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近代现代)——陀飞轮

分类:2026

作者:陀飞轮
更新:2026-05-19 08:35:42

  我迫切想给他个惊喜,更急切地想要翻身,所以我没有和他声明风险,A先生的投名状或许是满盘皆输。
  我只告诉他,我知道了一支很好的股票,需要请人去港交所开户。
  伏天明很信任我,立刻帮我打电话给Summer。
  “金汇?不是跟死水潭一样吗?说是老庄股,都没人碰的。你确定买这个?”
  “就是因为没人碰,才是机会!”我怕她不帮忙,立刻接过话头,急躁地解释。
  “死北佬,听你才有鬼!”Summer隔着话筒骂我。
  “你不懂!”我又冲对面喊。
  伏天明按住我的手,“阿江碰到大佬,”他对我点点头,意思他来搞定,“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跟最近的新政策有关联。这种老壳,但凡沾点政策的光,或许就是几倍的空间!”伏天明的语气温柔却有力,蛊惑性极强,仿佛真窥见了什么天机。
  Summer停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番言论,最终还是妥协:“行,我帮你们操作。不过,也想清楚了,股票这东西,和赌没差的。”
  “想清楚了。” 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心思狂热起来,“富贵险中求嘛。这次,我就赌一把大的!”
  Summer开好账户,而我则把这个账户告诉了A先生。
  我们又赶着去给Summer办理汇款,伏天明偷偷告诉我,“我也买。”
  “阿明哥。”我立刻明白他要干什么。
  伏天明盯着我,那双在镜头前能轻易打动千万人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明星的光晕,只剩下一种任性的认真。
  “你别犯傻,这是我……”
  “阿江,我乐意。”他笑了笑,带着点天真,“我乐意我乐意!”他学着我的语气。
  我偷偷捏捏他的手,心思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港股开市。
  我和伏天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线。
  金汇控股像往常一样,盘面挂着几笔不痛不痒的买单卖单。
  很快,第一笔十万股的买单出现,将股价轻轻推高半分。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买单的频率和数量在五分钟内悄然增加,股价被缓慢而坚定地拉起,涨幅逐渐扩大。
  屏幕下方的“资金流向”开始显示“主力净流入”。
  我的心脏加速跳动。
  伏天明却很淡定,眼睛很亮,里面好似什么杂念都没有,就是信我。
  我心思也定了定,不断告诉自己,压下那种萦绕在心头的不安。这一刻的输赢根本不重要,不应该在意结局。
  我完成了A先生的“投名状”,伏天明也义无反顾地和我站在一边,而股市里奔涌的钱,其实就他妈的是虚幻!
  金汇涨幅已突破8%。
  伏天明和我对视,眼睛眨眨,里面尽是期待,他也想赢。
  我们的浮盈迅速扩大,数字跳动带来生理性的眩晕。就在这一片看似“强势拉升”的喧嚣中,盘面风云突变!
  一笔巨额卖单砸向买盘,直接将股价从高点砸落。
  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百万股级别的卖单连续涌出,价格断崖式下跌,跌幅迅速扩大到-10%,-15%……
  之前还看似坚挺的买盘,瞬间消失。
  Summer打来电话,“对敲拉高,吸引跟风,现在才是真正的出货!你的指令呢?快平仓!”
  我手指颤抖着,我要忍,就是要赌一个听话。
  伏天明小声说,“是还没到时机?”
  我只好点点头。
  “没事。”他捏捏我的手。
  几分钟后,Summer又打来电话,我狠狠摁掉,眼睁睁看着屏幕。
  股价已经跌穿开盘价,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俯冲。
  Summer电话打到伏天明那里,她不断咒骂、在哀求、在问“怎么办”。
  伏天明看看我的神色,直接挂掉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我低头摁着手机,心思很乱。
  我不知道A先生的投名状如此惨烈。
  屏幕上,交易所已发布公告:“应本公司要求,金汇控股(代码:3924)股份将于今天起短暂停止买卖,以待该公司发出有关内幕消息之公告。”
  股票停牌了。
  伏天明也盯着屏幕。他的手还攥着我袖子,好像还没理解,我们的两百万一下午就迅速归零。
  这种表情让我极度不安,比满盘皆输还让我难受。
  “阿江,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后悔起来,不想在他脸上看到那种“任命”般的眼神。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在澳门,没有什么比赢更重要!
  什么不在乎输赢,既然来了,就他妈要赢!
  “我还会赢回来!”
  伏天明摇摇头,朝我扯出一个笑容,“愿赌服输。”而后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依旧灿烂的阳光。
  我受不了这副表情,慌乱着想要联系A先生。
  我想要让他兑现承诺,或者借我点钱,我要赶紧赢回来点什么,但他的电话却早已关机!
  “阿明哥,你听我说。”我扳着他的肩膀,“我还会赢的!”
  “拿什么?”伏天明的黑眼睛盯着我,“阿江,你一无所有。”
  我张着嘴,无从辩驳。


