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合约（近代现代）——譬辞

　　顾沅砚见状，由衷笑着说：“静候佳音。”
　　从董秋雯家出来时，他手机响了一声，发现是个很少见的联系人。
　　聊天框里，水军头子给他转了一条小地瓜帖子，很惊讶的问：【天！这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
　　顾沅砚直觉他有点做作，他点开那篇帖子，发现是个小地瓜最常见的家长里短恋爱纠葛帖子，帖主带着一大堆聊天记录怒锤渣男，没营养但故事性十足，他津津有味地读了一会，拉到底下，评论解码，发现还是个熟人。
　　说熟人也算不上，只是有过几面之缘。
　　帖子里脚踏八条船还传播性病的渣男，竟是之前在酒吧主动拼桌的张秦齐。
　　读完，顾沅砚回复水军头子：【还真是我们学校的，一起喝过酒。】
　　水军头子还在装模作样：【我的天！真的是好可怕。】
　　【......你再这样我都要怀疑是你接的单子了。】 虽然打的交道不多，但顾沅砚的印象里，水军头子说话从来没有这么活泼过，尤其是对他这种半个甲方，对话时活像个饱经职场风霜的社畜。
　　【怎么会呢，哈哈】
　　顾沅砚深度怀疑他成了水军头子数据kpi的一环。
　　【不说啦，我去忙了，你们都好久没发新视频了，直播也没动静，不跟你们评论区的黑子对线我都不习惯了】
　　顾沅砚顿住，确实很久了，上一次和沈宵竹一起拍视频的记忆都有点久远了，今天一想，竟有些恍若隔世，他从联系人列表往下滑——自上次发完糊弄沈宵竹表情包后，二人就没有聊天，沈宵竹安静了很久。
　　小灰字停留在【动画表情】
　　或许这才是同事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
　　只谈公事，只有业务来往，其余时间互不打扰。
　　这样才是正常的。顾沅砚按耐住心里的酸，对自己说：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去，忘掉沈宵竹拥抱新crush指日可待。
　　顾沅砚点了进去，准备和沈宵竹联系下一次的拍摄时间。
　　他刚学习的恋爱技巧，正好对沈宵竹试试，只要成功脱敏，就能继续和沈宵竹搞男同直播了......
　　忽然，他看见了一条眼生的消息。
　　沈宵竹：【猫猫叹气摸摸头.gif】
　　发送时间是几天前，紧接在顾沅砚那条明白敷衍的猫猫表情包下面，也许是微信卡了bug，顾沅砚今天才看到。
　　很没道理的，顾沅砚想到上一次为沈宵竹心跳加速的情景。
　　那天风波过去后，他说：【不许不回我消息】
　　沈宵竹说：【以后不会了】
　　顾沅砚握紧手机，眼睛酸了酸，想抑制住自作多情的想法，可情感满得快要溢出来，他想，爱上沈宵竹确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必须处心积虑的学习，用尽千方百计，才能装作不喜欢他。
　　也许沈宵竹是恋爱武林上久不露面的高手，不用出手，就能收割一片芳心。


