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双S级在一起了?(玄幻灵异)——承枫常

分类:2026

作者:承枫常
更新:2026-05-17 17:00:20

  林照野一想到他拒绝自己的理由,心头的怒火便烧得更旺,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质问,语气里满是偏执的猜忌:“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今天究竟是和谁出去约会?”
  江霁岚微微蹙起眉头,对她无端的揣测生出一丝不耐:“只是一位普通朋友,男性。”
  林照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嗤笑出声,言语间的刻薄与轻蔑毫不掩饰,直直扎向江霁岚:“别再自欺欺人了,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朋友?这小镇上的人,谁不是躲着你走,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愿意与你结交的人,怕是脑子早已被世俗的门扉夹坏了。”
  “只有我,只有我愿意留在你身边,江霁岚,你该对我心存感激,感恩我不曾弃你而去。”林照野扬着下巴,一脸理所当然的傲慢,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话语有多伤人。
  这些话难听至极,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江霁岚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而无奈的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无语。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最后一片狼藉,直起身,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去洗澡,你早些休息。”
  林照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抱着双臂瘫坐在老旧的沙发上,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电视屏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栋海边的老房子,没有现代化的浴室,家境的窘迫,让他们连一台锈迹斑斑的老式煤气热水器都无力拥有,更别提那些点火时噼啪作响、水温忽冷忽热的简易装置。想要洗漱,只能用铝壶在煤炉与小电炉上慢慢烧煮热水,再悉数倒入硕大的塑料桶中,兑入凉水勉强擦洗。
  江霁岚在门外搭了一间简易的小棚,权当洗浴之处,此前不过是在厨房角落拉上一块破旧的布帘,晚风穿堂而过,凉意直刺骨缝。地面永远潮湿黏滑,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海腥气,混杂着老旧木料发霉的味道,沉闷而压抑。
  他没有花洒,只能用塑料盆一盆接一盆舀起热水,往身上缓缓浇淋,冰冷的水龙头直接冲刷着肌肤,带着海边独有的湿冷。棚顶的灯泡昏黄黯淡,水汽升腾而起,将周遭的一切都晕染得模糊而暗沉,潮湿的木味、海水的咸腥、廉价肥皂的淡香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冷水与热水交替冲刷着身体,又冷又潮的气息包裹着他,可当他洗完澡,推门而出,晚风轻柔地拂过脸颊时,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轻松。
  不知从何时起,约莫是四个月前,他忽然开始不习惯在林照野面前裸露上身,每次洗完澡,都会仔细穿好衣物,才肯踏入屋内。我是真的变了吗?为何会有这样突兀的转变?我自己也无从知晓。
  我的记忆没有半分偏差,我拥有江霁岚二十九年完整的人生,每一段时光,每一份经历,都清晰得历历在目。可心底深处,却始终盘踞着一种诡异的疏离感,仿佛此刻站在这里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江霁岚。
  江霁岚轻轻摇了摇头,只当自己是连日劳累过度,生出了荒诞的念头。若我不是江霁岚,那我,又能是谁呢?
  他用干毛巾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屋内虽简陋,一台平价的吹风机却还能负担得起。他缓步走入屋内,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嗡鸣声响起。
  林照野被这持续的声响搅得愈发烦躁,她猛地按下电视暂停键,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你能不能快一点?这点小事都要磨磨蹭蹭,吵得人心烦。”
  江霁岚没有回头:“很快就好。”
  林照野死死盯着江霁岚的侧脸,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面容,此刻却让她觉得陌生至极。她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变了,只知道他的气质愈发疏离,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再也没有为她泛起过笑意。
  而且,他从前,有这般爱干净,这般讲究吗?
  “江霁岚,”林照野不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骄纵的催促,“你就不能笑一笑吗?整日板着脸,像谁欠了你什么。”
  江霁岚缓缓关掉吹风机,嗡鸣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无理取闹的林照野,眉眼间的疲惫更甚:“我很累,没有力气笑,夜深了,睡吧。”
  一想起四个月前,江霁岚执意要与她分房而居,宁愿打地铺也不肯同床,林照野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拔高声音,带着偏执的执拗:“我不睡!除非你过来和我一起睡!”
  她始终无法理解,地板冰凉刺骨,长久睡在上面,难免会落下风湿的毛病,他为何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肯再靠近她一步。
  江霁岚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睡地铺就好。”
  “好!很好!”林照野被气得浑身发颤,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愤怒,“那你就一辈子都睡在地上,永远不要起来!”