第15章 
  都说葡京是座黄金鸟笼,赌客进入后如同“笼中鸟”,钱财有进无出,运势被锁住。
  屋顶的设计装饰形似蝙蝠展翅,从空中俯瞰,骨翼的巨蝠,似终日徘徊在上空,吸食着入局者的福泽与财气。
  赢的时候,这些风水斗法、权贵秘闻不过是助兴的谈资,可当我真输了,这些传说连同背后的资本,仿佛充满了该死的煞气和算计。
  我不自觉羞愤暴躁起来。
  我跑去和A先生谈话的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我狠狠砸碎几个杯子泄愤,正要扛着茶几丢出去,几个保安架着我,把我扔出赌场。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想找寻伏天明的慰藉,他居然收好行李,已经走了。
  再拨去电话,又是关机,我怒气冲冲去前台质问,被告知无法透露客人的行踪,只说这间房还没有退。
  我并不觉得自己活该、贪婪,轻信别人,反而觉得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我不满她的说法,在前台正撒野,另一个客人来退房。
  他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白色房卡,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前台很快接过他的卡,“请稍等。”前台转向他,敲击键盘,“先生,您的账单需要确认…”
  “我问你话呢。”我不满前台又开始服务别人 。
  那手的主人转过头来,他穿着定制西装,一副精英样子。
  他绕有兴致地看我,并用英语和服务员讲了几句。
  服务员又转过来,对着我,“先生,您的同住人并没有和前台办理手续,您可以自行联系一下。”
  那人轻不可闻地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你笑什么。”我问他。
  他又勾勾嘴角,很讨厌的一抹笑。是那种看笑话,看丧家犬的目光。
  好像不言而喻,我被同住人甩了,境地尴尬。
  “去你妈的!”我狠狠抓住他衣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我把他整个人往前一带,他的胸膛重重撞在大理石台沿上
  “动手?”他因疼痛微微蹙眉,但表情依然很淡。
  几个他带的安保冲上来,酒店的保安也聚过来阻拦,“以和为贵。”
  一时间,七八个人围着我一个。
  “和你妈*!”
  我松开男人的衣领,直接挥拳,冲着他的领头安保当头一击,所有的人在我眼里不过是送上来的人肉沙包,我的怒气正愁无处发泄!
  下一秒,他的马仔掏出腰间的甩棍,右边是三个酒店保安也按着电棍朝我包抄。
  我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快速移动,余光找着趁手的家伙。
  我背手直接捞起后的台灯,砸在第一个冲上来的黑夹克肩上,他闷哼一声,我又顺势甩向另一个,压着这人的手腕,夺了一根甩棍。
  我背靠着前台,扔出去台灯砸向人群。
  几个人跳开,一侧的保安扑向我,电棍劈下来,我没完全躲开,直接挨了一记闷棍。
  但我习惯了疼痛,争斗中的肾上腺素压过了痛觉。
  我又抓住一个人挥棍的手腕,用全身重量把他往旁边一甩,这人撞翻了等候区的落地烟灰缸,玻璃碎渣和烟灰扬成一片灰雾。
  大堂彻底乱了。
  对讲机的静电噪音、女人的尖叫、沉重的喘息声、东西碎裂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
  我喘着粗气站在碎片中央,手里还抓着变形的甩棍,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往下滴。
  那个笑我的男人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皱的衣领。
  “报警吧。”他用英语说,然后自己快步走出了大堂。
  我正要追他,却被几个保安拦着。
  到了安保室,我向后仰靠着椅背,对问询一概不答。
  没过多久,警察也到了。
  这时候,我头脑渐渐清醒了些,摸出手机翻找通讯录,眼下能求助的,似乎只有菲比姐。
  我懊恼自己的冲动,这事怕是不好摆平。
  可没想到,警察只和安保低声交谈了几句,竟转身示意我可以离开。
  刚走出门,几名身着酒店制服的人员迎了上来,小心地带我去处理伤口,又低声告知:“有车随时为您准备。”
  是A先生。我心忖。
  但我再追问,这些人便不肯透露更多了。我狂燥不堪,并无什么感恩之心,甚至想狠狠地和他对峙。
  一路上,我又冷静不少,想自己确实应该如伏天明所说,愿赌服输。
  我又很想他了,只觉得对不起他一个人,无暇再顾及别的。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香港。
  打给伏天明的电话仍是关机,赶往半岛酒店,那张房卡也已刷不开顶楼电梯。
  (牛奶泡饼干)
  我不甘心地回到住处。
  心头总有一种很紧张的倒计时似的感觉,精神紧绷,脑子里时刻“嘀嗒”作响。
  这嘀嗒声在我脑子里像要时刻引爆,实在毫无头绪,我决定去伊莎,或许能找到Summer。
  我用电脑搜索了伊莎的地址后,又键入了伏天明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我又点开那条始终让我耿耿于怀的“伏天明夜会”绯闻。
  这一次,我的目光落在伏天明身旁,那道模糊的侧影狠狠撞入眼中。
  是他!
  我反复盯着那片朦胧的轮廓,像被重锤击中,脑海中轰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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