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去找找周围是否还有别人的气息,那人应当还在附近,切莫轻举妄动,对方的修为恐怕远在你之上。”
  小老虎稍有不满地嗷一声,摇摇尾巴走了。
  每日做猫又做狗。
  它可是上古灵兽!
  等那只幼年的上古灵兽扭着屁股离开,舒冉莫名感到一阵崇拜热切的目光。
  低头,那檀家的小少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还有她手中的剑。
  这眼巴巴的模样倒是先把身旁的女人逗笑了。
  “想学么?”
  檀无央忙不迭点头。
  那瞬间,舒冉脑海中匆匆闪过无数念头:
  ——这不妥吧,门内剑诀,不可随意外传的,可这小无央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她板上钉钉的师妹了,可师君又总是说着什么缘分啊不强求啊的……
  她是该教还是不教?
  年轻的掌门弟子只好用眼神求助。
  景长老指了指她手中的剑,舒冉思考片刻,便将那三尺长剑递到檀无央面前,示意她接住。
  可惜她这小胳膊小腿根本拿不住,更何况那把剑已是认了主的,根本不给她碰。
  “那些你现在还学不好,即便要用剑,也该由你未来的师尊为你寻一本适合你的剑诀。”
  眉眼沮丧的小孩子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舒冉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怎么不知道该由师尊为徒弟选一本剑诀。
  ——除了师从剑尊的大师兄和二师姐,她们所有内门剑修弟子所习剑诀不都一样吗?
  今夜的月亮圆满。
  她好像又有些嫉妒。
  “不过教些别的还是可以的,”景舒禾掏出一枚圆圆的东西,似乎终是心软松了口,“令仪的拳脚功夫也是上乘。”
  那浑圆深紫的丹药被舒冉两眼放光且小心翼翼捧到手中。
  ——这是报酬啊…可解万毒的玉髓丹…
  她一定会尽心尽力教的。
  感动之余,舒冉想起一件被众人遗忘的事。
  “许姑娘说这里有鬼,会不会是看错了?”
  毕竟那孩子神智不全,口中所言也不知是真是假,更有可能是她偶然看到了那幕后操纵蛇群之人。
  谈话到此,那能掀翻林子的上古灵兽四爪并用,扑棱着短短的小翅膀跑了回来,猛地往景舒禾怀中一扎,不肯出来了。
  “主人,那边有人,他、他周围立着好多人…不对,好多尸体……”
  它平日里就是待在秘境吃吃喝喝,偶尔被主人拉出来遛弯,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
  那些尸体只有下半身,没有头啊!可是还在动!
  小老虎抖着身子,突然抬起脑袋,犹带一丝希冀,“主人,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还要过去吗?”
  景舒禾拍拍那抖成筛子的幼年白虎,轻笑出声,“你堂堂灵兽,还怕成这样?”
  听罢,小老虎拖着那不大的人类就要往景舒禾袖口里钻。
  “我要保护这个小人类呢,主人加油!”
  檀无央眨眼间又坐回了河边,这次连水镜都没得看了。
  身旁卧着一只白虎,爪爪捂住眼睛,嘴里说着什么我不看我不看。
  “真的是会动的尸体吗?”
  小白虎连连点头,并善良地分出一只爪挡在檀无央脸上,“很吓人的,你也不要看了。”
  “那江离姐姐有危险怎么办?你作为灵兽,怎么能丢下主人不管?”檀小少主皱着嫩白的小脸,软声软语地教训起那只虎崽,“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
  小老虎决定闭眼装死。
  踌躇无措的四人发觉自己似乎被当作空气,有个大着胆子想上前搭话,对上景舒禾的视线,又讪讪闭嘴。
  “不去看看吗?和诸位分离许久的妻女,”女人抬首望天,似乎很满意,“今夜云深月明,阖家团圆,不失为一桩美事。”
  为首那人霎时脸色青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仙师,您别开玩笑了……”
  “云霄年幼,方才跑到那人身边的动静太大,早被他发觉了,”景舒禾是真心实意地提醒,“诸位当真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那也不该搭上我们的性命,你们这算哪门子神仙!妄意杀生,禽兽不如!”似是被逼急了,那瘫坐在地上的男人不管不顾地冲两人叫嚷。
  舒冉语调骤然冷下,“你们身上早有我设下的,只须安稳呆着,便能确保你们性命无忧。”
  大声叫嚷的人瞬间哑火。
  女人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泄出几分突兀的鬼魅,广袖起伏时仍保持着从容优雅,朝四人身后的方向一指。
  “看,她们倒是很想见见自己的家人。”
  血红盖头,残破的嫁衣,犹如傀儡般齐齐向这边靠近,她们无法发出声音,只是姿势怪异,从袖口露出惨白的细腕。
  其中有几个身量小的,还需身旁人牵着。
  她们停在众人面前安静顷刻,若有所感般向四人走去,更确切来讲,是红色绣鞋悬空三寸,在半空中飘过去。
  “什么东西…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不是我的错…你们要找人就去找那个和尚,不是我的错…”
  “啊啊啊别碰我!”
  ……
  舒冉手中的剑第一次失了方寸,竟不知如何是好。
  仙门子弟当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可这些都是心有怨恨的可怜之人。
  人魔妖鬼,究竟谁更可恨?
