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疯子的小跟班,要乖(穿越重生)——石青烤椰

分类:2026

作者:石青烤椰
更新:2026-05-19 08:29:29

  沈莫东站在原地,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横躺在地的课桌,突然就很不理解自己。
  他到底在争什么,又要去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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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绒满走到楼下,也没管是不是在下大雨,迈脚就要跨出去,被人拽着手臂一把扯了回来。
  绒满踉跄站稳,转头就朝历疏禹发脾气,“你干什么!”
  历疏禹被这么一吼,诧异地睁大眼睛,“我看你淋雨把你拉回来,你脾气倒不小。”
  绒满被历疏禹凶巴巴的眼神一瞪,立刻就蔫了气,肩膀垮下,移开视线不说话。
  “过来。”历疏禹拉着他走进一楼初中的教室里,拍开灯,将他翻个面摁在墙上。
  绒满趴着墙转动大眼珠子,“你干嘛?”
  背上一凉,绒满更是不解,“历疏禹,你掀我衣服干什么?”
  历疏禹从一直提着的小口袋里拿出一个喷雾,朝绒满背上喷去。
  绒满觉得有细微的如针般的疼痛,秀气的眉头皱起,扒在墙上的手指关节弯曲了一下,“好疼。”
  “给你喷伤口。”历疏禹看着背上的淤青,语气都低沉了些。
  绒满闻言,这才乖乖的没有再动。
  他侧脸贴着墙,听着寂静夜里的风雨声,想起将要离开的历疏禹,小小的心里竟升出一抹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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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绒满来丁河镇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
  伴随着凉风阵阵,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历疏禹撑着伞,瞥了他一眼,“降温了,明天穿厚点。”
  绒满说:“你也是。”
  他轻咬下唇,继续说:“穿厚点,别在路途中感冒了。”
  历疏禹没有说话。
  绒满偏头抬眸,看到了历疏禹额头凝固的伤口,他其实应该为历疏禹感到高兴,离开这个破地方,离开这边吃人的亲戚,过更好的生活。
  “历疏禹,你什么时候走啊?明天吗?”
  “明天下午,”正好走到分岔路,历疏禹停下脚步,低头望向他,“绒满,我走之前能收到你那份独一无二的东西吗?”
  绒满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昨晚是承诺要送给历疏禹独一无二的东西,但历疏禹都要走了,他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那种东西?
  独一无二。
  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历疏禹问完也没想等他回答,转身朝向左边,“走吧,这么大雨,今晚我送你回家。”
  风呼啸刮着,居民窗户吱呀哐当乱响,一个盆被吹落到绒满脚边,历疏禹把吓了一跳的绒满拉到了另一边。
  到了家门口,房间一如既往的漆黑,绒满拿出钥匙打开门,回头对历疏禹说:“你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闪电劈开夜空,大地一瞬间亮如白昼。
  绒满便瞧见,历疏禹的眼睛蓦然睁大,直直望着屋内某一处。
  绒满汗毛冷竖,猛地回头,在闪电消失的最后一秒,看见了摇椅上躺着的太奶僵硬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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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绒满活了十六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健在,除了自己死了,他没有经历过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就在身边,就在眼前。
  老人瘦骨嶙峋,眼睛半阖,没有牙齿的嘴微微张着,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像劈面而来的斧头,往绒满心脏狠狠凿了一条血口。
  绒满很害怕,非常害怕。
  此时屋内灯已开,绒满盯着太奶青白的脸,觉得头皮发麻,脑子空白。
  历疏禹检查后起身,将绒满拉到一旁,见他身子在细微地发抖,只好将人轻轻抱住。
  “太奶是寿终正寝。”
  历疏禹声音低低的,却唤醒了绒满缺空的神智。
  恐惧消退,他感觉到了伤心与哀痛。
  毕竟也是相处了一两个月的人,是原身,也是绒满穿过来后,唯一的亲人。
  .
  历疏禹延迟了出发的时间,他帮绒满的太奶简单处理了后事。
  绒满家没有任何亲戚,就只有几个同学闻讯赶来吊唁。
  绒满这两天像是受了惊吓,头上戴着白布,寸步不离地跟着历疏禹。
  晚上也不敢独自睡觉,要拉着历疏禹一片衣袖才能在铺着垫子的地上睡着一会儿。
  历疏禹这两天对他格外宽容,事事都顺着。
  夜晚盆里的纸钱被风吹得打旋,封亮坐在历疏禹身边,瞅了眼刚睡着的绒满,“太奶死了,他以后就是孤儿了,以前不觉得,现在怎么老觉得他可怜。”
  历疏禹垂眸看去。
  绒满睡得极不安稳,火光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忽然抖了一下,蹙着眉头,梦呓道:“妈妈……爸爸……姐姐……”
  姐姐?
  历疏禹皱起眉。
  封亮也听见了,想也没想就说:“小学时候他隔壁是住着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后来搬走了。”
  “这你也知道?”
  “我们一个学校的嘛,”说着又嘿嘿笑道,“那姐姐大三个级,很漂亮。”
  “戚。”历疏禹戳了戳盆里的纸片,不屑一顾。
  封亮乐得不行。
  历疏禹瞥他一眼,突然问:“你脸上和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你爸回来了?”
  封亮嘴角的弧度浅了些,火光在眼里闪烁,“嗯,昨天回来就喝醉了,打我妈,我跟他干了一架,”随后又笑道,“不过没事的,老大,他待不了两天就得走。”
  历疏禹嗯了声,将落在地上的纸钱捡起扔回去,“联系方式收好,有什么事就找我。”
  封亮夸张地抖了抖嘴唇,“呜呜呜,老大你真好,老大我好舍不得你啊!”作势要往历疏禹肩上倒——
  “滚。”
  冷冷一声,封亮的脑袋立马转了个弯回归原位,又嘿嘿一笑,“遵命,老大。”


