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的小夫郎(古代架空)——訸栗

分类:2026

作者:訸栗
更新:2026-05-18 09:51:42

  “那你让他说!”
  何小满一哭何大根也心疼,但这次他真的太不知分寸了,话不免重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猪儿山有多危险,万一鲤哥儿要是出了事,我们如何跟你柳姨母交代!”
  何小满被他说的后怕起来,抽抽噎噎着嘴硬道:“他赚了钱的,在镇上住一晚就是了,他又不是傻子,能出什么事。”
  说着他也感到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确实不是故意丢下陆鲤的,他们那小圈子就那么几个人,逛完晓市就回来了,还是麻小小问陆鲤哪去了,何小满才想起还有个陆鲤。
  只是当时他们已经进了猪儿山,路都走了一半了,眼看太阳下山,在折回去肯定是来不及的。
  猪儿山晚上多危险,他总不能为了陆鲤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吧。
  说着何小满哭了起来,陆鲤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如坐针毡。
  “不怪小满,是我看晓市太热闹了不小心跟丢了。”
  现下何大根指责何小满,陆鲤心里也难受。
  王美凤跟何大根对他都十分客气,平时还好,但现在他感受到了自己处境的尴尬。
  陆鲤一开始就没怪何小满,王美凤好心收留他,他如果因为这点矛盾恩将仇报,良心当真是被狗吃了。
  “小满…他没有为难我。”
  “当真?”何大根狐疑道。
  “当真。”陆鲤点头。
  他虽然这么说,但王美凤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得委屈,为陆鲤打了一碗热乎乎的稀粥:“鲤哥儿快些喝,一会姨母就给你烧水去,洗完身子才暖。”
  只是走的时候到底不想让他跟何小满之间生了嫌隙:“小满这孩子心性不坏,就是被我们宠坏了,鲤哥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
  “好孩子。”王美凤摸了摸他得头,总算松了口气。
  因为凑的近,她闻到了陆鲤身上淡淡的酒气,诧异道:“鲤哥儿你喝酒了?”
  提及酒,陆鲤露出一抹苦笑:“我看镇上酒坊生意红火便想着给姨父带上一坛,只是赶回来的时候天色渐黑,走的急了些,一不小将酒坛摔碎了...”
  陆鲤掐头去尾并未透露自己遇到危险。
  但这也足够为程柯宁送他回来做出解释了,想来黑灯瞎火见他孤苦无依这才发了善心。
  “你这孩子刚赚了钱就这般破费,咱们家什么都有的。”王美凤吃惊陆鲤这般心细如发。
  “是啊。”何大根搭腔。
  何大根喜欢喝酒,每天都得喝上几口才舒坦,前两天家里的酒坛见了底,正寻思打些回来没想到被陆鲤看进了眼里去。
  这份细心就是何小满都没有的。
  王美凤和何大根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
  如果说一开始她是看在和柳翠多年的交情上收留陆鲤,现在她是真打心眼喜欢这个孩子了。
  勤快又懂事,更难得的是还有这样一份孝心,也难怪柳翠要这样护着他了。
  “姨母,这是给你的。”
  陆鲤踌蹴了一下还是把香膏拿了出来,那香膏是他贴身带着的,也幸好放的好,才没磕碰了。
  王美凤一眼就瞧出了这是好东西,有些语无伦次“...你这孩子...买这个做什么,乡下人农活都做惯了,又不是那官家夫人、小姐,哪那么细到..”
  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王美凤也一样。她不是买不起香膏,只是舍不得,何小满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哪哪都需要花钱,现下陆鲤的这一片心意,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小满看着王美凤热泪盈眶的样子,心里登时生出几分不快来。
  他们都是一块出去的,他光顾着给自己置办东西了,倘若陆鲤不买也就算了,偏偏他给阿爹打了酒,甚至阿娘也照顾到了,那他这个亲生的算什么?
  何小满看不惯陆鲤那般溜须拍马的作派,余光扫过陆鲤身上的氅衣,目光一凝,疾言厉色道:“你哪来的氅衣?”
  陆鲤本能的拢了拢氅衣,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上,纤细的手指十分刺目。
  “刚阿宁送鲤哥儿回来的...”何大根接话道,刚说完王美凤就知道不妙。
  果然何小满脸色骤变,一把扯下陆鲤身上的氅衣“还没许配人家呢,就穿男人的衣裳,你要不要脸。”
  陆鲤拿在手里的香膏猝不及防的摔了出去,与此同时包在帕子里的梅花发簪断成了两截。
  发簪通体由玉石打造,陆鲤买的这支不算很好的料子,但因为模样精巧比香膏还贵上几枚铜钱。
  乍一看那发簪断成两截,陆鲤的心跟着一沉。
  “小满,你在做什么!”
  何小满看到摔成两截的发簪也楞了楞,“你自己不放好怪我做什么...”眼看陆鲤眼眶红了,何小满一瘪嘴先哭了出来。
  自从陆鲤来了以后他能感觉到原本属于他得宠爱被分出去了,可能没有很多,但在得到过全部以后,哪怕少了一点点也是能感觉到的。
  可是凭什么?
  他才是阿爹阿娘亲生的啊!
  “我怎么了?你们就知道陆鲤,他受点委屈你们就怪我,我去挖笋要我带他,吃点什么也要分他一半,他被人退婚又不是我害的,他如果洁身自好他男人怎么会不要他?”
  陆鲤为什么回来家里何小满曾听父母提过一嘴,村里也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真真假假他分不清,怒上心头逐渐口不择言起来。
  “到底谁是亲生的,给你买盒香膏就是孝顺了,那你们把他当亲生的不就好了,还要我做什么...”
  “你....”王美凤只感到血气快速上涌,耳朵都开始嗡鸣。
  “啪!”冷冽的掌风呼啸而至,何小满呆住了,陆鲤也怔住了。
  泪水涌出眼眶。
  “你打我!”
  “你居然为了他打我!”何小满指着陆鲤重复了两遍,仍然不敢置信自己的母亲会为了一个外人动手。
  她从没打过他的。
  从未!
  王美凤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开始发抖,她脸色苍白得可怕,不能接受自己这样冲动。
  扇出去的那只手一直在抖,甚至无法吸足一口气。
  闹到后半夜,何小满被何大根关回了屋,王美凤也已经精疲力竭。
  事到如今肯定是不能再让陆鲤跟何小满住一屋了,陆鲤的住处令王美凤十分为难,因为家里实在没有别的住处了,总不能让人搬到柴房去。
  她几次看向陆鲤都欲言又止。
  家里燃着炭盆总归是比屋外暖上一些的,氅衣早已取下,被陆鲤叠的整整齐齐。
  “我没跟男人有染...”
  “姨母知道的。”
  陆鲤定定的看着她,而后又低下头去摆弄断开的簪子。
  王美凤沉默了一会道:“鲤哥儿,香膏的钱还有发簪的钱你算算多少,我替小满赔给你。”
  陆鲤顿了顿,眸色黯淡下来,他一直低着头,隔了好久才含糊不清的张开口,声音低低的,要不是屋里安静几乎是听不清的。
  “簪子我本来就是送给小满的,香膏亦是我心甘情愿,姨母...姨母你别那么说...”
  王美凤听出了他的窘迫,她扯了扯嘴角,试图笑一下,但很快又拉平了。
  “难为你有心了,可惜...今天是小满不对,姨母替他给你道歉,鲤哥儿你别同他计较。”
  陆鲤抬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去,摇了摇头:“我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屋里静下来,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鲤哥儿...”王美凤张了张嘴。
  “嗯。”
  话到嘴边偏偏又说不出来。
  “没什么...”
  “...你...”王美凤嘴唇动了一下,难以启齿。
  “姨母你就说吧。”
  陆鲤不算一个很敏锐的人,但此刻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王美凤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开了口:“程家阿奶你见过的,我跟她都说好了,这几天你就睡她那屋,一会我给你抱床被子去...”她也知道这个办法并不妥当,说的时候都有些羞愧,“...回头我劝劝小满,这孩子发完脾气就好了,过几天你就搬回来。”
  同样的话,阿娘也对他说过。
  陆鲤霎时红了眼睛,“姨母...”
  他想说自己可以回家去,何小满对他这般排斥,他实在做不到没脸没皮继续赖在这里了。
  却又想起...
  他的家,回不去。
  陆鲤的鼻头一酸,一张脸几乎埋进膝盖,牙齿咬得紧紧的,拼命的瞪大眼睛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王美凤收拾的很快,没多久就抱着一床被子出来,陆鲤跟在她身后来到程家的院门口。
  院里的黑犬十分警觉,刚靠近就吠了起来,有男人的声音呵斥了一声,紧接着院门打开。
  陆鲤缩袖子下的手攥紧,忍不住藏起自己微肿的眼。
  