  她愤愤地躺倒在床,一把将被子扯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团,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翻涌不息。江霁岚,你就是一块捂不热的木头,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江霁岚却没有半分睡意,他没有开启刺眼的大灯,只是轻轻拧开床头那盏小小的台灯,暖黄的光线温柔地晕开,照亮了书桌小小的一角。他从抽屉里缓缓取出一支黑色钢笔,拧开笔帽,缓缓吸入墨水,笔尖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开始写下心底最隐秘的思绪。
  写日记的习惯,也是从四个月前悄然开始的,不必每日落笔,只在心绪翻涌时,轻轻记下片刻心情。
  “今日在花店,遇见了一位年轻清隽的客人,他叫沈见影。他已连续一月,每日都来店里买花,想来是个真心热爱花草、心性柔软的人。”
  “他说他打算在这海边小镇长住,孤身一人,话语间带着几分认真,仿佛生怕我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像个刚走出校园的青年,笑容干净明媚,充满了少年人的鲜活朝气,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喜欢那样温暖的笑容。”
  “可他为何不愿与同龄的少女相交,反而总愿意停下脚步,与我这样平庸无奇、即将迈入三十岁的男人交谈,这份善意,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笔尖微微一顿,江霁岚一直紧绷的唇角,悄然弯起一抹浅淡而温柔的弧度,心底的坚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融化了一角。
  “他说我生得好看,我只当是客套的寒暄,可望向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时,我却清晰地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许是太久未曾与人真诚相待,我向来孤僻寡言,在这小镇上无亲无友,永远独来独往,可与他相处的片刻,却觉得格外安心舒适。”
  “他眼底没有半分恶意,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毕竟我一穷二白,一无所有,他也从我的身上,图不到任何东西。”
  “傍晚与他并肩走在喧嚣的海边沙滩上,听着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伴着层层叠叠的海浪声,连日来的疲惫与烦闷,都被悄然抚平。”
  “沙滩辽阔无边,脚下的细沙柔软温热,海边的落日绚烂至极,风景很美,而身边的人,更甚风景。”
  耳畔仿佛再次响起海浪翻涌的声响,温柔而绵长,江霁岚握着笔,缓缓写下最后几行字。
  “他看我的眼神,太过专注认真,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少年人的笑容永远这般鲜活热烈,仿佛在看待心尖上的人,我每说一句话,他都会侧头认真聆听,每一句回应都真诚无比。”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重视、这样尊重、这样放在心上对待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第8章 只是有点不幸而已
  江霁岚的一天,永远从清晨六点的微光里开始。
  窗外的天还是半明半暗的青灰色,老房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浪轻轻拍岸的声音。他醒得很轻。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摸向床头的旧闹钟,而是悄悄拿起了手机。昨晚太累,躺下便睡死过去,连消息提示都未曾听见。屏幕亮起,沈见影的名字在他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认真回了消息。
  简单洗漱之后,江霁岚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锅碗轻碰的声响在狭小的厨房里低低回荡。
  花店七点开门,他从不迟到。
  于是那个认真为别人准备早餐的人,常常空着肚子,推门走进清晨的风里。
  他从不舍得花钱坐车,宁愿沿着海岸线一步步走过去,权当是锻炼身体。林照野不止一次吐槽过他这股子抠门又固执的劲儿,可他依旧如此。
  不是不疼自己,只是不敢。
  他会在路过小吃街时,随便买一点便宜的早点,安静地站在路边吃完。
  再累,他也强迫自己认真进食。
  他不敢生病,不敢倒下,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间老房子、那些还不清的债、身边早已习惯索取的人,都在无声地告诉他。
  江霁岚,你没有资格垮掉。
  他总是卡点抵达花店,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早上好,江哥。”
  年轻店员的声音清脆明亮。
  江霁岚轻轻推开花店门,风带着花香涌上来:“早上好。”
  他系上工作围裙,开始一天的循环。
  开门、打扫、给鲜花换水、修剪枯枝、包扎花束、看店、送货。
  重复,枯燥,安稳,有时候偶尔也会觉得有点窒息。
  中午匆匆吃过饭,他会靠在角落小憩片刻。
  那是他一天里唯一能短暂卸下力气的时刻。
  下午的时光漫长而安静,一直要到傍晚七点,才算真正下班。
  果然,沈见影又来了。
  江霁岚看见他的那一刻,心头莫名一松,主动先开了口:“你来了?”
  沈见影双手随意插在兜里,站在一片花影里:“是啊,来买花。”
  “今天想要什么?”
  “小雏菊,和康乃馨。”
  沈见影接过花:“霁岚,今天有空吗?”
  江霁岚几乎是脱口而出:“有。”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放在从前,花店关门之后,他要立刻赶去夜市帮忙。
  卖小吃、饮料、小玩具,一直忙到夜市散场。
  回去匆匆洗漱,还要盯着屏幕做线上兼职,直到深夜睁不开眼。
  白天把时间卖给花店,晚上把力气卖给生活,深夜把仅剩的精力卖给看不见尽头的债务。
  忙起来的时候,一天四五份工,连喘口气都是奢侈。
  可这一次,他不想拒绝沈见影。
  和这个年轻人待在一起的感觉太好,好到让他忍不住贪恋。
  反正也赚不了几个钱,反正债也不是一天能还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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