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的小夫郎(古代架空)——訸栗

分类:2026

作者:訸栗
更新:2026-05-18 09:51:42

  陆小青憋屈的不行,受不了陆蛮这样羞辱。
  “陆蛮,你太欺负人了!”
  陆蛮索性也不装了,“欺负人的到底是谁,他陆鲤真是好大的威风,因为一点小事情,阿奶都不让来,是不是但凡他看不顺眼的都不能出现在他眼前。”
  “你在说什么,分明是阿奶病了才不来的。”陆小青已是气急,她压低声音道。
  陆鲤的婚期前一天刘梅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病了,一直闭门不出,这些天的饭都是陆春根端进去的。
  陆蛮恶狠狠剐了屋里一眼,她顾忌,他可不顾忌,他就是要陆鲤听到:“小宝可没得罪他!”
  “阿蛮,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是阿姑病了才来不了,鲤哥儿还能绑着她来不成?而且小宝上不了私塾跟陆鲤有什么关系?!”陆蛮这样不留情面,柳翠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她吃了好多次教训,还是不会把人想的太坏,以至于陆蛮的出尔反尔让她始料未及。
  之前发生的事陆蛮和陆旁并不在场,陆桥也没跟两兄弟说什么,但村里的风言风语可没规定他不能听。
  先有陆鲤泼大粪,后又有他的未婚夫婿将阿奶逼跳河,行迹可谓是劣迹斑斑。
  “那你告诉我,本来小宝私塾的名额已经板上钉钉了,为什么他回来一趟,小宝就不能读了!”
  陆蛮认定就是陆鲤害的。
  他指着陆鲤所在的屋子,又指着院子门口的迎亲队伍,高声嘲讽:“一个从良的赌鬼,一个声名狼藉的赔钱货,可真是绝配。”
  尖酸刻薄的话穿过木门,陆鲤拼命眨了眨眼,才逼回夺眶的泪。
  到底要他怎样做呢?
  是不是因为他是哥儿,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
  陆鲤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哀来。
  可是哥儿明明没有那么差,他会打猪草,会下田插秧,小子做的事情他也可以做,他还会洗衣,会做饭,用草编的小兔子可好看了,也可以徒步跟阿爹一起去晓市卖鸡蛋,上次有个阿婆看他乖巧还多给了他一文钱呢。
  他不比别人差的。
  人非草木,怎么能不委屈。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鲤意识到,这个家除了阿娘没有人把他当成家人。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冰冷,才会让突如其来的温暖那么热烈。
  一只大手突然拢住了陆鲤的肩。
  与陆鲤如出一辙的红色布衣站在他的身前。
  