第16章
  “鲤哥儿来了?”杜桂兰扶着门出现在堂屋门口。
  陆鲤不知道王美凤是怎么跟她说的,而后又想起来不用说。
  两家挨的很近,陆鲤在何家都能听到黑犬时不时的犬吠,杜桂兰又怎么可能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
  这让陆鲤抬不起头,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被人看的真真切切。
  他害怕去看杜桂兰的眼睛,看到和何小满一样的偏见。
  尽管,他从来没做过什么...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抚住了他得脸。
  陆鲤一僵,与此同时只觉身上一重,厚重的袍子压得他肩都塌了塌,能闻到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瞧这孩子冻的。”杜桂兰将陆鲤裹得严严实实。
  很奇怪,明明只是初次见面,陆鲤居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王美凤看见陆鲤冻的发白的唇,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但当着杜桂兰的面她到底不好说出来。
  “...那鲤哥儿就交给您了。”
  “咱们都这么多年邻里了,你就放心吧!”杜桂兰说。
  “...姨母...”
  眼看王美凤就要出去,陆鲤的心一空,忍不住追了出去。
  “怎么了?”王美凤回过头,不是她不关心陆鲤,实在是牵挂家里,就这么一会功夫她都听到何小满那屋好几次砸东西的声音了。
  频频回望的双眸已经与他隔出了距离。
  “没什么...”
  程柯宁一直没说话,陆鲤毕竟还未婚配,程柯宁也未娶妻,理应避嫌,送王美凤走后他就没再进来。
  屋里剩下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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