天天戴个口罩捂着，手机也不抠了，眼睛耷拉着，喊他他得反应好久才回——这不是失恋是什么？” 林董桉用福尔摩斯的语气推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