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后他拿了万人迷剧本(古代架空)——月出轮

分类:2026

作者:月出轮
更新:2026-05-18 09:39:12

  血色一滴滴落在编织的地毯上,慢慢晕染开来,血腥味在房中挥之不去。
  玉霖就着血腥味推开了门,他瞳孔紧缩,喊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珺媞。”
  珺媞的碎发直直地垂下,她像用尽全身气力般抬起头来,对着玉霖强颜欢笑。
  她强撑着竖起手指说:“嘘,别喊,让我缓缓。”
  ……
  玉霖将她扶起身。她虚虚地靠着软枕,气若游丝,呼吸微弱得很。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言,房内安静得连落针声都清晰可闻。
  最后是珺媞打破了沉默,低声犹豫道:“你见到他们了,是不是?”
  她并没有说“他们”是谁,玉霖却听懂了。她是指他们去见了祭司族人之事。
  他惊诧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玉霖方才进门时见她吐血的反应并不惊讶,反倒带了一丝了然。珺媞看在眼里,却对此只字未提。
  她笑了一下轻声回道:“你身上有我故乡的气息。”
  她闭上眼,眼前是芳草青青的柔软草地与族人温柔的笑颜,“你全部知晓了,是不是?”
  知晓她是被禁锢着的傀儡,在王城中按部就班地活着。
  而在几日之后,她会死。
  玉霖见她虚弱的模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干巴巴地说:“我会救你……”
  珺媞回望他,“傻孩子,你怎么救我?”
  她早已抱着死志。她爱的大好河山在不断干枯,她的族人被囚在小小的一隅。如今只要她一人献祭,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多划算的买卖。
  玉霖急急地道:“可你献祭了,祭司和国王也不会善罢甘休!届时,你爱的人也还是会陷入水火之中呀!”
  她抬起头,眼神平和,“是啊,小霖。所以我要你帮我。”
  ……
  “裴沙王子心性好,看着毛躁,人却不坏。虽在政事上稚嫩了些,却也是个可以打磨的好苗子。”
  “反之,国王为了一己之私,任天灾席卷齐南国,颇有‘走火入魔’之象。若依旧是国王在位,届时天灾消解,也不会海晏河清的。”
  她眼睫微颤,将这些在脑海里惦念了千百遍的事儿缓缓道来。
  “……那我能帮你什么?”
  珺媞眉眼弯弯,“我需要你与重芜仙君,来帮我稳住裴沙。”
  祭司族被囚后,她被他们所控,帮他们倾听神谕。
  祭司知她重情重义,控制了她的族亲,她定然不会轻举妄动。
  但珺媞早在话语间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在倾听神谕时,刻意隐瞒了一部分信息。
  祭祀只能让天灾结束,而不能消除因果。待到祭祀结束,一切因果终将得到清算。他们做的恶,成的果,会悉数返还。
  她装得乖巧,让祭司放下防备。她在国王与祭司的食物中放了慢性毒药,让他们逐渐虚弱。
  “届时,虚弱至此的他们,还逃得掉么?”
  珺媞莞尔一笑,继续道:“祭司是罪孽之子,他那双象征邪恶的紫眸让他人人喊打,在无限自卑与自负的情况下他更加渴望成功与长生。”
  “他并非想要辅佐国王,不过是想借国王之手试探天道,以谋长生罢了。”
  珺媞的眼睛发亮,带着耀眼的坚定。她说罢扭头从身后拿出一个玉佩来放到玉霖手上,柔声道:“我想要你们做的,便是在祭祀之时,支走裴沙。”
  “我与裴沙相识已久,他喜欢我的心思我早已知晓。他是个不会隐藏情绪的人,倘若我献祭之事被他知悉,祭祀恐怕不会顺利。”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在献祭之后,将这枚玉佩交与裴沙,告诉他我的意思。”
  “我会为他清除所有障碍。”珺媞喃喃道。
  “……那你喜欢他么?”玉霖问道。
  珺媞身子一僵,而后又放松释然地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分别?”
  玉霖走后,珺媞忍不住地落下泪来。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泪洇湿了漂亮的衣装。她轻轻将额饰解下,放在手上轻轻摩挲。
  所有的压力聚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几乎要压弯了她的脊背。她吸了吸鼻子,双手环着膝弯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还……这么年轻。
  小的时候,她在大山里总盼着出去看看,不愿待在一隅天地。
  后来她来了王城,却不想被卷入这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无力之中,她像个提线木偶,一切只能按照命定的轨迹发展。
  她伸出手来,光滑柔嫩的手指十分修长,她熟练地将其捏出好几个姿势,如同往常献舞那样。
  她的眼角带有泪痕,痴迷地看着自己的手,无意识扯出一抹笑来,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一切遗憾不甘都将在四日之后消失殆尽。
  “珺媞姐姐。”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唤,紧接着那人道,“祭司大人唤你。”
  珺媞沉默了半晌,伸手擦尽了眼角的泪,道了声,“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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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第34章