第49章 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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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之前积累下的经验，复播后并没有太多阻碍，沈宵竹抬眼，顾沅砚就能读出他要卖什么腐，反之亦然，顾沅砚伸手，沈宵竹就能含情脉脉地牵上他的手，比浪迹情场的渣男还深情。
　　浑身发毛的对着摄像头卖了一会，顾沅砚收回手，突然忘记原本伸手要干什么了，他眯着眼看沈宵竹的背影，心想，这么熟练，不知道他对多少人使过这些招了。
　　虽然一贯八卦的校内论坛从未传过沈宵竹的感情史，甚至有人猜沈宵竹是个性冷淡的ed，可顾沅砚不管，他觉得所有海王都应该来找此时的沈宵竹取经。
　　复播第一天，顾沅砚哪哪看沈宵竹都不顺眼，偏偏他还有十分正当的理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着就烦。
　　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太多，久久不能集中精神。顾沅砚比了个手势叫沈宵竹休息一会，他拿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宝贝给我喝一口。” 沈宵竹忽然说。
　　顾沅砚全身抖了一下，没有其他动作。
　　天气冷了，或许是耳背也说不定。
　　“宝贝？” 沈宵竹却还要咄咄逼人，他绕了半圈，走到顾沅砚旁边，二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很暧昧。
　　顾沅砚恶寒，他才不要和沈宵竹间接接吻，他放下杯子，一只手抵住沈宵竹，阻止他继续靠近，另一只手胡乱指了指空地：“你的杯子在那里，喝你自己的去。”
　　沈宵竹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不依不饶道：“要喝宝贝喂的。”
　　顾沅砚猛的使力，把沈宵竹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他愤怒地指责道：“沈宵竹你演上瘾了是吧？？？”
　　“宝贝……”
　　“别叫我宝贝！谁是你宝贝了？” 顾沅砚重重抹了下脸，“都下播了还演，你不嫌累啊。”
　　明明他喜欢他，努力装成平常态度面对沈宵竹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沈宵竹都不能体谅体谅他，至少让他演得别那么累不行吗。顾沅砚吼完沈宵竹，心情仍未平复，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睛却委屈得有点红了。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顾沅砚嗫嚅着，想要说什么，手机突然滴嘟滴嘟的响起来，打断了他。
　　顾沅砚用‘下次再找你算账’的眼神瞪了一眼沈宵竹，低头看消息，是孙凝璐发来的，她今天出门采风，顺便和男友约会，请了假。
　　缺了个中控，于是今天只好让大导演预备役沈宵竹一人干两份活，既要出镜，也要负责上链接和看直播。
　　好在沈宵竹的专业素养不错，目前为止没出什么错……
　　孙凝璐：【学长别说了】
　　孙凝璐：【唉算了……】
　　顾沅砚：【怎么了？】他介绍错品了吗？
　　孙凝璐：【本来不想告诉你……有个很不幸的消息，学长你们直播没关。】
　　“？” 顾沅砚眨眨眼，脑袋突然很空白，他快步走到直播的手机边，眨了眨眼，和数千名屏幕后的观众大眼瞪小眼。
　　脑袋停止思考，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先一步行动，顾沅砚木木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按下停止直播的按钮。
　　沈宵竹讨人厌的声音幽幽传来：“宝贝，我刚刚就是想说，直播没关……”
　　直播关了，弹幕却没放过他。
　　顾沅砚随手划了划，刚刚他吼沈宵竹的时候，正好赶上平台推流，观看人数突然飙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ID发的评论，将直播间人气炒得更加火热。
　　【我去我听到了什么？】
　　【原来主包一直是演的】
　　【也难怪，很难想象之前主包以一种什么精神状态演的】
　　【主包进娱乐圈吧，感觉主包的营业精神和专业素养已经超越太多208w了】
　　【主包演电影我一定买票支持】
　　【翻了翻之前的视频，是用身体的哪个器官写的剧本？】
　　【有这种麦麸精神主包你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唉鸢鸢唉云霄！唉！】
　　【沈肖逐？沈小猪？主包你怎么开男朋友盒啊。】
　　【给力给力，导播我爱看这个，再演一集】
　　【主包眼睛还挺大的，眼睛扑闪扑闪，香一口】
　　【楼上你是真的饿了……】
　　【别说，还真有点好看，主包下次直播妆化淡点，这里都是自己人别怕】
　　“……” 全完了。
　　直播间人少还好点，可刚刚直播间涌入了太多人。后台数据显示，刚刚的十分钟，是这个直播间开播以来的历史人气最高峰，以前在视频评论区活跃的黑子ID，一个不少的全出现了，水军能堵住几个人的嘴，堵不住悠悠众口。
　　以顾沅砚对这些‘老朋友’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把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
　　顾沅砚只恨自己身体太好，没办法一晕了事。
　　他抖抖索索指了指沈宵竹：“你……我……我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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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你到底有几个好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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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碟醋包了这盘饺子，嘻嘻嘻


第50章 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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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一塌糊涂，感情一塌糊涂，可工作还要继续。
　　勤勤恳恳的顾沅砚拖着沉重的脚步，认命按照计划开始了新一天的直播。
　　上播前，他对着沈宵竹耳提面命，再三勒令对方要好好瞧他的眼色，叫他按下播就得按，防止再出现上次的直播事故。
　　顾沅砚清了清嗓子，点开直播间，厚着脸皮开口道：“大家好，好久不见了啊，今天也是呼声很高的一次好物分享，都是我们比较喜欢用的东西……大家按需下单，想要购买的直接看小车链接。”
　　开播的一瞬间，弹幕井喷。
　　距离上一次直播没几天，那场堪称灾难的直播事故余温犹在，不用猜也知道，观众肯定都给他记着了。至于处理方法，顾沅砚问过水军头子，对方颇为无奈的说：“这么好玩的事，观众想忘也忘不了啊，我这边也没办法压下去……毕竟直播不是发视频，没法控评。”
　　“完全没办法了吗？” 顾沅砚捏紧手机，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没事人一样的沈宵竹。
　　水军头子：“方法肯定是有，只是很不划算，干脆你们趁着热度还在，趁热打铁蹭一蹭，能捞多少捞多少呗。要不然就只能学那些污点艺人，消失一段时间，等人忘光你们了再复出。”
　　顾沅砚选择做污点艺人。
　　停播策略还没实施起来，甲方那边先碰了壁——先前每一次直播的选品都签了合同，合同上详细写了每一个选品的直播时间、call back次数，许多商品随着季节和节日有对应的销售倾向，他们只是个名气平平的小账号，倘若因自身原因产生了延期，是要赔违约金的。
　　涉及选品不少，林林总总的违约金加在一起，堆筑成一笔不菲的金额，一旦停播，就意味着他们这段时间几乎白干，还要搭进去点钱。
　　无奈之下，顾沅砚只得按照计划继续直播。
　　明明是经营自媒体，顾沅砚却从中提前品味到行尸走肉的牛马死意。
　　顾沅砚分心略瞥了眼弹幕，果不其然，都在讨论翻车的事。
　　见他上播，弹幕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哎哟宝贝好久不见】
　　【宝贝你假男朋友呢？怎么不陪你？】
　　【娇妻把男朋友踹了？不应该啊】
　　顾沅砚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到了镜头外的沈宵竹身上，假笑着回弹幕：“云霄今天窜稀了，没空来。”
　　事实是孙凝璐被学院集体活动临时召走，今天直播又只能让沈宵竹临时当中控，为了避免再闹出乱子，加上顾沅砚暂时不想和他同框，今天只有顾沅砚一个人上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