第16章 就你自己吧
  太奶下葬那天,阴沉的天空飘着细雨,墓碑插在湿润的泥土里,绒满跪着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望着墓碑出神。
  绒满白皙秀气的侧颜笼着淡淡的悲伤,历疏禹目光不由自主在上面停了些许。
  下山的时候,历疏禹把唯一一把伞给了绒满,然后兜着黑色卫衣帽在前面带路。
  十多分钟的下山路,浑噩害怕了两日的绒满终于渐渐收拾起自己的情绪,他望着历疏禹的背影,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知道未来的路需要自己一个人走了。
  历疏禹帮了他太多,连办丧事和下葬的钱都是历疏禹替他付的。
  他俩不算朋友,也不是真正的老大和小弟关系,但历疏禹一直在帮他,他欠历疏禹太多了。
  山下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绒满认出来,是要带历疏禹离开的那些人。
  绒满一把拉住历疏禹的手腕,历疏禹回头看他。
  手轻轻用力,历疏禹便跟着绒满来到角落,黑色雨伞遮住了两个人。
  绒满一手撑伞,一手往兜里摸出一把钱,塞给历疏禹,仰起苍白的脸庞,“谢谢你帮太奶办后事,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这些够吗?”
  历疏禹也没看多少,便收了钱,“够了。”
  绒满往历疏禹身后瞥去,“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出发了。”
  绒满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不舍,“都是我拖延了你的时间,那祝你……祝你一路顺风。”
  历疏禹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直直望着绒满,突然问:“你太奶走了,以后怎么生活?”
  绒满看着落在地上的雨水,“就这样生活……”
  “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就继续卖炸……嗯,我还可以炸土豆。”
  “那刘雄来找你麻烦,你又怎么办?”
  这下绒满小脸皱成了一团,很久都没说话。
  雨水轻敲在伞面,周围雾蒙蒙的。
  历疏禹盯着绒满头顶蓬松的发璇,突然问:“你要送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呢?”
  绒满更加窘迫,“我,我现在还没有……”
  “就你自己吧。”
  绒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愣愣地抬起头,“啊?”
  “你还想当我的跟班吗?”
  绒满张了张嘴,有些怔愣,半天才从喉咙溢出一个字,“……想。”
  “当我的跟班,就是我的人了,要永远听我的话,”顿了一下,历疏禹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沉的兴奋感,“你能做到吗?”
  由于历疏禹比较高,绒满撑伞那只手高高举着,仰着头,模样有些呆滞。
  历疏禹有耐心地再问了一遍,“如果当我的跟班,以后就只能听我的话,只属于我,你能不能做到?”
  绒满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有没有错,他强压住疯狂鼓噪的心脏,点了下头。
  历疏禹盯着他,接过他手里的伞,嘴唇轻轻勾起,“好吧,那我就带你一起走。”
  .
  历家的砺诚集团本部在A市。
  早年的时候,历老爷把砺诚的项目做到了海外,此后一直定居M国,国内的大部分产业由儿子历奔管理。
  不幸的是,去年儿子和媳妇惨遭车祸,双双遇难,孙子历争旭坐在后排逃过一劫,但因此落下后遗症,三天两头骨头疼,发作时生不如死,需要长期用药止痛。
  老爷子没办法,只得回国。
  回国后无意间得知自己大孙子幼时失踪那件事有蹊跷,便开始派人调查,这才在丁河镇找到了历疏禹。
  从丁河镇出发,要先行驶一个小时到县里,再行驶两个小时到市区机场。
  绒满坐在后排,早就被摇晃着睡着了,连脑袋搭在历疏禹肩膀上都不知道。
  历疏禹任绒满靠着,静静面朝窗外,望着一寸寸倒退的风景,不同于他外表的冷静,他的指尖在细微地颤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四岁被第一个家庭领走,因为性格的乖张和异于常人,他很快就被退回给了孤儿院。
  此后,他有所收敛和隐藏。
  八岁那年,他终于又被一对夫妻领走,在夫妻俩怀上自己孩子之前,历疏禹被宠爱过几年,有许多玩具,也有不错的教育。
  十四岁那年,夫妻俩好不容易怀上的儿子降生,他们便把历疏禹转送给了丁河镇的离异女人任霞。
  任霞从来不管他,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外面。
  不到一年,任霞就突然心梗死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只留给历疏禹了一套房子。那套房子称不上家,但能遮风避雨。
  历疏禹在拼死捍卫这套房子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多余得可笑,什么父母,什么房子,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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