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河山讨你欢(古代架空)——酒渍红袍

分类:2026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5-12-08 19:47:03

  纪云台耳朵微微一红。
  越金络假装没看见纪云台脸红也没听到田舒的问话,只说:“这些日子城中的养济院运行得如何?”
  “还不错,昨儿我去查了户部去年的案册,今年比去年同月少了尽九成冻亡。”
  越金络舒了口气:“盯着点胥吏,别叫他们贪了朝廷拨的炭柴。”
  田舒啃完了一颗奈果,又去拿另一颗:“盯着呢,每日早晚各盘点一次柴炭,盘点结果均记录在册,每三日再由户部派专人复查。今上连暖阁都不烧了,打入了仲冬,皇宫里地龙都没热一条,整座皇宫只靠烧炭盆取暖,皇帝冻得在早朝打喷嚏,一干朝臣揣摩圣心,把家里多余的储炭拿出来给百姓分了表忠心,谁敢不开眼偷宫里拨下去的炭柴啊。”
  越金络点点头:“今年朝臣凋敝,虽然咱们回寰京后把被俘的官员大都救了出来,但还有许多官位空缺,三哥当日提拔的丞相也因为共同谋逆之罪入了天牢,等来年开了春,得准备一下春闱了。”
  田舒挤挤眼睛:“懂。”他吃完了第二颗柰果,终于舍得擦手了,“对了,还有一事,昨儿我在西山的风雪亭遇到了太常卿呢,他兜了半天的圈子跟我打听陛下什么时候迎娶他家小姐。”
  越金络睁大了眼:“我?我什么时候要迎娶太常卿的女儿了?”
  坐在越金络身边的纪云台咳嗽了一声:“是三殿下当日帮你选的王妃,还命田舒送了画像给你。”
  “是她!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越金络恍然大悟,对田舒无奈道,“不是我说,你们就这么闲吗?”
  “陛下后宫无主,谁都想削尖脑袋往里钻啊。”
  越金络万般无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一颗心思都在谁身上,哪儿分得出来精力给别人。”
  “陛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陛下的事儿,但是立后立储是天下的事儿,这皇后之位一日空悬,一日就是朝臣眼中的登天路。”田舒敲了敲桌子,“小麻雀,咱们天下也定了,社稷也安了,你睡也睡了,该给咱们纪三小姐一个名分了吧。”
  啪嗒。
  纪云台手里的奈果掉在了地上。
  田舒笑嘻嘻走过来,给他捡起来,塞回手里。
  纪云台满脸难色:“子殇,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田舒哈哈大笑:“话糙理不糙,纪老三,你受着吧。”他说完,摆摆手,“行了,天色不早,淑怜怜说她给我煮了羊肉锅子,叫我去打牙祭,我先告退了哈。”
  田舒来时裹着一串冷风,走时也裹着一串冷风。
  等抟风宫里又只剩下越金络和纪云台两个人,越金络才悄悄打量了纪云台一眼。叱咤风云的纪大将军此刻坐龙床上,一脸平静,但是捏着奈果的手指尖都红透了。
  “师父,别捏了,再捏就成果露了。”越金络好心地把柰果从他手里夺了过来,“我当田驸马今儿是有什么大事,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来说这个的。”
  纪云台眼睫微垂:“我……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什么名分。”
  越金络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句话,笑得捶床:“方才听田驸马提起太常卿小姐,师父还不是醋意大发……”
  纪云台不肯认:“金络喜欢谁是金络的事儿,我吃什么醋?”
  “真不吃醋?”
  “真不吃。”
  越金络眨眨眼:“可我要是听到谁来给天倚将军说媒,一定醋翻了天。师父不醋证明师父不爱我。”
  纪云台被他这么抬了个罪名,只能认了:“好吧,有点不开心。”
  越金络纠正:“师父又乱说,师父你明明醋死了!”
  纪云台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越金络眨眨眼:“太坏了纪将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纪云台闷闷地道:“金络是我一个人的。”妩6
  “是你的,是你的,都是你的。”越金络直起身,偷偷说,“昨天陆腰姑娘给了我一本画册,师父要不要一起试试?”
  “……不要。”
  越金络惊了:“当真不要?”
  纪云台低了头:“你若真想我吃醋,我倒是一事一直想问你,你去南征那几个月……是怎么解决的?”
  越金络被他这么一问,也红了脸:“还能怎么样,就……自己弄的呗。”
  纪云台捏捏他通红的鼻子:“你不乖。”
  “那……”越金络被他这么一捏,低声问,“师父要罚我吗?”


