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近代现代)——陀飞轮
分类:2026
作者:陀飞轮
更新:2026-05-19 08:10:52
《墙头马上》作者:陀飞轮 简介: 我老想跟谁说说这群梨园人的故事,又总作罢。 毕竟这群人如此陈旧、不潇洒、蝇营狗苟的,一股子封建糟粕的味道。故事也太痴,没什
“我们这戏,您有什么疑问?还请顾先生指点。”秋林也道。
“这个女仆太漂亮了。“顾焕章指着柏青,黑眼睛盯着人,面色却不红不白。
几个人面面相觑,很是尴尬,柏青也低着头,手指头乱绞,脸孔通红。
李轸想解围,却一时想不出来什么说辞,这顾二的老斗之词可真荒唐。
“你们既是在拍文明戏,怎么能走这种媚俗的路子?”顾焕章收回了视线,又起了一话,他语调平稳,“我知道你们还要筹款子,但是这戏的路子也得正些,要符合实际才行。”
这一下,几人又舒了口气,好似大家都错怪了顾先生。
“那就请顾先生多来捧场,帮这些学生指点一二。”李轸连忙开口,“这戏剧社也是宣导文明的先锋站。”
几人也纷纷附和。
顾焕章点点头,又看了看柏青,“我会常来的。”
第76章
金宝回到北京,很快置了一处院子。他偏爱四四方方的合院,又去街面找了靠谱的担保,要找一个做饭老妈子和一个遣唤小厮。保人说最快也要明日找得,他便又去了饭庄子打包了几样酒菜,回去继续拾掇。
入夜后,金宝去了碧月楼,玉芙现在在这里挑班唱戏。
他瞧着这楼匾上的三个字出了下神,走进戏楼,找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这是第一次坐在戏楼里。一直不是给人当奴才就是忙于生计,还从未完完整整听过一折子戏呢。
二楼的戏厢已经满了,军阀们霸占着最好的位置。金宝扫了一眼,却不是很在意。
这帮军阀也是前呼后拥,带着副官、马弁。很多人的公务、人情、交易,都也习惯在包厢里进行。一边听着戏,一边就把事情谈了。
这帮人用着戏园子的地方,也倒是仁义,也会比谁包的场子大,比谁给名角的赏钱多,比谁请的客人有面子。
但他们也只是自诩“风雅之士”,实则对戏一窍不通。在这园子里,想叫好就叫好,不管是不是唱腔的关键处。聊天谈事声音也很大,由着性子离席或入场,全然不顾及其他观众和台上角儿的表演。
金宝沏了香片儿,这就等着玉芙的戏码。
到了大轴,楼上的军阀先开始一番阵势,副官们纷纷叫好热场,还未开锣就赏了角儿一千大洋。二楼的红绸轰然垂落,池座儿的爷们儿也都喝着彩,拱热这气氛。
金宝只管吹茶,没有去管这些响动。
玉芙今儿唱的是一出《醉酒》。
他的扮相对于金宝来说有些陌生,但这人的风情就是如此,对自己来说有点遥远,霁月般的人物。
他对戏没什么兴趣,更没什么心得,眼睛只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看着他悲,看着他喜。
他也心甘情愿地被他的情绪攫着,虔诚地追逐,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挣脱不开了,到底还是会回来。
一出唱罢,掌声雷动。
二楼军阀更是躁动起来,纷纷抛掷彩头。金宝也不再端坐,他穿过满堂狂欢,仿佛也是意犹未尽的戏迷般,带着一种惶恐的、狂喜的冲动,走向后台。
“哎——”经励科却拦下了他。
一场日月翻天的变革到了这地界儿,好像没变,仍然是看人下菜碟的规矩。金宝衣裳普通,这就又叫人低看。
金宝掏出银票,往人身上重重一摁,“我与柳老板是旧识,劳您带路。”
经励科一瞧银票,立刻换了副脸孔,腰也弓着,“得嘞,爷!”这就去传话了。
柳玉芙!
金宝忍不住地就要唤他的名字。
他在经励科后面跟着,头脑、心灵和全部的知觉却都突突地叫嚣着那人的名字。但他还是忍下,没有叫出口。眼下伶人的境遇越发尴尬,他不想徒增一些腌臜的误会。
碧月楼的后台宽敞些,玉芙也有了自己休憩、化妆的地方,是要给角儿一些私密僻静。
金宝随着人,穿过一些砌末,这才走到。
“柳老板。”经励科叩一叩门,很快,有丫头把门打开。
经励科闪身进去,对着玉芙耳语。
玉芙听了一句,眼睛已经斜瞟着镜子,他瞧见了金宝。
金宝也看见他。
镜子里,一双他忘不掉的,含情的眼。他喉咙发紧,一些情愫几乎喷薄而出。
这几乎和梦里一样了,这么近的两个人。金宝想直直推门进去,就这么奔向他,抱着他,和他说好久不见,如是等等,诉诉衷肠。
他现在能给他的不少,怀着一种得意的志气来找他。但那人却几乎面不改色,竟然收回了一双眼,侧着头,一边拆着玉簪子,一边听经励科耳语。
待人说完后,他才略略回头,只冲金宝一颔首,尽了礼数,又转过去,对经励科说,“我先卸掉装扮,劳你先给金爷看茶。”语气很是淡淡。
“哎哎。”经励科应着。
金宝有些愣神,这柳玉芙什么时候这样沉得住气了。
“金爷,请吧。”经励科把金宝请出去,又道,“柳老板在三楼有会客厅,我先带您上去。”
“有劳。”
金宝跟着上了楼,进屋落座等人,经励科给他看了茶后也躬着身子离开了。
约莫过了一刻,门响了,金宝差点打翻了茶碗,手足无措间,人已经进来了。
“柳玉芙……”他呆呆开口。
“连名儿带姓地叫我,也就是你了。”这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金宝看他关好门。
金宝有些心慌意乱,他迎上去,梦游般,“你……你累不累,先喝些茶?”