第23章
  陆鲤脑袋晕晕的,他也不知道他的新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被抱出陆家的那一刻,他隔着红盖头,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从此以后,这里就不是他的家了。
  可能是失望了太多,陆鲤没有很难过。
  太阳总要落。
  人总要活。
  他不该贪太多。
  杜桂兰站在村子口,远远看到迎亲的队伍就让人往烧红的火盆里扔竹竿。
  晒干的竹竿烧到第一程度会发出类似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十分好听。
  喜轿抬进院子,喜婆便朝外撒了一把晒干的豆子,高大的新郎官牵着他得夫郎迈过火盆。
  程家已经许久不曾热闹了。
  不大的院子摆了好几桌,每桌都有肉菜,手腕那么粗的鱼都是程柯宁去河里捕捞的,提前准备的山鸡每桌都是整只的,红烧的水鳅香的很,素菜也都是拿荤油炒的,每一盘都油汪汪的。
  陆鲤看着盖头下的另一双脚,比他大的多,一步一步将他牵着走。
  每走一步陆鲤的心跳就快上几拍,明明天气还没那么热,走到堂屋的时候陆鲤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怎么拜的堂,等他从晕头转向里回神已经入了洞房。
  陆鲤知道这屋子是程柯宁的。
  床榻上铺着的鸳鸯被一下子烧着了陆鲤的眼,在喜婆的催促下他才坐了一点床的边边。
  男子的床从来只有他得夫郎才能坐,陆鲤身子绷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地面,似要盯出朵花来。
  直到此刻他终于有了要给人做夫郎的感觉了。
  陆鲤的唇颤了颤,两只手攥着腿上的那片布衣,眼前突然一片明朗。
  陆鲤才发现已经成为他夫婿的男人,用如意秤挑开了他的盖头。
  他慌乱的抬头,都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又慌乱的低下头。
  到现在陆鲤其实已经没有很害怕程柯宁了,他试图接受他,也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不是坏人,但被程柯宁这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慌得厉害。
  陆鲤清楚两人成亲是不得已,他所图的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能吃饱,能穿暖,不挨打,日子便是有奔头的。
  程柯宁沉默了一会儿,给他端来一碗芋羹。
  陆鲤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芋羹,热气似乎迷住了他的眼。
  他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早时也就吃了点甘薯就被拉起来梳洗。
  上辈子因为王兴中中了风,王春香不给他饭吃,还是隔壁婶子看不过去给他塞了个饼子,才得以裹腹。
  王春香说是他克的他儿子,陆鲤突然有些担忧。
  陆鲤隔着雾气偷偷打量对面的男人,又觉得他生的那样健壮,想来应当是不会那样脆弱的。
  “怎么了?”
  陆鲤飞快转移视线,拿起筷子以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从小到大都吃芋羹,盐巴放的很少,很重的苦味里才能尝到一点咸味,偶尔会在里面放些菜叶,可手上的这碗却咸淡适中,一点都不苦,有肉还有蛋。
  陆鲤只在耀祖过生辰的时候看到过大伯母做过这样的。
  陆鲤曾幻想那味道应该是极好得,上面卧着一个煎蛋,撒了葱花,挑食的陆耀祖都吃了好大一碗呢。
  他忍不住抬头看程柯宁,筷子拿起放下,一双眼睛因为抬眸圆溜溜的,嘴巴没动,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样:这真是给我的?
  他那样小心翼翼,程柯宁垂在腿边的手紧紧了,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嗯”字。
  “阿宁哥你也吃。”陆鲤想要分他一半。
  “我吃过了。”
  陆鲤在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后这才端起碗来。
  有肉的芋羹比陆鲤想象的还要好吃,先是喝了口汤,紧拧的眉头舒展,随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芋羹,两人都简单盥漱了一番,眼看程柯宁脱下衣袍,陆鲤慌忙挪开了视线。
  喜被是杜桂兰新打的,有些份量,但比起冬天的被褥要薄上一些,陆鲤躺进被窝突然被膈了一下,往里一探摸出一颗圆滚滚的红枣。
  陆鲤双颊微微发热,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两个阿姊成亲的时候夫家就会在被褥里放红枣,意欲着早生贵子。
  陆鲤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想象不出来这里会有一个小娃娃的样子。
  他一直聆听身后的动静,感受到旁边一沉,呼吸忽地快了几分。
  程柯宁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以至于陆鲤不得不挨得他很近,谁都没有动,陆鲤僵直着身子,也不知道过了几息,眼看着桌上的红蜡烛燃过了一半,就在昏昏欲睡之际,一只手突然盖住了手背。
  男人的手实在是大,将陆鲤一只手盖住还有余,手心也烫的厉害,跟碳盆上烤了很久的火一样,那热度就好像要钻进骨头里。
  陆鲤打了个哆嗦睁开眼。
  程柯宁的体温很高,只是躺了一会儿被窝就被他弄得暖呼呼的,陆鲤的手脚在晚上都冰的厉害,这会儿也被那温暖烘的微微发热。
  事实上程柯宁并不好受。
  他头一回与人躺一张塌上,也是头一回知道哥儿的味道是如此香软的。
  小时候他也闻过他阿娘的香膏,但陆鲤身上的味道跟阿娘身上的不一样,不是花香,也没法比喻,总之就是好闻的,是一种很舒服的味道。
  程柯宁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干渴。
  靠的太近了。
  陆鲤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不属于他得热度,这一切都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沉重的呼吸都没掩盖住疯狂的心跳。
  天旋地转不过瞬息里,燃了一宿的蜡烛快到头了,中间的灯芯陷下去,烧的黢黑,融化的烛液被火光照的油汪汪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蜡烛越烧越急,那一豆火苗一下子窜起,晃了晃以后很快变得越来越小。
  蜡烛的光亮将屋里所有物件的影子拉的很宽,桌椅板凳也好像笼着一层朦胧的光,随着滋啦两声,屋子暗了下来。
  火苗熄的太急,月光都没来得及照进来。
  热意流窜于四肢百骸,喜宴上喝得酒一下子在程柯宁的肚子里烧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几只猫叫春,时而像小儿啼哭,时而像声音沙哑的老妪,带着一股死气。
  陆鲤怕极了夜晚的猫叫,放以前定是要跟陆小青抱作一团的,但这会儿他顾不上许多,只感觉到那双抱着的大手越勒越紧,就好像要将他揉碎一般。
  住隔壁的阿婆实在受不了,把窗一推骂了句小畜生,聚在一块的猫受到惊吓窜进黑夜,霎时没了踪迹。
  阿婆被扰了清梦脾气不大好,骂骂咧咧将窗重重一关。
  就好像被发现了好事一般,程柯宁许久未动,又等了一会儿,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听到一声几近呜咽的“不要。”
  程柯宁楞了一下,扭过陆鲤的脸才发现他哭了。
  

第24章
  大颗的眼泪从鹿儿般的眼里掉落, 固执的不肯看人,嘴唇被死死咬着,程柯宁怕陆鲤把自己咬出血, 伸出拇指强硬的将他的嘴掰开, 饱满的唇霎时出现了一道深深地牙印。
  他在害怕他。
  就仿佛兜头一盆冷水, 程柯宁居然忘了陆鲤有多害怕他。
  可是,他以为他既然答应跟他成亲,至少应该对他没这么抗拒的。
  前世,陆鲤的新婚夜并不美好, 最终虽未被得手,但也吓得不轻。
  重活一世,陆鲤本来以为那些噩梦已经过去了, 但其实不是的。
  那些阴影始终如影随形。
  摆脱不得。
  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再次醒来已然天光大亮。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被褥摸上去是冰冷的。
  红烛早就燃尽了,蜡油淌的满桌都是,门上的红喜剪纸贴的并不牢固,有风卷过,一半掉了下来,满屋都好像没那么喜庆了。
  陆鲤知道他伤了程柯宁的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能不能说。
  不是没有解释过,可他阿爹阿娘都不信他。
  他大概…又会被放弃吧…
  奇怪, 明明已经习惯了,陆鲤的眼眶却有些酸涩。
  他将手放在胸口,手指将那片布料攥紧。
  “醒了?”有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也辩不出好坏。
  陆鲤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颤了颤, 他始终垂着脑袋,等待着对他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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