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师尊说过,将那灵器当老祖一般伺候着就好。
  那这便不是师君所为,不算过分。
  毕竟她也觉着好极了。
  “与其在这里争吵,不如先告诉我们究竟出了何事,”舒冉冷凝眉眼,“上古大妖如今皆避世不出,妖族也大多居于南荒这种极南之地,哪里来的妖王?”
  “那些来收妖的大师各个都说是上古凶兽,我们哪里会清楚……”有人小声地嘟囔,“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
  密林日夜阴雾不散,他们出不去,硬闯就只有丧命,若是能离开,谁愿意待在这鬼地方整日提心吊胆。
  “所以你们就想出献祭这种法子?”景舒禾素来平和的侧脸也染上几分冷意,“连孩子都不放过?”
  檀无央夹在一堆大人中间听来听去,脑筋转得飞快,想到棺木中的嫁衣,心中一惊。
  一群人这时倒是默契沉默,不说话了。
  景舒禾倒也不急,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
  寻常百姓,哪里想得到什么献祭,多半是有人教唆诱导。
  这些人倒还真是惜命,竟能将妻儿一个个送到亡路上。
  姜六婶终于颤颤巍巍从屋内走出,手里还捏着一小姑娘的足袜,缓着步子站定。
  她视线依旧空洞,不轻不重地开口,“有个光头和尚,说村子里——”
  “姜六婶!”
  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敲着手中木拐,大声制止。
  这些所谓的神仙大多也不是好相与的主,既然招惹不得,赶紧让这些人离开就是。
  他收敛思绪,抹了抹眼泪,神情悲恸,这才看向景舒禾等人,“诸位仙师,我是村里的村长,若是有办法,我们也不想让妻女活活送命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舒冉总觉着这里的人看起来不像好人,语气也冷淡几分,“烦请说正事。”
  “是是是,几月前村里怪事连连,各家男人有掉进河里淹死的、被活活烧死的、还有的是被割了……”村长见几人神色无异,继续交代,“有位大师,自称法号道明,他路过我们村子,说这是被妖怪下了诅咒。”
  见为首的那女子依旧是沉默不语,甚至似是不悦地蹙起眉,村长擦擦脑门的汗珠,赶紧拣重点说,“我们也试过逃出去,可一进那林子就绕圈儿打迷,无奈只能听大师的话,给妖王送新娘,每日诚心跪拜,等妖王气消了,或许也就能给我们一条生路。”
  这痴儿便是村里最后一个能上得了花轿的。
  檀无央小拳头紧紧捏住,粉白的小脸红了几分,说不上是气的还是惊的。
  她长这么大真真是从未见过如此逻辑不通、作弄玄虚、鬼都不信的屁话!
  这群人简直是愚蠢。
  “法号道明?”
  见景舒禾终于舒展眉心,那村长忙不迭点头。
  这名字有几分让人熟悉。
  锦州至皇城,路过中州……
  这位道明法师还真是热心肠呢。
  “所以今日是又要送新娘求自保了?”
  村长的笑脸僵了又僵,这位仙师说话忒直白了些,令人尴尬。
  景舒禾冲他展眉舒笑,“虽说诸位可以拿妻女之命为自己谋个安稳,但我们既然来到此地,怎么说也得帮忙,若是让各位再不得已做出这种小人之举,实属不该,您说呢?”
  “仙师心善。”
  老村长面上笑意盈盈地恭维,心里恨不得骂街。
  这不是变相骂他们是卑鄙小人吗?
  舒冉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君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力又上升不少。
  景长老还考虑着该不该再说两句,食指却被人轻轻扯动,小家伙悄悄摸摸冲她递眼色。
  “江离姐姐,这个人好像要晕过去了。”
  或许是被这场面吓着了,哭到近乎断气的小姑娘终于脱力昏在地上。
  *
  再次睁眼,女孩瑟缩着身子坐起,身上的喜服应该是被人换掉,变成一身算不上舒适的粗布衣。
  不是熟悉的环境,她捏着被角,支着耳朵听桌前那些人说话。
  “师…咳小姐,虽说那些人的话听起来不甚靠谱,可这林子里定然是有什么东西,我们不向家里传信求助吗?”
  中间的女人眉目清和,檀唇轻勾,骨玉般的指捏着笛身,几缕流光绕着她的指骨穿梭。
  甫一抬手,女人手间便化出一只蝴蝶,扇动起薄弱的翅膀,在空中浮游几个来回,轻飘落在一白衣窄袖的小人儿肩头,发间,手心,乐此不疲。
  “檀儿,你来说说。”
  檀无央还在忙着捉蝴蝶,偶然被点名,只好游移不定地思索着今日听到的鬼话,视线还在那只漂亮脆弱的生物上。
  “普通百姓遇到这种人命关天的怪事,第一反应该是去报官,这些人反而还刻意隐瞒,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还漏了什么没说。
  坊间传闻要比官方通报灵通得多,但若是没有抬到明面上,大家也只会当作奇事怪谈,私下谈论。
  若不是这次被外人偶然发现,怕是能瞒得更久。
  这些人在隐瞒什么?