“你回来了。”玉芙只道了这一声。
这人的身体带进来一些料峭春寒,激得金宝清醒,“嗯,回来了。”他也干巴巴地应付。
金宝突然有些怪他,怪他波澜不惊。但自己却无法和他一样平复下来心情。
又见玉芙绕过去他,“三年了。”而后叹了口气。
“三年了,你好不好。”金宝转身拉住和他擦肩而过的人,“你怎么刚才像不认识我。”
玉芙没有挣,任他拉着,“历练了,长记性了,不能再由着性子哭哭咧咧。现在习惯了这样。”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金宝看他这样,有些心虚,“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他使劲捏着人的手,“我真是不该走!”他好似没有变,还是三年前那个毛头小伙子。
玉芙任他拉着,也似真心道,“回来了好。”
“你不恨我?”金宝又往前倾身。
“恨。”玉芙躲开了,到另一侧坐下,“恨有什么用。”
“我去看过他了,地方选得不错。我没有想到,他竟……”金宝垂着头,“他走得那样急。”
玉芙端起茶吹着,似是在听别人的事。
“早知道我就不走了,顶着骂名也要……”
玉芙还是摇头,“人各有命。”
“我后怕,我真是怕你想不开。”金宝大着步子迈过去,几乎是扑在人的膝头,“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仰头看他,突然就顾不上自己的久别重逢了。一腔子衷肠都比不过这人的委屈,这人的心已经碎了,他看出来了,便只剩了心疼。
“人眼看着就要烂了,只好是让他早早解脱。”玉芙放下盖碗,按了按发红的眼眶,“他肯定还怪我。”
金宝看他放了茶,赶紧去捞人的手,紧紧抓着。这双手很软,很凉,他尽力地暖着。
“然后就是几批急着出口的绣货,铁路上,顾家老七动了手脚,怎么也拿不回料子,只好是违了约,赔了款,再由顾家把这单生意做了……”
这几年的事情,玉芙对谁也没说。但对着这人,终于像开了闸,滔滔地往出流着,“我怎么能守住这个家呢?”
他垂着眸子,“没几天就散了,各处买卖都叫人欺负了个遍。大奶奶还是改嫁了,忙着和我分家。分了家,我又跑了趟南边和奉天,把其余两房的孩子们接回来,忙来忙去,这就一年的功夫了,哪里有时间想死的事情呢……”
金宝脸贴在人膝头听着,手一直抓着人的手,手指都有些发麻,还是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回来,回来就又能唱戏了,我就开了锣,更顾不得什么了,就这么苟活着吧。”
“柳玉芙,你别这么说。”金宝有些后怕。自己这几年也难得很,脑袋别在裤腰上,就是为了一口气。他誓是要出人头地的,拼了命地往上爬,可和这人比起来,好似也没什么难的。
“我的命都是他的。只是我食言了。他死了,我却活着。”
“别这么说!”金宝站起来,“我的命是你的,我俩好好活!”他把单薄的人拢在怀里,“柳玉芙,你哭出来。”
玉芙没有哭,倒也没有挣动,但金宝却觉得狼狈,扑了个空般。这人的境遇冲击着他,让他腔子止不住的疼,眼眶止不住的热。
他紧紧抱着人,可怀里的人好似真的全然不需要自己了。他不想相信,贴得这样近的两个人却隔得那样远。
他喉咙哽着,眼睛通红地嫉妒着一个死人。
夜里,顾焕章独自到了“大小姐家”。这处宅子只有革命活动之时才人来人往,平日就只有柏青一个人在。
他叩响了门,片刻功夫,一个小分头探出来,见是他,又缩了回去。
顾焕章觉得好笑,他一把扣住门板,然后侧着身子就要进去,柏青真怕这铸铁大门挤了他,便也松了手。
这人像进自家大门一样,就这么挤进来,转身又落了锁,然后一把揪过来柏青,摁在怀里。
他弯着腰,把头埋在人的颈间,“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先生,您认错人了。”柏青在人怀里闷着声音说。他被人抱着,傻傻的不知所措,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嗅着这人身上熟悉的香味。
“认错人?我就是来找你的,露西。怎么会认错呢?”顾焕章顽皮地勾起嘴角,“莫非,你知道我本来是要来找谁?”
“不,不知道。”柏青嗫喏。
“你的文明戏让我喜欢,所以我晚上来私会你。”顾焕章放开他,朝他眨眨眼,又捞起他的手,又凉又硌。
柏青连忙甩掉他的手。
“同是进步人士,我们便是朋友了。露西,你要请我这个朋友进屋作客。”顾焕章对他道。
柏青想了一下,给人带了路。
“你居然让人剪了辫子。”顾焕章走在他的身后,伸手抚了抚人的发顶。柏青缩了缩脖子,又快走了几步。
热门
-
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检察官的提案》作者:[韩]赫福/헤복 简介 *本故事以虚构的韩国城市“丹贤市“为背景 *设定中检察机关具有侦查权 *与真实事件、地名、团体、人物、机构无[韩]赫福/헤복06-29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