  ◎她踉跄却又坚定地一步步往前走,黏腻的鲜血在台阶上缓缓铺开,像一副漂亮繁复的绝美画卷。◎
  玉霖闷闷不乐地双手撑着头趴在床榻上神游, 指尖无力地垂落,悬在空中,随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耷拉下眼皮来一言不发。
  他将珺媞的话缓缓复述给重芜仙君听后,愈发难过。
  “玉霖。”
  “嗯?”玉霖呆愣地抬头,看向眼前的重芜仙君。
  重芜仙君伸出手来微微挑起他的下巴,然后用一只手指轻轻拭去他不知何时晕出在眼角的细微泪痕。
  “每个人皆有自己的命数, 别再哭了。”
  玉霖不知自己竟在神游间不自觉落了泪。面对与自己师尊一样的脸,他别扭地转过头去, 转移了话题,“……你打算如何支走裴沙?”
  重芜仙君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去,“就同他说……祭司托我传话,让他祭祀当日去监督采办之后庆祝的物品。祭祀有国王与祭司坐镇,定然也不会出错。”
  果不其然, 裴沙王子不疑有他, 欣然答应了。
  他欢喜道:“祭司真的这么说?”而后喃喃自语, “看来祭祀真是有十成的把握了……”
  重芜仙君见他兴奋至此, 无奈地问道:“你去不去?”
  “我去!”
  裴沙王子答应得爽快,也不问为何采办不能提前,非要挑在祭祀当日。重芜仙君默默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咽了下去。
  ……
  “祭司大人。”侍女将珺媞带到祭司那,便退了出去。
  珺媞顿了半晌, 才移步上前。
  房中有两个人正在交谈,见她进门, 便倏然止了声。
  坐在主座的国王一脸淡然, 已然等她多时了。他朝着珺媞勾了勾手, “过来。”
  珺媞敛了眉, 低垂着头装作乖巧地走至他跟前。
  国王轻笑一声,钳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脸庞,“你当真这般乖顺么……”
  “我安在山中的机关被人破坏之事,你可知?”
  国王的脸上多了几分狠戾。如今只一丝情绪波动,他便表现得仿佛要杀人饮血。
  但他以前不是这样。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然……也教不出裴沙这般天真的孩子。
  珺媞轻轻摇了摇头,“……不知。”
  祭司在旁“噗嗤”轻笑了一声,一双紫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好似对她的话表示质疑。
  国王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了些,恶狠狠地说:“还有四天,你最好别耍什么小心思。”
  一阵剧痛从下巴处传来,骨头都发出咯吱的声音。她被捏得生疼,这些日子积攒的情绪终于隐忍到了极点。
  珺媞忍痛抬头,眼神里泛着狠厉的冷意,一字一句问道:“祭司族统共就这些人,你敢全、杀、了、么?”
  齐南国历来最是在意天意,一向以祭司为尊,国王再向着歪门邪道,骨子里也当是有敬畏之心的。
  她却不知国王已被荼毒至此。
  国王对着她呵呵一笑,语气低沉又阴狠,像地狱中爬来的蛇,“我连天的寿命都敢收……还怕你们这几条命么?”
  珺媞咬牙切齿,猛地往后一退挣脱他的束缚,别过头吐出一口血沫,“你会遭报应的!”
  国王慢条斯理地回道:“与其咒我遭报应,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珺媞气得浑身颤抖,紧紧握着拳,像要把他生吞活剥,却又无能为力,最终卸了力气,闭上了眼。
  国王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斜睨着祭司。
  “将她关起来。”
  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祭祀之日。
  那日阴阴刮着大风,珺媞低垂着眉眼,面无表情,一头秀发随风飘荡。
  近百步的石阶向着祭台连去,高耸入云。高远的祭台上铺就着齐整的石砖,在阳光下微微反射着微光。
  入口两侧站着两排侍卫,目不斜视地守在门口。祭祀之事对外有所传闻,却做得隐秘,并不将具体事宜告知他人。
  重芜仙君眼见着时辰到了,看了一眼左侧的国王与祭司,走上前去,从祭司手中接过写着祭文的绸缎。
  绸缎的字体娟秀——应当是珺媞的手笔。
  传统的祭品已然准备妥当,已提前安放在祭台中央。而珺媞只需捧着祭文绸缎,一面念一面走——最后投入祭坛。
  但说来简单,祭坛阶上却布满了细小银刺。一根根细小的银刺在阳光下分明得很。
  明明是祈福的祭祀,却偏又血腥无比,让人不忍去望。
  重芜仙君小声地喊了句,“珺媞。”
  珺媞方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她扭过头去对他笑了一笑,“多谢你。”
  她看着面前的银刺面不改色。投祭坛乃是大火焚烧,应比这疼好多倍的……
  时辰到了,不知哪里传来响钟一声。
  “咚——!”
  珺媞就着这回荡的钟声,犹豫了一下,抬起脚来往前走去。
  银刺寒得刺骨,冰冷的尖锐感直穿脚心,珺媞紧紧地咬着嘴唇不痛呼出声。少顷,嘴唇也被她咬得血肉模糊。
  她踉跄却又坚定地一步步往前走,黏腻的鲜血在台阶上缓缓铺开,像一副漂亮繁复的绝美画卷。
  她闭了闭眼,开始低声念那繁复的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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