  景舒禾但笑不语,那只玩心大发的蝴蝶终于稳稳落在檀无央手指上。
  “是鬼…有鬼……”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人儿突兀发声,蓬头散发,干裂的唇一张一合,精神亢奋而癫狂,“那些人都是被鬼杀掉的…”
  瞧瞧左边守在棺木旁的老妪,再看看床上精神恍惚的少女,舒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要说鬼,这村子里那些蛇鼠之辈比鬼可怕多了。
  “阿婆,您应该是知道来龙去脉的吧,可否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原因?”
  姜六婶将那对足袜亲手放进木棺中,这才终于有了细微的反应,缓慢思考着那近乎久远的记忆。
  “当年,村里传出去的,徐家的媳妇是殉情而死。”
  景舒禾阖目,将姜六婶这番话和灵蝶送来的内容一一对上。
  徐家长子,状元及第,前途无量,造化弄人。
  其妻刘氏,得闻噩耗,悲恸欲死,殉情身亡。
  “她不是自杀,”姜六婶那双空洞的曈如波澜不惊的死水,“是被轮宿,然后丢进了河里。”
  ————————
  轮宿:在明清小说和民间语境里隐晦代指轮奸
  (资料源网络)


第9章
  “被、被什么?”
  舒冉的音调都高了许多,歪脑看向身后两眼亮晶晶,小心捧住蝴蝶的檀无央。
  ——小孩子听这么多负能量满满的阴暗故事是不是不太好。
  姜六婶继续说着,“徐家只剩刘氏一人,她又是各村儿里出了名的美人,那些人就生了别的心思……”
  “这帮人竟然如此禽兽不如。”
  舒冉生平第一次觉得憋屈得紧。
  良好的教养让她连个脏字都骂不出来,一句话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
  年轻弟子望向坐在桌旁的女人,那种崇拜再度加深几分。
  “后来……”姜六婶涣散的瞳孔有短暂的聚焦,“丢河里没多久,村里就开始每天死人,村长请人来瞧,那大师说是刘氏心中有怨,亡魂不肯离去,每日在河边游荡。”
  一群胆小怕事的男人听完便吓得不轻,生怕刘氏找上门来,寻了一个又一个大师做法。
  可那些老神棍拿着拂尘星盘一顿摆弄之后,俱是脸色一变。
  此地不仅有鬼,还有个修为极高的东西。
  斟酌过后,反而没人敢动手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仙门名流,收点小鬼小魔不成问题,可这东西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已然到了捉摸不透的境界。
  谁愿意白白将命搭进去。
  “村里的人想跑,可怎么都出不去,”姜六婶阖了阖眼,“是那个和尚说,这怨鬼为妖王所控,杀不得,只能献祭供奉,请妖王饶恕。”
  这来龙去脉便清楚了。
  舒冉颔首,再摇头。
  怎么想都不对劲,别说妖王,她如今是金丹期,在几洲行走数年,都未曾见过有修为在自己之上的妖族。
  妖族退居南荒,若是有此等大妖一直留于人间,各门派不可能毫无觉察。
  床上的少女依旧面色惊惧,嘴里反复说着那两句有鬼。
  姜六婶伛偻着身子给她递了杯水,“许丫头是这村里最后一个了,她脑子不正常,倒是敢跑,被她爹绕着村又追又打,昨个儿跑进了林子里,晚上又一个人跑了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煞住了。”
  景舒禾微微俯身,观量着恓惶惊骇的女孩。
  “所以许姑娘是瞧见了什么。”
  女孩并无反应,瑟缩着身子缩进墙角,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女人不再多言,眼神却突然撇到站在一旁的小人儿。
  檀无央手中的蝴蝶已经飞走,她好似还未发觉,眼神说不上是迷茫还是吃惊。
  也是难为这孩子的小脑瓜,过往读的都是仁义礼智的圣贤书,对于这妖魔鬼怪还是了解甚少。
  “阿婆,把这些告诉我们,对您没有影响么?”
  那些人可不像是宽容仁慈的邻居。
  姜六婶枯槁的脸终于露出笑容,说是绝望,反而更像解脱、癫狂,“这家里只剩我老婆子一个,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的女儿已经没命了,那群人还要把她小孙女的命也搭上。
  “既如此,今夜便过去,”景舒禾细长的指轻轻敲在星渺上,“看看这位神秘的妖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姐,是不是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我们对现状知之甚少,万一真是……”舒冉话到一半戛然停住。
  女人莹白的指或轻或重地敲在星渺上,那玉笛的器身如雪玉,其中的器灵更是深不可测。
  是了,宗里怕是也找不出比这老祖宗更厉害的存在了。
  再得不到更有用的消息,景舒禾牵住檀无央往外走,舒冉一愣,急急忙忙跟上。
  从背影看去,一大一小是模样相似的白。
  “江离姐姐,那妖很厉害吗?”
  “害怕了?”女人温热的掌心抚上檀无央头顶,话中别有深意,“檀儿,这世上多的是装神弄鬼和贪生怕死之人。”
  檀无央睁着清澈而纯粹的双眸,并未听懂,身侧的人但笑不语。
  “以后你会懂的。”
  *
  遥遥山脊收尽最后一丝苍凉余晖,将整个村和笼罩成雾与黑,只余村头的几点火光。
  木制的花轿几近血红,周围站着四个尚且轻壮的男人,面面相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