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双S级在一起了?(玄幻灵异)——承枫常

分类:2026

作者:承枫常
更新:2026-05-17 17:00:20

  再大的恩,做牛做马十年也还清了。
  他眼里再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才是垃圾。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林照野还在破口大骂,那些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他听得清清楚楚,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模糊,遥远,与他无关。
  他推开门。
  “江霁岚!你给我站住!”林照野的声音追出来,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
  他没有回头。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是林照野想追出来。但那个男人拉住了她。然后他听见哭声。林照野在哭。那哭声很大,撕心裂肺的,如同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霁岚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他不心软,一点都不,她早就不值得他心软了。
  你与那个男人,好好纠缠吧。
  他走下楼梯,推开楼道的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身后那栋老旧的楼里,哭声还在继续,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江霁岚站在街边,忽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什么。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十岁的林照野梳着两条麻花辫,辫子上扎着红色的蝴蝶结。
  那天的天空是薰衣草花田般的淡紫色,暮色四合,把整条老街都染成了明亮的色调。她拉着他的手在街道上奔跑,跑过那些老旧的店铺和斑驳的砖墙。
  她回过头来看他,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那是他记忆里的林照野。
  江霁岚站在那里,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忽然觉得那些记忆很远很远。
  时光飞逝,不知何时,也不知是谁,将你锻造成这样面目可憎的人。
  让人感到陌生,心痛。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他拖着那只有点破的小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箱子里装着他所有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还有那个相框,里面是霁月和他的照片。
  他走到公交站牌下,停下脚步。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黄昏。
  是大雨后初晴的黄昏。
  西边的天空被烧成一片绚烂的颜色。橘红,绛紫,玫瑰金,一层一层铺开,从海平面那边一直蔓延到头顶。云被染成了流动的绸缎,边缘镶着金边,在渐渐暗下去的蓝天上缓缓游移。远处的海面倒映着这片绚烂,波光粼粼。
  江霁岚一个人站在暮色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站在公交站牌下。身边放着一只破旧的小行李箱,安静地等待着公交车,神色中没有丝毫不耐,就那么站着,在一片渐渐亮起的温暖灯光里,显得宁静又忧伤。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微微垂落的眼睫上,被风吹起的发梢上。他的目光望着远处的大海,望着那片燃烧的绚烂,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见影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发了消息,江霁岚没有回。他打了电话,没有人接。然后他什么也没想,就跑出来了。纪承安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但也只能跟着。
  沈见影站在街角,喘着气,看着不远处那个人。
  江霁岚站在那里,在暮色里,在灯光里,安安静静地。那只破旧的小行李箱就放在他脚边,像一个流浪了很久的人。
  沈见影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他穿过那些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穿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直走到江霁岚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江霁岚抬起头。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夕阳落在他们之间,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公交车从他们身边驶过,关上门,开走了。
  江霁岚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看着那辆远去的公交车。车尾灯在暮色里闪烁了两下,然后消失在街角。
  他回过头来,看着沈见影。嘴角慢慢弯起来,是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狼狈?”
  “没有。”
  “见影啊。你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
  沈见影握紧他的手。
  “跟我走吧。”
  我来救你。
  江霁岚被他拉着,上了车。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被按在座椅里也毫无所觉。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那些街道和建筑,全都往后退去。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窗外。
  心里居然会这么空。
  其实被林照野赶出来的时候,他没有这种感觉。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解脱,觉得终于结束了。是在刚才,站在公交站牌下,想打一个电话,结果发现根本没人能联系的时候,才感到一种迷茫。
  和昨晚上下大雨被困在花店门口时一样的迷茫。
  打给谁呢?
  父母?每次打电话都是要钱。
  朋友?他没有朋友。
  那些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人,原来一个都不在。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把里面的钱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很薄的一叠,面额都不大。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太少了。