第148章 寰京落雪
  纪云台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一滑,手指落在他的嘴唇边,只要再轻轻一用力,就能【扌甬】进他的口腔里,纪云台按了一下,低声说:“就罚你……自己弄给我看。”
  越金络把原本被留在柳州的万人军召回了半数,剩下五千余人由州府颁了户籍,驻扎在柳州邕州,受朝廷直接管辖,监督南方诸州的政令执行情况。
  方之强跟随十六部多年,家中人丁凋敝,也未曾婚配无所牵挂,纪云台了解他的为人,早朝时向越金络保举此人后,朝廷便安排方之强留在柳州,统协这十六部的五千驻军。
  尉迟乾和羽力瀚下了早朝攀谈了几句,就出了宫门。两个人骑马到养济院巡视了一圈,白日里养济院并不烧炭火,除了几名官吏也没什么人在。尉迟乾伸手压了压地上铺的干草,触手干燥并没有水汽,送手还能勉强回弹,他点点头,又叮嘱了官吏几句一定要恪尽职守,这才出了养济院。
  羽力瀚牵着马在养济院外等他,尉迟乾上了马,两人边走边聊,羽力瀚说起自幼长在草原上,还不习惯寰京的冬天,尉迟乾就把他叫回了自己家,煮了一锅葫芦干又切了半条腊猪腿给他下酒。屋檐下的雪还没扫净,零零碎碎地洒落着几排脚印。屋内点了锅子,倒也不算太冷,腊猪肉切片架在火上烤,油脂融化,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两个人裹着冬衣,就着火炉,一菜一口肉地吃着。
  他们在邕州时,刚打了胜仗,还来不及安顿战局,越镝风一纸选妃的口谕就逼得越金络急匆匆带人回了寰京,邕州施家虽然被尽数剿灭,但只要世上还有一粒曼陀华的种子,极乐天女就还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这件事始终是横在南征众将心里的一道坎。
  尉迟乾给羽力瀚倒了一盏酒,拍拍眼前五大三粗的北戎汉子:“栎人的朝廷和北戎不太一样,别信同僚,就信你自己。”
  羽力瀚道:“打决心从跟随陛下的哪一天我就想明白了,只要我们敕勒部在栎人朝廷安生地活着,不犯错不出事,独善其身保护好自己,北戎就能多一天和栎人共处的信念。”
  他两个人一来一去只点到为止的谈了这两句,也就不再深说了,都是久经沙场的人,有些事也不用讲太明白。
  再后面,尉迟乾给羽力瀚说了些栎人过年的风俗,谈到年根地下杀猪宰鸡正月里家家宫灯高挂时,羽力瀚也有些兴趣。尉迟乾说:“过两日叫人给你去南山砍些竹子,正月里把竹筒子往火上一烤,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来年一年管保都是好兆头。”
  羽力瀚笑着拍了拍大腿:“不用过两日,明日我就自己上山砍竹子去。”
  尉迟乾拦了一把:“南山虽有竹子,但山势陡峭,又下了雪,山路难走得很,将军还是找个下人去吧。”
  羽力瀚借着酒劲儿摆摆手:“既然山路难行,那更不好假手于人啦。”
  他二人喝完了一壶烧酒,又分了一条猪腿,末了拿煮好的葫芦条配着粟米饭吃了个饱,等日头过了天中,羽力瀚起身告辞。
  台阶上的积雪只是微微化了,羽力瀚裹着棉斗篷走进了雪里,身行渐去渐远,尉迟乾又拎了一壶酒,盘坐在家中,就着剩下的炉火,把酒热到烫嘴了,才端到嘴边一口接一口的又喝了个干净。
  他身上出着热汗,眼中醉意朦胧,心底里倒比积雪还透亮。
  前番南征,他们翻遍了所有的石堡,都没找到施家暗中给朝廷官员疏通财路的名录,应该是施家见势不妙早就烧毁了。而他们又赶回来的太着急,也顾不上再探查。
  这一战虽是胜了,但胜得并不彻底。
  尉迟乾喝光了最后一口,把酒壶丢了出去,眼见粗瓷酒壶不上不下,半埋在雪中。尉迟乾心想,实在是太可惜了。
  纪云台把暖炉挪到了床脚下。
  床上的少年上身全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被子里伸出两条腿,一左一右向外分开着。
  “不冷吗?”纪云台贴心地问了句。
  “不冷,身上裹得严实着呢。”越金络一边说,一边把手往下放,握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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