  生平第一次,年轻剑修心中的信念有了微微动摇。
  景舒禾没去注意那边的叫喊,目光寸寸游过,在这堆新娘里寻找着什么。
  那些行尸很快便发现自己似乎碰不到这四人,于是转换了目标,身体转向那执剑的少女和一个坐在琴后的女人。
  为首的两个傀儡袖间红绸翻卷,将那女人死死缠住,飞快离去。
  “师君!”
  舒冉面色一变,想要抬脚去追却被排排并立的行尸挡住,那被景舒禾脱手的法器更是疯了一般泛起狂涌的灵力,枝叶枯草之上尽是霜华。
  汹涌的剑气恰似皓月银光袭来,这些傀儡便如站不住一般摇摇晃晃,剑锋即将划破红色嫁衣前一秒,它却不知为何堪堪停住。
  它是随天地万物而生的法器,可随意幻化外形,主攻忠心护主。
  世间繁衍生息,它也不知自己已经沉寂多久,只是景舒禾降世时,它才被再度唤醒,其中器灵诞生的意义,便是为了护佑景舒禾安危。
  可方才…主人让它停手。
  星渺剑身轻鸣,仍是将面前所有人定在原地,也不小心将她们的红盖头一齐掀走,一群无头行尸,场景着实瘆人。
  在忤逆主人和保护主人之间,它选择各取一半。
  景舒禾径直被带到那站在一众傀儡之后的主谋面前。
  黑袍白面,小臂缠着一条蛇,装神弄鬼之人打扮得颇为神秘,用低低的男声说道,“呵,这次的真是不错,也够换个大价钱了。”
  “蛇群…傀儡,都是你做的?”
  男人笑声沉闷,“反正都要死了,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景舒禾再次确定一番秘境中的两个小家伙不会看到这里的场景,这才噙笑回应,“是么?”
  红绸缠身的白衣女子于一众新娘中尤为突出,一双瞳珠在夜色中诡谲变幻,时如墨玉,转而血红。
  她稍稍垂眸,两个傀儡缠在她腰间的红绸霎时松力,如入定般再也不能动弹。
  不管如何念咒施法,那群傀儡依旧无动于衷。
  “我当是什么幽怨厉鬼,一介凡人,竟不惜以阳寿为代价在此炼尸。”
  女人信步而来,红眸妖冶惑人,血红嫁衣的傀儡跟随在她左右。
  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此刻满是惊惶,“你、你究竟是谁…”
  “你猜。”
  *
  “您…您…您没事吧?”舒冉您了半天也没您出来什么。
  地上的男人被捆得严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张脸,此刻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景舒禾摇首,转头看向那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四人,似乎是被吓住了,各个精神恍惚。
  “说说吧,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跪坐在地上的男人低眉顺眼,一股脑全部抖落出来,“是、是,我是江陵人,因为欠了赌债,那些人要拿我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我实在是没法子,就偷偷跑了…”
  男人叫阿四,能通蛇语,在龙渊镇停留的时候,瞧见一光头和尚在收鬼,竟能将那女鬼收作麾下。
  “道明法师发现了我,他知道我能通蛇语,就让我留在这里,有人送人来的时候,便将人杀了,尸体收好,会有人来取那些女子的头颅…”
  云霄又不敢听了,站在它身前的小孩子倒是脊背笔直,它干脆躲在那孩子身后,抬爪捂住耳朵。
  “那些人去了何处?”
  阿四不敢隐瞒,老实交代道,“江、江陵的醉春楼,听说她们在全国各地都有这种买卖…”
  舒冉眉心跳动。
  ——江陵……宗里收到的百姓求救,好几家都是江陵。
  景舒禾揉着额角,翻涌的气血怎么也压不下去,“你又是如何学会炼尸的?”
  “我、我,是道明法师…他说这些尸体怨气极重,若是炼化了——”想必也是十分好用的。
  阿四的话只说到这里,下一秒,他的头颅惊然离体。
  那双瞳孔还在极度扩张,似是惊恐至极。
  檀无央的呼吸慢了瞬息,下意识揪住了云霄的虎毛。
  女人喜洁,素白的衣袖溅了红,她持剑而立,那倾斜的剑身还在往下淌血。
  “小姐……”舒冉愣了又愣。
  月瑶长老深居简出,她从未见过师君杀人。
  “他已经不是人了,炼尸需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借凶尸伤人助长修为,短时间内修为大涨却也难逃一死,是暴虐凶残的邪道,”景舒禾稍稍停顿,“当杀。”
  一旦动用能力,她体内那与生俱来的郁气和杀虐之心便怎么也压不住了,只觉身心疲惫,随手收了剑。
  “将这些姑娘好生安置吧。”
  舒冉低头称是,带着一串红色去了远处。
  ——化作凶尸,她们便连尸首都不能留下了,唯以火葬。
  景舒禾这才恍然回头,那甚少经事的小孩子沐浴月光,直愣愣地盯着她,没靠近,也未退后。
  她也没动,只是轻笑,“抱歉,吓到你了。”
  檀无央恍恍惚惚记起不久前似乎经历过这种熟悉的感觉,对她来说很是陌生的景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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