  连庙街上最脏乱的出租房都住不起。要找人拼房吗?可是找谁呢?
  他收起钱,抬起头,望向远处。
  车窗外的风景还在后退。太阳将要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把海面染成暗红色。偶有海鸟飞过,黑色的剪影在暮色里掠过。
  他看着那片海,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要是可以与天空融为一体就好了。
  那念头来得突兀,却无比清晰。
  想要消失。化为缕缕飞烟,就这么一直上升,上升。
  直到渗透到那天空和大海的边界,去感受那遥远的温度。
  通过云层,穿过洒在海面上的暮光与影帘,然后,或许就可以获得解脱。
  他微微笑起来。
  我为什么而坚守着?这样的生活是否值得继续?
  没有人回答他。
  人群来来往往,港口繁华依旧。那么多的人,顶着炎热的光,行走在高楼矮楼割据出的四角天空之下。行色匆匆,然后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艰难前行,脸上疲惫而麻木。
  这就是底层人。为着生计和那少得可怜的酬劳,日复一日地出卖着自己的一切。就像一群卑微的蝼蚁,奋力挣扎,却依旧弱得可怜。随随便便就会面临绝境,随随便便就会被打回原形。
  江霁岚看着那些人,目光平静。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沈见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黄昏的风正在从海道口吹来,带着浅浅的清凉。那风吹进车窗,吹乱了江霁岚有些长的头发,发丝在他脸侧飞扬,他没有去拢,只是任由它们被风吹起。
  他就那么看着窗外,看着那最后的光明也没入黑暗。
  沈见影看着他。
  那张侧脸在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眉眼低垂,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没有笑意。
  他在想什么?在想那些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事吗?
  在这片没有记忆的海里,我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吗?江霁岚在心里问。问那片海,问那个正在沉下去的太阳。
  所有的一切事物,大海都有见过。一瞬出现,又再消失。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起起落落的潮,日升日落,还有那些悲欢离合。
  大海都见过。
  你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吗?
  只有这片海,似乎是绝对无情的存在。
  如果我奔向你,请务必吞噬我。千万不要再让我留下什么。
  他微微笑起来。
  真想感受一下,那绝无仅有的全部世界。
  沈见影看着那个笑容,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不知道江霁岚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那笑容不对。
  那不是一个该有的笑容。
  车子停下来。到了。
  江霁岚被带回沈见影家,还是没有实感。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又来了。
  窗开着,初夏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悄然无声地拂进来。落地拉门半开,垂帐的一角轻柔地落在地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银白的光。
  他想说什么。想说谢谢,不用麻烦,我该走了。
  但沈见影没给他机会。
  他只是扬起那清浅温暖的笑意,看着他。然后他递给江霁岚一套质地柔软的睡衣。
  衣服换好了。他站在月光里,低着头。
  “谢谢。”他低声说。
  沈见影懒懒地半倚在门边。他勾唇一笑,月光落在他脸上。
  “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江霁岚抬起头。
  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温柔,担忧,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他说不清的东西。
  是什么?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应该离我远一点,见影。”
  沈见影不再笑了。
  唇角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不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直接到让人无法回避。
  沉默蔓延开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夜风吹动窗帘的轻响,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潮声。
  江霁岚终于敢看他。
  他抬起眼,对上那目光。他想,没见过这么不领情的人吧?你一定会愤怒吧?你一定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吧?
  可是,他看见的只有那双没有回答的瘀血眼睛。
  他的心被刺了一下。
  好疼。
  “为什么这样说?”沈见影开口。那声音有些涩哑,他难过地问。那难过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江霁岚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张难过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但他还是说出口了。
  “因为,我是一个不幸的人。”他声音很轻,“靠近我,你可能也会变得不幸。”
  “我不想你变得和我一样不幸。”
  沈见影愣住了。
  原来还是为我着想啊。不是讨厌我就好。
  怕什么?从来没有幸运过。
  “那就一起变得不幸吧。”
  话音未落,他咳了咳,然后抬起手捂住嘴。
  咳完了,他放下手。
  手心里有一摊红。
  月光下,那摊红刺目得很。鲜艳温热的,还在从他嘴角渗出来。
  江霁岚怔怔地看着那摊红。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空了,只剩下那只沾满血的手。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伸出手,那手在发抖。
  “见影?”
  沈见影站在那里。嘴角还挂着血迹,一滴正在往下流,流过下颌,滴在衣领上。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和不知名的光源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纷落在他的眉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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